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精神病院

蘇安站在客廳裏, 他的身後,是露臺和夜色。他那雙眼睛,幽深銳利, 像是要望入雲佳時的內心深處。

最終,雲佳時開口了:“你餓不餓,我給你做宵夜呀。”

當媽的,就是要從食物上将孩子拿捏。

以前每次,他們談及不愉快的話題時, 她都會以這句話來結束話題。

而蘇安也都會順從地, 将話題結束。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依着她, 而是繼續問道:“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雲佳時直視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的孩子。”

不管蘇安父親是誰,他都是她的小孩。

是她想要用生命守護的人。

蘇安懂雲佳時的意思,他的眉目罩上了客廳的燈光,冷意被浸得散了開去:“我的親生父親,并不是白冬悠, 而是華子塵,對嗎?”

雲佳時沒有開口, 她不想承認,但同時, 她也沒辦法對着蘇安撒謊。

但已經不需要雲佳時的回答, 蘇安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所有的事情真相。

他用低沉微涼的嗓音, 幫着她說了出來:“你最近之所以總是故意找茬, 想要遠離白冬悠, 甚至想要從這裏搬走。是因為你已經發現了,他并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所以,當你真正地愛上他,和他親密接觸的時候,我就會暈倒。因為我不是你們的小孩,一旦你們倆之間有了感情,一旦你們在一起了,那我就不存在了。你不想要我消失,所以你就刻意地遠離他,你甚至想,強迫自己和他分開。”

畢竟是母子,蘇安非常了解雲佳時,他看出了這段時間裏她的異樣。

這段時間,雲佳時總是在刻意回避着白冬悠,仿佛非常厭惡他的模樣。

可是在不經意間,她又總是用溫柔而充滿愛意的眼神看着白冬悠。

明明是相愛的,但是卻要分開,那麽原因只有一個——雲佳時終于看到了真相,他不是白冬悠的孩子。

蘇安本來就是個不善言語的人,此時他把心頭的話,都傾瀉而出。随後沉默着,開始等待雲佳時的回答。

可是雲佳時回答不了,所有的話,都堵在她的嗓子眼裏。

他們之間,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默。

就在雲佳時以為,這份沉默可能會一直延續到地老天荒時,白冬悠的聲音在此時響了起來——

“他說的,是真的嗎?”

雲佳時被唬了大跳,連忙轉頭。随後,她就看見了沙發上不知何時已經半坐起身,正看着他們的白冬悠。

雲佳時這才發現,白冬悠那雙黑白分明的眼裏,滿是清明之色,不見半分醉意。

也就是說,他壓根就沒有醉,他把所有的真相都聽到了耳裏。

白冬悠并不是故意裝醉,他之前因為雲佳時故意找茬,心裏苦悶,所以便想要喝酒,讓自己一醉解千愁。

可沒有想到,白冬悠剛打開了啤酒,還沒開始喝,便聽見了雲佳時他們開門的聲音。

之前剛吵了一架,現在打招呼太尴尬了,于是他情急之下,只能夠倒在沙發上,開始裝醉,想要混過去。

然後,他就感覺到雲佳時在給自己蓋被子,動作溫柔而體貼。

白冬悠的心裏,頓時生出了暗喜和疑惑。喜的是,原來雲佳時還是愛着他的。惑的是,既然愛着他,為什麽偏偏要決絕地搬出去住呢?

随後,他就從蘇安的口中,得知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只不過,這些真相和答案讓他渾身血液發涼。

原來,蘇安居然是雲佳時和華子塵的兒子?

這怎麽可能呢?

白冬悠的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誡着他,這只是一個夢,不,這比夢更荒謬。

這樣超乎自然的現象是不可能發生的,他絕不相信。

而就在他拒絕相信的同時,另一個聲音也在提醒着他。

為什麽不可能發生呢?他不是親眼看見了他們可以用意念控制物品?他不是親眼看見了雲佳時會讀心術?他不是親耳聽見了雲佳時在雲欣月面前承認自己擁有超乎尋常的能力嗎?

白冬悠的腦子開始天人交戰,無數的念頭攪在一起,讓他頭暈眼花。

到最後,他終于沒有忍住,坐起身來,直接詢問了雲佳時:“他說的,是真的嗎?”

