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42、席家下聘

因着乾元帝派人送至西陽的是密信,除卻西陽軍營裏這些常伴席夜楓的士兵,京都裏基本無人知道席夜楓暗中回了京都,是以當衆人聽到近日盛傳的這個消息後,大為吃驚。席夜楓領兵五百将一夥兒盤踞在青州的叛賊餘黨成功圍剿捉拿,基本沒費一兵一卒?可是,如果沒有皇上的旨意,被革職的席夜楓哪能擅自離開西陽,又如何能調遣京都裏的禁衛軍?

就在百官納悶不已的時候,朝堂上的乾元帝龍顏大悅,笑聲在整個大殿裏來回震蕩了好幾遭,震得衆人耳膜都跟着顫動。那雙狹長丹鳳目掃過文武百官,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能犀利地洞穿每個人暗藏的心思。乾元帝微擡手彈了彈自己的袖口,惬意中又透着幾分平時的慵懶勁兒,慢悠悠地解釋道:“衆愛卿不用胡亂猜疑了,此次席愛卿回京都确實是朕下了旨意。有件事朕恰好要跟衆愛卿說,上回席愛卿半路丢下朕交給他的軍饷,正是去青州查探這叛賊餘黨下落,只可惜當日查到的不過寥寥幾個叛賊碰面的巢穴,朕幹脆将計就計,革了席愛卿的職,讓那群蝼蟻疏于防範,然後越聚越多,最後來個……一網打盡。”說到後面,語氣輕落落的,卻讓人從中聽到了一種殺伐果斷的狠意。

“席愛卿此次立了大功,朕本該重賞的,可惜席愛卿已經是人人敬仰的定遠将軍了,他又不願留在京都,官職是也沒法子再往上提了,賞賜金銀珠寶的話又顯得俗氣。”說到這兒,程梓墨沉默下來,擱在龍椅扶手上的手噔噔地敲了兩下,目光犀利地掃過百官,語氣懶懶地問,“席愛卿這人啊是個倔脾氣,朕也奈他不何,他想留在西陽,朕也只能準了。不知衆愛卿可有什麽法子,叫朕的賞賜既不顯得庸俗,又叫席愛卿真心歡喜。席愛卿是朕的心腹,讓他留守西陽,朕極為放心卻更為惋惜。”

程梓墨這一番話下來,文武百官已經清楚地明白了定遠将軍在乾元帝心中的重要性,乾元帝說話的口氣俨然是把定遠将軍當成了不啻于有兄弟之情的愛将,更視為了自己的左臂右膀。思及定遠将軍幼時便是乾元帝的陪讀,雖後來定遠将軍去邊關參戰,兩人之間相處時日漸漸少了下來,但是兩人一直未斷書信聯系,就沖着當初睦王爺之亂,席夜楓出人意料地出現在京都,打退了叛賊一事,衆人便能看出乾元帝确實是極為器重定遠将軍席夜楓的。是以如今乾元帝說出這番話并不顯得突兀。

乾元帝話音落下許久,大殿裏一片沉寂。照皇上所言,對于席夜楓來說,确實無甚可賞了,因着席夜楓本就算是外放為官,正三品定遠将軍一職已是最高,除非留守京都,不然沒法子再升官職。

片刻後,禮部右侍郎出列,道:“皇上,微臣記得皇上取消了席将軍承襲爵位的資格,不若皇上收回上次的話,讓——”

“不妥。”話還未說完,程梓墨便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打斷道,“君無戲言,朕說出的話豈可反悔。且席愛卿一心要留在西陽邊城,要這忠勇侯爵位有何用處?”

禮部右侍郎讪讪退下。

“皇上不若召定遠将軍入朝堂,親口問定遠将軍要什麽賞賜。”劉節度使忽建議道。

程梓墨瞅他一眼,“定遠将軍方剿滅叛賊,這幾日正需要歇息。”說到這兒,頓了頓,似忽然想起什麽,勾了勾唇,“朕記得劉愛卿有一子中了武科榜眼,去了西陽随定遠将軍磨砺,想必一年後會出息不少。”

劉節度使未料到乾元帝忽然提及昊哥兒,驚詫之餘忙回道:“犬子若有出息也全賴定遠将軍的指教。”

程梓墨呵呵笑了兩聲,“既是定遠将軍親自教出來的,等他回京都後,朕自當好好重用。”

劉節度使又驚又喜,忙謝恩。

程梓墨跟衆臣耗了許久,目光終于轉到一言未發的洛尹峰身上,“洛愛卿自打回京都後,話茬子更少了。”

洛尹峰忽然被這麽指名,忙出列,躬身回道:“微臣也在想皇上所說的事,只不過暫時沒有想出來而已,是以臣一直悶聲不吭。”

程梓墨一直瞅着他,忽地悠悠一笑,眼中閃過精光,“朕聽聞洛愛卿家中兩女一子,兩個女兒皆是眉目如畫的可人兒,長女已經出嫁,二女兒還待字閨中?”

