64

唐青婉只覺得荒誕至極, 她十八年的人生就因為這麽個腦子有毛病的人,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喜歡徹底攪散了方向。

唐清悅和趙靖遠可真是烏龜配王八天生一對了,這樣兩個人一定要天長地久可別去禍害別人。

唐青婉不想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卻被唐清悅拉住了。

唐青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轉過來問:

“所以你今天過來到底是想幹什麽?還指望我幫你不成?

我告訴你但凡你把用在我們身上的算計的十分之一用到在趙靖遠身上,也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了。”

唐清悅淚眼婆娑, 姿态放到塵埃裏,哭求:“我只要你給我一個保證,你保證以後不會去勾引靖遠,哪怕他來找你, 你也要拒絕他。”

唐青婉不敢置信看向唐清悅:“就趙靖遠那麽個貨色, 也就你當個寶,給我男人提鞋都不配, 我會同你去搶?

還讓我拒絕他?他要敢在我面前說這些有的沒有的, 我大耳瓜子呼死他!”

“還有,收起你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樣,這裏沒有人, 你委屈給誰看?”

趙靖遠當真是個什麽風光霁月的人嗎,但凡他有一絲絲責任心和當擔,也不會由着他父母這麽對一個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

何況他和唐清悅也不是第一天談對象,趙家人也不是第一天反對他和唐家女在一起。

少說也有五六年了, 就算最初是認錯了人,就算五六年間他沒發現, 他也是真情實意和唐清悅處對象,處到孩子都生了的那種對象。

現在來講什麽認錯了, 接受不了, 整一個無恥之談。

“你怎麽還有臉哭, 怎麽能問出這樣的話?”

“還有你要真那麽喜歡他,想嫁給他,像唐清悠說的,你孩子都生了,但凡你狠下心來,告他一個流氓罪,他只要不想坐牢就只有娶你這一條路。”

唐清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我愛他,我的愛是純粹而無私的,我怎麽能害他?那太自私了,你們根本沒辦法理解這種愛,你們只知道算計他的錢,他的身份。”

簡直是雞同鴨講,唐青婉實在不想同這個人扯下去,可為了以後的清淨,她耐着性子最後告誡道:

“你回去好好考你的大學,好好管好唐清悠,我保證井水不犯河水,不涉足你趙、唐兩家的任何事,可以了嗎?”

唐清悅這下笑了,笑中帶淚,還挺美的:“希望你說到做到,我和靖遠一定會通過我們自己不懈的努力最終走到一起,我們會幸福的。謝謝你的成全……”

“可去你媽的偉大無私的愛吧,你們兩個可真讓人作嘔。”

唐青婉終于能離開了,她似乎真的該謝謝唐清悅将她送去下鄉,留在申城她大概也早被他們弄瘋了。

趁着中午午休的時間,唐青婉回燕園找石泉生。

唐青婉記得重生之前,石夏天說了石泉生來申城找她的經歷。

石泉生不是一來就找上唐清悠的,他又不知道有唐清悠這個人,他是找到學校。

石泉生是知道她考取的是哪所學校哪個專業。

可惜唐清悅換了校區,等石泉生找到人之前唐清悅已經聽說了此事,這才出面讓唐清悠去擺脫。

不想唐清悠見錢眼開,石泉生花了不少錢,最終是見到了唐清悅的面。

可他居然沒有認出來。

他把唐清悅當成了自己。

可今天知道了唐清悅和趙靖遠之間的狗血烏龍,唐青婉有些不能釋懷了。

石泉生當初怎麽就認錯了呢,哪怕只有一眼,她們明明差那麽多,他怎麽就沒有認出來。

石泉生這兩天在思索成立燕園管理組織的事,腦子裏已經有了雛形,唐青婉回來那會還趴在桌子前寫寫畫畫。

石泉生同唐青婉說了兩句話就發現唐青婉今天的狀态好似不對,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石泉生扔下手上的紙筆走過來問:“怎麽了?臉色有些難看,不舒服嗎?”

說着伸手去試唐青婉的額頭。

唐青婉偏開了頭:“是不舒服,但不是身體不舒服,是心裏。”

石泉生見了伸手準備把唐青婉提起來抱着坐自己腿上,石夏天不在家他們一向喜歡那樣坐着,哪想被唐青婉拍開了手:“少動手動腳,坐遠點,看你來氣。”

石泉生這下改擔憂為好奇了,唐青婉使小性子還真是第一次見,就還挺新奇的。

石泉生聽話地拉張椅子過來坐下,好脾氣問道:“我做錯了什麽嗎?”

唐青婉就靜靜看着石泉生依然不開口。

看得石泉生心中有些發毛:“就是判刑怎麽的也該讓我做過明白鬼吧?”

“我和唐清悅很像嗎?”

石泉生一直在觀察唐青婉的表情,聽她提起這事,輕笑道:“認真的哦?”

然後他坐正也認真回道:“臉面有八分像,身形只能有五分,性情嘛,半分都不像。”

對于石泉生的說法,唐青婉不置可否,繼續問道:“你會把我和她認錯嗎?”