其實并不需要雲佳時的回答,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是真的。

事情已經進展到這裏了,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他們三個人在沙發上排排坐,把事情的前後都捋了一遍。

白冬悠聲音虛弱:“意思就是說,最開始的時候,蘇安你其實是想殺我?”

蘇安點頭:沒有錯。

白冬悠仍舊不敢相信:“幫我推輪椅那次呢?在密室那次呢?我們表演飛刀的那次呢?還有在可可森林裏的那一.夜呢?”

蘇安一次性給出了答案:“殺你,殺你,殺你,都是想殺你。”

白冬悠深吸口氣,再次轉向雲佳時,詢問道:“那你呢?你最開始并不是愛我?只是想要刷熟悉值,查看我那些人生片段?以及為了保護蘇安?”

雲佳時點頭:嗯,回答正确。

白冬悠眼神哀怨:“那你對我的那些碰觸呢?我們在山洞裏那一.夜呢?你在大火裏拼命拯救我那一次呢?”

雲佳時也同樣一次性給出了答案:“為了增加熟悉值,為了看片,為了讓蘇安不消失。”

白冬悠的眼神已經空洞了,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摧毀。

雲佳時覺得好奇:“要不然,你覺得我們接近你是為了什麽?”

白冬悠面無表情,據實以告:“我以為你們兩個,都對我有意思。”

這下子,雲佳時和蘇安的眼神也空洞了,他們的世界也摧毀了。

感覺就在這一刻,他們三人彼此都失去了對方。

這一天晚上,他們接收到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三個人集體失眠。

雲佳時早上醒來的時候,感覺頭疼欲裂。她揉着太陽穴,來到了客廳,然後就看見,白冬悠在開放式廚房裏面做着早飯。

他穿着家居服,頭發剛洗完吹幹,垂在額間,整個人顯得沉穩而溫柔。

這麽一看,簡直就是雲佳時的理想型。

只可惜,偏偏就不是蘇安的父親。

雲佳時決定快刀斬亂麻,正要開口告訴白冬悠,說自己和蘇安馬上就要搬出去。

但這個時候,白冬悠卻搶先開了口:“你們還是在這裏住下吧,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也好相互有個照應。你放心,我會和你保持好肢體距離的。我昨天也聽見了,一旦我和你發生了親密接觸,蘇安就有可能暈倒,甚至還有可能消失。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都不要再接觸了。”

聽見這些話,雲佳時的心裏亂糟糟的,她正想要拒絕,但這個時候,白冬悠卻擡起頭來,他的眼眸裏,浸了柔意:“我知道,最好的辦法還是分開住。但是怎麽辦,我每天都想看見你,我沒有辦法和你分開住。”

白冬悠都說出這種話了,雲佳時怎麽忍心拒絕。

而且,她也想每天都看見他。

雲佳時咬唇,低聲問道:“你為什麽願意這麽做?”

白冬悠垂首,繼續做着金槍魚三明治,那是蘇安最喜歡的早餐。

他輕聲道:“不僅你對蘇安有感情,我對他也有感情。”

昨天晚上,白冬悠同樣沒睡着,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腦海裏翻來覆去想了一遍。

最終他決定了這麽做。

沒有什麽,比他們三個人能在一起,更重要。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他和蘇安之間,也已經有了情感的羁絆,白冬悠同樣也不想蘇安消失。

雖然這麽做很艱難,但至少,他們三個人可以暫時平安無恙地生活在一起。

雲佳時正想說話,但此時一擡眼,她看見了蘇安。

蘇安站在客廳裏,一雙眼眸,黑得異常純粹。

白冬悠也看見了他,于是招呼道:“起來了嗎?來吃飯吧。”

蘇安點了點頭,随後坐在了餐桌上,而白冬悠則坐在了他的身邊。

平時,白冬悠都是挨着雲佳時坐。可是今天,他們倆卻像是有了默契般,相隔甚遠,就擔心碰觸到了彼此。

蘇安垂頭,遮住了眼裏的情緒。

就在這時,林管家忽然找上門來,這次他帶來的不是補藥,而是一個人。

就是之前在賀渝雅家,雲佳時摟住的那個小園丁。

上次,雲佳時就是透過他額頭的金色發光字體,得知了華子塵被藏在車庫裏的事。

自從華子塵離開之後,賀渝雅的脾氣就越發不好,惹得衆人整日提心吊膽。而小園丁也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于是便決定辭職。