聽聞此話,洛尹峰心裏已隐有猜測,激動得連攏在袖子裏的手都顫了兩顫,思酌稍許回道:“禀皇上,微臣确有一小女待字閨中,小女洛清鳶本是姨娘所出的庶女,但從小養在太太身邊,舉止端莊,前些日子剛改了族譜,如今已經歸到了太太名下。”洛尹峰在西陽并未白呆半年,好歹學會了一件事,有時候不能過分自謙,該怎樣就怎樣,何況他方才說的并非假話。

衆臣從兩人的對話中已聽出了些門道,乾元帝才提到定遠将軍,這會兒便問到了洛大人的女兒,顯而易見是想給定遠将軍指一門親事。乾元帝剛登基不久的時候也有過給席夜楓指婚的意思,只是這話還未提出,席夜楓便婉拒了。直到如今,定遠将軍都二十又二了還未成家,乾元帝若有意指一門婚事,對定遠将軍來說,算得上一件好事。洛學士家的二女兒既已歸到正房太太名下,那便跟嫡出女兒無甚大差別,說起來與這定遠将軍也算般配。

“洛愛卿不久前才在西陽圍剿了叛賊,立下大功,而今定遠将軍也在青州立了同樣的大功,你家小女未嫁,朕的大将軍也未娶,你們同在西陽呆過。如今這麽一看,真乃上天注定的良緣,哈哈……”乾元帝看起來極為愉悅,大笑起來,“朕終于想到如何賞賜席愛卿了。錢公公!”

“老奴在!”旁邊候着的錢公公立馬弓腰應道。

“立即替朕拟三道旨,一道讓席愛卿官複原職,另兩道朕要給席愛卿和洛愛卿的小女賜婚!你今個兒就去忠勇侯府和洛府宣讀聖旨,再跟忠勇侯說一聲,等良成吉日選好了,上報與朕,朕親自去主婚!”

此話一出,衆臣嘩然一聲,然後立馬靜默不言。看來,皇上對這定遠将軍可不是一般的重視,皇上親自主婚,莫大的榮耀啊!

————————————————

忠勇侯府跪了一地的人,以忠勇侯席晟奕和嫡長子席夜楓為首,此次聖旨下達距離上次不過寥寥幾月,席晟奕心中感概萬千,楓哥兒這次領兵剿滅了數千叛賊餘黨,功勞不小,錢公公即将宣讀的這聖旨極有可能是楓哥兒官複原職的旨意。果然,錢公公宣讀的內容和他所想不差多少,楓哥兒依舊是定遠将軍,皇上還在聖旨中大加褒獎了一番,席晟奕心中總算落了塊大石頭。

席夜楓伸手接下聖旨,嘴角微微一揚,很快又恢複成一條輕抿的直線。

見幾人就要起身,錢公公忙笑着止住,“将軍和侯爺可別急着先起來,雜家這可不止一道聖旨。”

忠勇侯疑惑地皺了皺眉,有些緊張起來,而席夜楓只略微挑了一下眉,似乎突然想到什麽,微垂的雙目唰地一擡,裏面的狂喜就要噴薄而出!

錢公公臉上的笑已經快要堆成一朵花,從袖中取出另一道聖旨,瞄了席夜楓一眼後,才将聖旨慢悠悠展開,高聲念了起來。

席夜楓聽完,眼角和眉梢高揚,雙眼亮得好似盛了夜中滿空的繁星。

“有勞錢公公了!”席夜楓收下聖旨,朗聲道。

“定遠将軍折煞雜家了,雜家先跟将軍道聲喜,到時候雜家随皇上前來,将軍別忘了讓雜家也喝上一杯喜酒。”錢公公笑道,心裏卻在納罕:這定遠将軍不是對自個兒的婚事一點兒不上心麽,怎的方才聽到皇上親自賜婚一事後臉上的笑一下燦爛起來,連眼睛裏都擠滿了笑意。真個奇怪了,莫非這洛學士家的閨女已是美名遠播,定遠将軍早有與其結親之意?

