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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老三死的時候還不足五歲, 爹非要給上族譜, 這就不合規矩, 再說了,想要香火過繼一個小哥兒有什麽用?”關南虎當然不同意了,他還指着扒上顧北知過好日子呢。

老村長也知道過繼是大事兒,哪能一蹴而就?而且這家務事, 不是那麽好分辨對錯的,便想着讓他們都各自冷靜一下再說。

顧北知察覺到他的變化, 趕在他之前說,“小舟,過繼是大事, 還是要謹慎些,并且過繼前, 咱們還有賬得算算清楚,正好村長老叔也在, 北知有個幾個問題想問。”

老村長看着他,“大郎說吧, 我一定公平決斷。”

“第一, 岳父一家在我家毆打我、二叔和田哥兒,不合情也不合理, 我希望岳父對二叔道歉,對田哥兒道歉。”顧北知臉頰的傷微微刺痛着,他把關舟從地上拽起來,示意他過繼的事兒以後再慢慢謀劃。

“第二, 當初說好了二兩五錢銀子買斷關舟,不許再與父母來往,但看在生養之恩的份上,我答應每年會出二百斤糧食、五斤肉、一匹布、五十個雞蛋,是不是仁至義盡?然,關家尤不滿足,仗着長輩身份上門來蹭吃蹭喝,此事決不能容忍,還請村長做主,讓關家寫一封保證書給北知,寫清當年的約定。”

“第三,北知的臉被劃破,因關系到前程,看過大夫後,若可能留下疤痕,需要關家賠償二百兩銀子,讓我可以盡心培養子孫,彌補前程被毀之痛。”

前兩個條件說出來,關南虎一家雖然不滿,但也還能接受,而且關南虎絕對不可能寫下什麽保證書,落下把柄,以後還怎麽理直氣壯地上門吃喝?怎麽要銀子?

但最後一個條件說出來,前邊的話早就被忘了,關南虎夫妻兩個都跳腳了,“你做夢,不就是破了一個小口子,就要二百兩銀子,趁火打劫想什麽美事呢!”

“獅子大開口也不如你貪心!二百兩沒有!”

顧北知聽而不聞,對老村長說,“老叔,您也知道,若是留下疤痕,我連考中舉人的可能都沒了,十幾載年的寒窗苦讀付之一炬,二百兩,您覺得是北知貪心嗎?”

“大郎放心,你說的對,要是大夫看過了說會留下疤痕,關家必須賠你二百兩白銀,少一文都不行!”老村長當然覺得二百兩要的太多了,但是關南虎一家讨人嫌啊,他琢磨着先把人吓老實了,再和顧北知商量着少賠一些銀子。

“村長!我不答應,半指長的口子,咋就值二百兩了?”關南虎怒吼着,“你這是偏心眼!”

老村長的臉一下子拉下來了,“關南虎,你再說一遍!”

關南虎縮了縮肩膀,然後又梗起脖子,“你老說說,村裏誰還沒打過架,打架碰傷點不是正常的嗎?咋半指長的口子,破了點皮,還能勒索二百兩銀子?”

“若是旁人,或許傷在臉上無大礙,但顧大郎是秀才,以後是要做官的,你把人家臉劃破了,官做不成了,要你二百兩銀子還多?沒把你送進大牢都是輕的!”

老村長恨鐵不成鋼的捶着拐杖,就沖關南虎的态度,這銀子也降不了!

趙國對讀書人的保護很嚴密,加之傷了臉或者身體留疤不能做官,所以一旦出現秀才被人打傷,都是可以送官判刑的,最低也要服役半年,而且是最苦的勞役。

因着趙國除戰時兵役不可免,其他勞役都可以用銀子贖買免除,因此趙國的勞役十分缺乏,所有罪犯都要先去服役,若是死刑,服役時長以判刑日到霜凍的時間來算,其他都是判幾年服幾年。

這種勞役極為痛苦,因為全部都是罪犯,看管極其嚴格,且只保證活着,從早到晚至少要做滿七個時辰的勞動。

趙國開國皇帝管這個叫勞動改造,顧北知第一次聽說的時候,還以為這位開國皇帝也是穿越來了,但已經無法驗證了。

關南虎的脖子立即縮回來了,他都忘了可以判刑了,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婆娘,這糟老婆子淨會惹事,抓臉上這麽明顯的地方幹嘛?這都沒法賴賬!