他之前是住在華家的後院裏,搬出去後沒多久,發現自己有東西落在了華家,于是便返回來取。

小園丁跟家裏的阿姨很熟,阿姨便悄悄地打開後院門,把他放了進來,讓他拿了東西就走,免得驚動管家,又要被一番盤問。

小園丁取好自己的物品之後,正準備偷偷離開,結果走到後院時,卻聽見了賀渝雅和管家的對話。

而在對話當中,小園丁這才知道。原來華子塵并沒有出國,而是被賀渝雅給關進了城北的精神病院裏。

管家說,華子塵在精神病院,一旦清醒的時候,就會大吵大鬧,掙紮着要出來。賀渝雅則讓管家一定要關照醫生,時刻注意他的舉動,千萬不能将他放走。

聽完之後,小園丁焦急萬分。

華子塵為人善良,以前小園丁的哥哥受傷住院時,華子塵主動拿出了錢來幫他們繳納了住院費,對小園丁有恩。

小園丁不忍心華子塵被這麽關着,所以便找到了人脈超廣的林管家,讓他帶自己來見雲佳時,告知他們這個信息。

在小園丁看來,上次他們救了華子塵,這次一定也可以把他救出來的。

這一聽完之後,雲佳時覺得自己簡直驚出了一背的冷汗。

她完全不能想象,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母親,為了控制住自己的兒女,寧願把他們送進精神病院裏關押着。

她原本以為,華子塵已經在自由的天地裏面翺翔,可沒想到,他卻被困在了更可怕的牢籠裏面。

白冬悠聽完之後,立即帶着他們趕到了城北的精神病院處,決定進去解救出華子塵。

然而在門口時,蘇安卻停了下來。他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病房窗戶,一時不知自己是不是應該進去。

這将是他在得知了華子塵是自己親生父親之後,與他的第一次見面。

而在原劇情裏,華子塵最終選擇的,是賀渝雅。

他就這麽抛棄了他們母子,移民去了國外,再也沒有回來過。

也許他在國外還另外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幸福人生。

他就這麽遺忘了他們母子,将他們抛棄在這裏,讓他受盡磨難。

雲佳時自然也看出了蘇安的猶豫,她直接将他的心思點明:“你是在恨華子塵嗎?”

蘇安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也不是恨,就是無法原諒吧。

畢竟,在蘇安那些痛苦的歲月裏,作為親生父親的華子塵,從來不曾出現過。

雲佳時安慰道:“別這樣,恨只會讓人心力交瘁。”

恩,怎麽忽然熬起雞湯了?

蘇安正在疑惑,卻聽見雲佳時繼續道:“我們一定要保持體力,這樣把他救出來之後,才有力氣每天揍他一頓出氣。”

聞言,蘇安眼角顫抖了下。

不是說好不恨嗎?

那個,如果華子塵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待遇,估計不會想從裏面出來了吧?

在了解到了原劇情裏發生的事後,雲佳時确實對華子塵有很大意見。

他居然為了賀渝雅而抛棄了他們母子,這個媽寶男,活該被揍一萬遍!

雖然三人都對華子塵有複雜的情感,但現在畢竟救人要緊,三人還是收拾起情緒,趕緊走了進去。

在休息區裏面,他們看見了華子塵。

華子塵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落地窗前望着藍天,目光空洞。

他們趕緊想要沖上去,但這個時候,醫護人員卻将他們給攔住。說要看望病人的話,必須要提供直系親屬的證明。

正當一群人在吵鬧的時候,雲佳時聽見了高跟鞋的聲音。

蹬……蹬……蹬……

輕緩,優雅而固執。

雲佳時轉頭,看見了朝着他們走來的賀渝雅。

賀渝雅的臉,保養得宜,看不出一絲皺紋。那皮膚也像是瓷器一般,細膩白皙。她仍舊微笑,優雅從容。

賀渝雅的外表,還是和以前一樣,但雲佳時總是覺得,她和以前相比,好像更沒有了人的味道。

賀渝雅看向雲佳時,聲音清冷疏離:“雲小姐,我最後再說一次,希望你離我兒子遠一些,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他面前。”

雲佳時正色道:“子塵之前在機場裏面本來就要出國了,是你把他綁架回來的吧?!他根本就是正常人,你這樣子把他關押在這裏是犯法的!”