“錢公公,皇上他真要親自來我忠勇侯府主婚?”席晟奕到這會兒還有些沒回過神。

錢公公蘭花指一揚,笑眯眯道:“忠勇侯,你可沒聽差,皇上将洛學士家的二女兒賜婚給了将軍,還叫老奴提醒忠勇侯一聲,大婚當日,皇上會親自來主婚。忠勇侯可要好生準備着。”說完,笑着朝兩人拱了拱手,“雜家先告辭了,雜家還要及時去洛府宣讀聖旨。”

聽到他提及洛府,席夜楓的眸子一閃,又黑又深,把着聖旨的手來回在面上搓了兩下,然後一雙手慢慢收緊。

席晟奕早令人準備好了賞銀,鼓鼓的一大荷包塞到了錢公公手裏,錢公公立即眉開眼笑地收下,揣進了懷裏,“如此的話,雜家先告辭了。”

錢公公坐在轎子裏,眯着眼頭一颠一颠地随了轎子晃動,看起來惬意極了,他生平沒啥嗜好,除了愛斂財,這次到忠勇侯府宣布這等大喜事,賞錢可是少有的足量。

洛府。

洛清鳶被指名叫出去迎接聖旨的時候着實吃驚了一番,聖旨中若不涉及家眷,女子是無需出去跪接聖旨的,而此次特意叫了她出去,聖旨定跟她有關,洛清鳶一時想不出是何事。

随父親洛尹峰和豁哥兒跪了下來,其他未來得及回避的下人直接在原地下跪。洛尹峰雖在今日早朝便知此事,可未料錢公公竟來得如此之早。

錢公公先是跟洛大人道了聲喜,接着谄笑着一張臉大聲念了出來,“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茲聞洛大學士洛尹峰之次女洛清鳶娴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衆,朕躬聞之甚悅。今朕愛将定遠将軍席夜楓年二十又二,早及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洛家小女洛清鳶待字閨中,與定遠将軍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許配定遠将軍為妻。擇良辰完婚。欽此。”

幾人叩禮謝恩,聖旨由洛尹峰接下。

同錢公公虛禮客套一番,洛尹峰送了一錠銀子。錢公公看着那錠銀子,嘴角微微抽動一下,然後收入袖中,道賀了幾句便又坐着轎子離開了。轎中的錢公公左手拿着忠勇侯送的滿滿一荷包銀兩,右手手心攤着洛尹峰塞的那一錠白銀,不要撇嘴搖了搖頭,嘴裏嘟囔道:“好歹是個正三品大學士,出手也忒小氣了些。”

錢公公走後,洛清鳶愣愣地看着洛尹峰手中那明晃晃卷起的聖旨,有種踏在雲尖深處霧裏的不真實感。

“父親,皇上真給女兒賜了婚,屆時還要親自主婚?”洛清鳶吶吶問道。

洛尹峰心情大好,“鳶丫頭,皇上今個兒早朝确實親口說了要給你和定遠将軍指婚,我只是沒有想到還未來得及同你母親和祖母說此事,這聖旨就下來了。鳶丫頭,你當真好福氣啊,皇上親自給你二人主婚,莫大的榮耀啊,哈哈……”洛尹峰捋着胡須,一臉自得。

未至片刻,整個府中都知道了此事,雪梨瞪大了眼睛看洛清鳶,“姑娘,姑爺竟成了定遠将軍,皇上親自賜了婚,大婚當日還要親自主婚?我可是聽差了?”

洛清鳶拄着腦袋看着正對着自己的窗子,窗半開,恰能看到一棵半高的柳樹,然後嘴角不知不覺就往上勾了勾,她想,若在西陽的時候,依月閣外栽的是棵柳樹,諒他本事再大也沒法借着那軟趴趴的柳樹枝鑽進她窗子裏。

雪梨見姑娘只顧看着窗外發呆,便兀自思忖起來,眼睛溜溜地轉了幾下後猛地低呼一聲,“怪道離開西陽之際,我聽到了将軍說想見姑娘你一面,當時候我就納罕這定遠将軍好端端地怎麽要見姑娘,敢情是早就看上姑娘了。因着太太吩咐過此事不準亂說,我們才憋在了肚子裏。這會兒連聖旨都下來了,姑娘可不準我憋着不說了。我思來想去,姑娘和老太太前往西陽的路上遇到匪賊,虧了将軍相救才無大礙,想必從那時此,姑娘和定遠将軍的緣分就定下了。這可是天定的良緣!”