被他瞪了一眼,關母也怯了,她不知道抓人臉還要判刑啊,她可不想見官,又怕又急的拽了拽關南虎的袖子,“老頭子,真的得進大牢?”

顧北知此時才想起來,還有這條法規,再一次感謝趙國法律對讀書人的優待,要是不趁機把關南虎一家擺脫,後患無窮!

他在心裏謀算了一番,然後擡起頭來對村長說,“關家畢竟是小舟的曾經的娘家,若是有的可選,我也不想和他們對薄公堂,二百兩銀子,一文都不能少。”

老村長看着臉色灰暗的關南虎一家,深深的嘆了口氣,想他關叔也是秀才出身,要不是身子骨不強,不愁不能做官,結果生了個兒子确是這種沒用的東西,怪不得要把族長的位子給了老二。

“先等大夫看過再說吧。”

關舟靠着顧北知,什麽都沒說,要是北知的臉真的留了疤,他就和爹娘拼了!

村裏的大夫來了,直奔顧北知的臉去,別人的傷都是小事兒,顧北知這可關系大了,看到傷口,大夫的臉都皺起來了,“這要留疤了,指甲在臉上扣了一道,不光皮破了,還帶下去些肉,想不留疤太難了。”

好好的大年初二,變成這樣,大夫對關南虎一家也不滿了,“你們咋下這麽重的手?不知道打傷秀才要做大牢嗎?還是在臉上,最少要打二十板子!”

顧北知嘆氣,他雖然不是疤痕體質,但看大夫這麽說,估計不留疤的可能性很小,閉了閉眼,即使之前已經心裏有準備了,可依然覺得難以接受,他才辭了工準備走仕途,年還沒過完這一切便成了笑話。

他那失落的嘆氣聲,像一把尖刀一樣刺激了關舟,逼的他雙目通紅,正要沖動行事,顧北知卻緊緊的攥住了他的手,不給他沖動的機會。

“二姥爺,若是想不留疤,或者疤痕淺一些,可有什麽法子?”顧北知擡手想要碰一碰自己的臉,但想到手上有細菌,帶到傷口裏更容易留疤,又停了下來,頓了一下放下了手。

他這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樣,無端的令人心疼,顧大郎是多驕傲的一個人吶。

大夫将藥箱裏的藥膏拿出來,洗淨了手,然後給他塗了藥。

“外傷藥膏,一天三次。沒徹底好之前,千萬不要用手摳,你這傷...要想不留疤,得找到最好的祛疤膏才行,但那藥一瓶至少五百兩,而且有錢也不見得能買得到,我這藥只能讓你的傷好的快一點,疤肯定會有。”

村裏的大夫還是以前出去學醫的時候聽別的老大夫說起過,他也沒見過這種藥,但至少能給顧大郎一個安慰吧,有點希望總比徹底絕望強。

一說五百兩,關南虎和關母眼前發暈了,這比二百兩還多,他們哪有錢啊!他倆對視一眼,對老村長說,“村長,你聽聽,這傷也不是好不了,既然這樣,我們不用賠錢了吧?”

老村長冷哼一聲,“那你們把祛疤膏的錢出了吧,不賠錢,藥錢總是要付的。”

“這,剛才也沒說要我們出藥錢啊,只說留疤要賠錢,現在明明可以不留疤的,他自己不買藥,也不賴我們啊!”關南虎狡辯道。

“就是,能治好就是不用賠錢,一開始可沒說要我們出藥錢,這是趁火打劫!”關母聲音大的出奇,似乎這樣就顯得她占理一樣。

然而老村長只回了五個字,“那就見官吧。”

關南虎夫妻兩個就像被掐住脖子的一對炸毛雞一樣,面對大牢危險全身支楞起來的毛全都耷拉下來,“那、那我們家也沒錢啊...”

“有多少掏多少,剩下的打欠條,我做見證人,要是三年之內還不上,我親自送你們一家子去見官!”老村長眼光撇着顧北知。

顧北知立即接話,“村長所說的,正是北知所想,這樣處理即可,只是我想找一找那祛疤靈藥的消息,至少需要十兩銀子周轉...”