賀渝雅将說辭緩緩道來:“他确實是打算出國,可是在機場的時候,他看見了我,他知道自己錯了,所以便自願跟我回來。他之前跟你們在一起是因為精神上出現了問題,所以才會被蠱惑。他現在自願決定在這裏待一段時間,把自己的病徹底治好。這樣子,以後才不會繼續被你們給欺騙,才能夠安心地開始正常的生活。”

雲佳時差點被這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論給氣到笑出聲來:“果然,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為父母的。像你這樣,對孩子的控制欲強到可怕的人,才應該住進這所精神病院裏。”

賀渝雅也不動怒,只勾唇冷笑:“不管怎麽說,他都會陪在我身邊的。”

白冬悠則不想和賀渝雅多廢話,他直接報了警,并立即邀請了更專業的精神科醫生,給華子塵做檢查。

他們都确定,華子塵肯定是在機場裏被綁架,而且精神也沒有任何問題。

但奇怪的是,警察們仔細查看了機場裏面當天的監控,卻發現華子塵确實是自願跟着賀渝雅離開,并沒有任何強迫和綁架的跡象。

而且,白冬悠請來的專業精神科醫生也給華子塵做了檢查,發現他的種種跡象,确實屬于精神上有問題,是達到了住院的程度。

雲佳時握緊了手,心頭狂跳,這怎麽可能呢?

她仔細地看着機場裏的監控,發現華子塵在看見賀渝雅的瞬間,表現得非常怪異,就像是忽然之間,神志被人奪走似的。随後,他什麽話也沒說,只垂首,如行屍走肉般,跟着賀渝雅離開。

難不成是被什麽控制了?

雲佳時趁着醫護人員不防備,趕緊沖到了華子塵的身邊,握住他的手,大聲地喊道:“華子塵!快醒醒!”

賀渝雅忙大叫道:“你在幹什麽?快放開我兒子!你快離開我的兒子,我不許你靠近他!”

賀渝雅說着便要沖過來,而白冬悠則趕緊讓自己的手下把他們給攔住。

蘇安也趕到了雲佳時的身邊,護住了她。

這一番吵鬧并沒有落到雲佳時的耳朵裏,因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手背上。

她發現當自己碰觸到華子塵時,手背上出現了金色的發光字體——【接觸者精神世界已被不明力量控制,熟悉值無法估量,可查看最後三則人生片段。】

華子塵已被不明力量控制?

不明力量,難不成,就是那個劇情之神?

沒有錯,只有那個劇情之神,才有這樣的能力。

不過此時的雲佳時也沒有時間多思考那個劇情之神,見可以查看華子塵的最後三則人生片段,她趕緊握住了蘇安的手。

接下來,她左手背上四格光電閃現,而右手背上立即出現了華子塵的下三個人生片段。

第一個人生片段,是華子塵22歲時發生的事。

同樣是在醫院裏面,華子塵看見了雲佳時,她小腹已經高高隆起。

雲佳時給他下了最後的通牒:“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就來這裏,跟我一起走。我們三個組成家庭,遠走高飛。我不可能再跟你.媽媽有任何的接觸,因為她會用各種方式來分開我們。選擇她,還是選擇我們,你自己做好決定吧。”

華子塵沉默了許久,終于,他開口:“你等我消息。”

華子塵就這樣回到了家,他冷靜地告訴賀渝雅:“媽,我要和佳時結婚,我要搬出去,照顧他們母子。”

賀渝雅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你太傻了,雲佳時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你的!你怎麽可以為了那個孽種,而離開我呢?”