“怎麽可能?”石泉生否認道,聲線都提高好幾分。

唐青婉并沒有因為石泉生的急口否認而好轉,她悠悠說道:

“那次在火車站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我回城後被唐家關了起來,唐清悅拿着我的通知書去上了大學。

你找來後找到了她,把她錯認成我,她嫌棄你泥腿子出身,幾句話就把你打發了,你就回山裏去了。”

石泉生聽了也慢慢收起臉上輕松的表情:“只是夢,做不得準的,我怎麽也不可能把自己媳婦搞錯。”

屋裏沉寂了許久,石泉生才又緩緩開口了:“應該是因為自卑。”

“其實我也想過,八月十一號那天過後,你……我之間的相處改變了不少,我們之前雖然相處了五年之久,其實并沒有多熟悉。那天過後關系卻突飛猛進,你會明确的回應,甚至主動親近我。”

“在那之前一直是我在單方面試探。”

唐青婉雖然沒有明确回絕,可也沒有正面回應過。

感情的世界裏,總歸是先上心的人更容易患得患失。

在山裏,石泉生可以當做唐青婉是害羞矜持,等她考上大學回城如果音訊全無,他能做的就很有限也很無力了。

唐青婉是那麽聰明漂亮,山裏人都說他是留不住的,一旦飛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所有人都勸他千萬不要讓唐青婉離開。

可折斷她的翅膀,他怎麽舍得?

唐青婉也清楚,他們倆一直是含蓄內斂的性格。五年的相處,頭兩年他們除了交流下孩子的成長情況,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

其實最初在石泉生面前她也是自卑的,作為一個從小不被父母親人喜愛的孩子,她很難自信大方起來。

她沒想到的石泉生也會自卑。

如果不是找到親生父母,石泉生可能真的更容易自卑,畢竟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抛棄的孩子。

“我是女孩子诶,再說我沒有拒絕不就是回應嗎?

你說等甜甜大了分房睡,我們就睡一房去,我沒有否定不就是認同了關系嗎?

難道你也和別人想的那樣,覺得我是一個心機頗深的女人,一直哄着你好吃好喝養着我,卻沒打算和你過日子?”

石泉生趁機上前将唐青婉伸過來的手拉住,一用力将人拉起抱到懷裏來:

“所以你音訊全無的時候我找來了。

還有我覺得你夢裏做不得準,我絕對沒有近距離見到人,哪怕我開始認錯了,只要我近距離看到人,說上話,我一定能區分開,我不可能将你認錯。”

唐青婉還是不能釋懷:“理由你肯定會找,反正你就是認錯了。”

石泉生将人樓着手臂越發收緊:“那只是夢。”

“最後呢,我們就那樣分開了?”

唐青婉瞪了石泉生一眼,有些無力說道:“你抛下我躲回山裏,一直到十八年後,甜甜來申城找到我,才知道當年你認錯了人!”

石泉生聽了這才真正感到害怕,不停地說着那是夢,不是真的。

“反正你現在在我懷裏,我需要平複一下,你的夢吓到我了。”

說着抱緊人親了上去。

唐青婉剛才的态度很嚴肅,石泉生覺得像是親身經歷過似的,那讓他不寒而栗。

這吻不同以往的溫和,動作間有些粗魯,唐青婉被親得嘴都疼了,腮幫被石泉生捏着怕是都留印子了。

好容易唐青婉趁石泉生嘴挪位置的時候,狠狠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然後拉開去扒她衣服的手。

“這個就算了,那孫如玉呢?你為什麽不說清楚。”

石泉生大概是經蟲上腦了又忘了孫如玉是哪位,過了半天才想起來:“你下次能不能說生甜甜的那個女人……”

在唐青婉的冷眼下,石泉生直接認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過了今天不翻舊賬了好不好?”

多說多錯,石泉生幹脆上手

“這大好的時光,我們做點正事,春天了該多吃點糖糖。”

說着重新堵上那張讓人愛不釋手的嘴,将人抱起來回房了。

等兩人出了門,已經半下午了,現在就是飛到教室去也遲到。

唐青婉坐在自行車後不停拍着石泉生的背:“我要是被老師點評批評,回頭給我仔細你的皮!”

“怎麽能全怪我,我說去給你請假你又不同意。”

唐青婉兇道:“你還說!不怪你,怪我,怪我沒事跑回來。”

說到這個地步,石泉生只能求饒了:“怪我怪我,我待會跟老師說,就說我們在幹活——對我們在讨論成立管委會的事,一讨論把時間搞忘了。”

唐青婉心急催促道:“快騎車吧,別說話了。”

然後想起什麽又問道:“那個管委會你怎麽籌劃的,這個真的可以和我讨論讨論,說不得我能給你出出主意。”

石泉生笑:“那我到底是說話還是不說話?”

唐青婉聽了又去掐石泉生的腰。

“讓你貧,讓你貧!”

“別掐、別掐,嗯……哼……癢啊”

車子已經騎得東倒西歪了,唐青婉才不管,反正石泉生在怎麽也不會讓她摔着。

想着還是不解氣,手從大衣下擺伸進去撓。

唐青婉到的時候正好下了第一節 課,老師離開了,她趁着課間同石泉生跑到最後的空位置上坐着。

石泉生将之前的稿子帶了來,唐青婉便好奇地攤開來看了看,畫的是燕園的平面圖,每間商鋪現在是租是售,做什麽營生都标上去了。

相比實際的,兩排門面之間的空地上多了許多格子。

石泉生解釋道:“燕園那邊,政府最大的目的是安置回城無業知青的用的,現在看來這些人大多是不願意或者說沒有能力承租商鋪的,基本是自己推個小車或是幹脆拉塊布擺攤。

中間地方大,我想着把那空地方整合起來,弄一些成套的亭子或是固定的推車窗口之類的,方便管理。”

那些亭子或者是檔口可以不要錢但是必須服從管理,當然這些還需要政府同意支持。

等具體細節都規劃好了,石泉生就要去跑機關溝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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