洛清鳶瞅着雪梨那張開開合合的小嘴和眉飛色舞的樣子,忽地咧嘴一笑,道:“如今天子親自主婚,就算原本不是天定良緣,經了這麽一茬,就是切切實實的天賜良緣了。”

“姑娘可滿意這婚事?”雪梨笑嘻嘻問道,忽然想到什麽,雪梨哼了一聲,“要我說,就算定遠将軍不能官複原職,也比劉節度使家的公子強,未來姑爺可是忠勇侯府的嫡子。”

洛清鳶轉了轉手腕,上面的紅綢繩跟着飛舞起來,仿佛提前帶來了一片喜氣。默了片刻,洛清鳶才勾唇道:“我對這樁婚事自然滿意至極。”話畢,漾水黑眸慢悠悠轉向她,語氣帶着一種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雀躍,“忘了告訴你,父親方才跟我說,定遠将軍已經官複原職,且那賜婚聖旨上也注明着。”

“什麽?!那姑娘嫁過去後豈不就是将軍夫人了!”雪梨驚呼道,難掩震驚。

“傻丫頭,若沒官複原職,以他無官無職的身份,哪裏擔得起皇上親自指婚。”洛清鳶敲了她腦袋一記,輕笑道。在屋中轉了兩個圈,翠色的裙擺跟着鼓起一個可愛的小包,然後她坐在床榻上朝後一仰,雙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許久沒有說話。

雪梨看她歡快的樣子,心裏直替她感到高興,唧唧喳喳地說了幾句話不見反應,回頭看她,卻見她以手捂眼,雙肩微微抖動着。雪梨狐疑地走過去,慢慢掰開了她的手,感覺到這手心裏一片濕濡,而姑娘的一雙眼早已是水蒙蒙一片,像是一片泠泠流動的泉水忽然泛濫,淹了周遭的綠油草地。

“姑娘,你這是怎麽了?”雪梨吓了一跳,忙取了方絹帕給她擦拭眼淚,卻似乎越擦越多,怎麽都止不住。這雙波光潋滟的眸子激蕩出股股洪流,直往外湧。

洛清鳶直盯盯地看着頭頂的簾帳子,任着眼中的水四處泛濫。

“雪梨,我沒事。”良久,她才悶聲回道。

“姑娘可吓壞我了。”雪梨繼續給她抹眼睛,微微皺了眉,“姑娘難道不喜歡這門親事麽,心裏覺得委屈了?”

洛清鳶嘴角一揚,“不是委屈,只是覺得許久沒哭了,好想一次哭個夠。”

雪梨聽聞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等到大婚當日,可有姑娘哭的!”

洛清鳶溢滿水的眸子微微轉了轉,看向她,“其實,我只是覺得這婚事來得好快,讓我高興得恍如置身夢中……”

“母親,這會不會太慢了些?”忠勇侯府裏,席夜楓圍在雲氏面前打轉轉,大掌偶爾不耐地搓着衣擺。

雲氏又怒又笑,瞪着他停不下來的身影道:“楓哥兒,你什麽時候成了這副急性子了!我已經吩咐最快的速度辦置聘禮,你再急也無用。若非當年我欲要你取李承宣使家的嫡女,因而事先備過一次聘禮,這一次還要更慢些。皇上親自指婚,那聘禮自然要下足,不過十來天的事兒,我把這聘禮再補足些,你再等等又如何。再說了,早早下了聘禮,鳶姐兒不及十五歲你也沒法子娶回來呀。”

席夜楓腳步一頓,找了個椅子坐下,看向雲氏,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種委屈的表情,“不瞞母親,為了娶到鳶姐兒,兒子吃了不少苦頭,期間多少磕磕絆絆母親又豈會曉得。只有下了聘禮,确定了婚期,兒子才能稍稍舒口氣。”

雲氏笑罵道:“既然都等了這麽久了,你再多等幾個月就使不得了?”

“回母親,确實使不得了,兒子片刻都不想等。”席夜楓定定地看着她,眉毛都擰成了一根線兒,一臉的苦楚。

雲氏狠狠地瞪了他兩眼,“我道我的楓哥兒是最有出息的一個,經過這麽一遭事,我才曉得楓哥兒也是個沒多大出息的。”說罷,扭臉不看他,瞧兒子那臉上的糾結樣兒看得她都想皺眉了。

“兒子也是為了早些給母親盡孝道,古人雲: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兒子不過是想早些将鳶姐兒娶進門,好早讓母親和父親抱到孫子。”席夜楓正色道。

雲氏掃一眼那正經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朝他擺擺手,“罷罷罷,我等會兒再去催催,盡量在五日內備好所有的聘禮,備好後立馬就去洛府下聘,然後商議婚期。”見他又欲說什麽,白了他一眼,立馬補到,“楓哥兒放心,我盡量挑一個早點兒的黃道吉日。”

“兒子謝過母親!”

“瞧你那沒出息樣兒。”

“兒子出不出息,母親還不知道麽?”席夜楓話中帶笑,一臉的飛揚。

五日後,忠勇侯府的聘禮一路擡向洛府,整整一百二十擡,若不是有皇室才能一百二十八擡的限制,只怕會更多。此事一時廣為京都百姓樂道。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讓兩只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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