華子塵的聲音,平靜而飽含着怒意:“媽,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佳時和孩子,我也不允許任何人懷疑他們。我已經做出了決定,我今晚上就會走了。”

賀渝雅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望着他,那雙眼睛,像是即将結冰的湖面。

華子塵也沒有再多說,他回到了自己房間,開始收拾東西,他想要盡快地去醫院,陪在他們母子身邊。

他本來有些感冒,于是便讓管家給他倒了杯水,好将感冒藥服下。

然而在白冬悠喝完水之後沒多久,忽然之間,他就感覺到眼前一黑,随即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第一個人生片段,就此結束。

雲佳時心頭一跳,她沒想到,華子塵的倒數第三則人生片段,居然才22歲,那他……

雲佳時不敢再想,于是接着再看了下去。

第二個人生片段,是華子塵23歲時發生的事。

此時的他,住在國外的一所莊園裏面。莊園的四周,被鐵栅欄圍着,而華子塵的身邊,時刻跟随着兩個人高馬大的外國保镖。

看起來,他就像是被關在牢籠裏的囚犯。

餐桌上擺放着可口的食物,但是直到冷卻了,他也沒有吃。

賀渝雅走過來,看着他,柔聲道:“都已經一年了,為什麽你還是那麽固執呢?就和媽媽住在這裏,難道不好嗎?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那孩子沒了,雲佳時也已經嫁給別人了。”

華子塵沒有看她,而是看着天空,他緩聲道:“我一定會回去看他們母子的。”

賀渝雅搖頭:“怎麽了?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華子塵的聲音非常清淡,也非常諷刺:“我為什麽要相信一個,不顧我的意願,對我下了藥,把我綁架到國外來的人呢?”

賀渝雅的聲音也變得非常冷:“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是為了你好。我和你,都不可能再回到那個地方了,你就安心地在這裏住一輩子吧。”

第二個人生片段,就此結束。

雲佳時此時握着華子塵的手有些顫抖,原來,華子塵并不是自願跟着賀渝雅去了國外,他是被綁架去的。

而最後一個人生片段,應該是他是去世前。

他還這麽年輕……

沒有時間感慨了,雲佳時深吸口氣,打開了第三個人生片段。

第三個人生片段,是華子塵28歲時發生的事。

那個時候,他仍舊被困在國外。不同的是,他已經躺在醫院裏,戴着氧氣罩,骨瘦如柴的手上插着輸液管。

賀渝雅在旁邊,想給他喂補藥,可是華子塵卻搖手,怎麽都喝不下。

賀渝雅眼睛紅了:“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華子塵的聲音,虛弱到幾乎聽不見:“我想……回去……看他們母子。”

賀渝雅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可能的,都是因為他們,你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不是因為一天到晚想着他們,導致心情郁悶,茶飯不思,你也不會患上癌症晚期!還有,我都說了,雲佳時的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呢?!為什麽你就要這麽固執呢?!”

華子塵指出了事情的真相:“固執的是你……你因為厭惡佳時,所以連帶着,也厭惡那個孩子……你總說,是佳時把我搶走的……可實際上,是我自己想走的……即使沒有佳時,我也會走……”

賀渝雅此時已經固執到不正常,她用力搖頭,拒絕相信:“不可能的,是因為他們,你才會走,都是他們教壞你的。如果沒有他們就好了,如果沒有他們,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華子塵的呼吸,逐漸放緩:“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人世了……雖然沒有看見他們……我很悲傷……但是一想到能離開你……我就很快樂……”

逐漸地,華子塵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聽見了心跳監控器的警報聲,聽見了碗被砸碎的聲音,此外,還有賀渝雅那充滿了神經質的尖叫聲:“都是他們害死了你!我絕對不原諒他們!絕對不會的!”

就這樣,華子塵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至此,雲佳時終于明白了。

原來,在原劇情裏,華子塵從來沒有懷疑過蘇安的身世,也從來沒有遺棄過他們。華子塵原本是想要脫離家庭,和雲佳時遠走高飛的。

可是他卻被賀渝雅給下藥,被綁架到了國外,在那裏被困了六七年。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是在想念着她,想念着蘇安。

原來,蘇安從來都沒有被親生父親遺棄過。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兩更,第二更11:30更新】

【算了下,差不多後天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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