“關南虎先出了十兩,剩下的一百九十兩打欠條。”老村長覺得這要求不過分,立即拍板。

別說是十兩銀子了,就是五百個銅板,關南虎家都拿不出來!他們猶猶豫豫的,想要賴掉,但老村長已經決定了,容不得他們反對,原本就是他們的錯,還想着賴賬?

想的美!

老村長很堅決,“十兩銀子趕緊給了顧大郎,大郎,你寫一張欠條,寫清楚關南虎、關橋、關張氏三人欠你一百九十兩紋銀,自今日起三年內若還不清,送他們去見官。”

“現在就送他們去大牢裏,讓官爺打他們板子!”關舟咬着牙瞪着關南虎一家。

顧北知不贊成的訓斥他,“小舟,不得無禮。”

他站起來對老村長和關南虎一家鞠了一躬,“北知管教內子不嚴,還望各位長輩海涵,小舟與我感情至深,看我遭了如此無妄之災,心中惱火一時沖動,還請長輩們寬容。”

老村長擺擺手,“大郎坐下吧,小舟也是心疼你,要是關南虎敢揪着這事兒扯皮,我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村長!”關南虎氣的臉紅脖子粗的,“你咋這麽偏心顧家?關舟是我兒子,竟然想送爹娘進大牢,如此不孝之人,該罰!”

“你放屁!小舟最孝順了,只是你這個做爹的不配!”關二叔立即反駁,“你他娘的又忘了當初讓一個十歲的孩子下地幹活養活你們仨了是不是?祖宗的臉都被你丢盡了,要罰也是罰你!”

“你!”關南虎指着關二叔的鼻子,正要破口大罵。

關二叔高聲道,“關南虎無視祖宗禮法,對族長不恭不敬,按族規,鞭刑二十,以儆效尤!”

以前關二叔從來沒有和關南虎擺過族長的譜,關南虎心裏又一直不肯承認族長之位落在了弟弟身上,他才是嫡長子,自然應該由他繼承父親的族長之位才是!

現在聽到關二叔的話,關南虎嗤笑一聲,“屁的族長,我不承認,你就是個賊,偷了我的族長之位,還敢跟我耍威風?我呸!”

“你承不承認,我都是族長,你讓爹失望了,爹才會把族長的位子交給我!”關二叔昂首挺胸,臉上還帶着青,但氣勢強硬,堅決不退讓半步。

“你胡說!”關南虎最讨厭別人說他讓老爹失望,在他看來,不管怎麽樣,他都是嫡長子,就應該繼承父親的衣缽,而不是用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他的東西給了老二!

“二叔沒有胡說!爺爺就是對你十分失望,才會讓二叔做族長,努力培養關家的子嗣!”關舟瞪着關南虎,“你身為長子,平日裏只看得到享受,萬事都要二叔打理,甚至連生計都要壓在我一個小哥兒身上,你...”

顧北知截斷他後面的話,“小舟,夠了。”他怕關舟說出什麽辱罵的話語,要是那樣,關南虎拿捏住一個孝字,他們便會處于被動局面。

既然占得主動,當然不能一時口舌之快,讓對方占了主動來拿捏自己。他深深的嘆氣,似乎很是糾結,又心有不甘,對老村長說。

“老叔,今天二叔也在,岳父一家和小舟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我覺得為了以後能相安無事的過日子,還是将關舟過繼到他三叔名下吧。”

“至于關家,我願意出二百一十兩銀子補償他們骨肉親情,二叔這個關家族長肯定是不會有意見,您看呢?”

顧北知說是對老村長說的,其實壓根兒就是說給關南虎一家聽的。

“要是願意過繼,這打傷我的賠償就不用給了,我還要再給他們十兩銀子,如何?”

關南虎的第一反應是不行,才十兩銀子,他要是能賴上關舟,以後銀子多的是!顧家肯定不止十兩銀子!

但顧北知似乎是猜到他的想法一樣,“當然,若是岳父不肯同意,那也沒關系,重明,欠條拿來,讓岳父一家三口簽字畫押,每年要還我六十六兩銀子,村長幫我們做見證。”

這話一出,關母趕緊拽關南虎的袖子,想讓他同意,有了錢給兒子娶媳婦就成了,一個小哥兒,過繼出去就過了,有啥的。

倆人嘀咕了一會兒,一邊是欠二百兩,一邊是拿走十兩銀子,最終還是拿走銀子占了上風。

“那就過繼!”關南虎同意了之後,立即朝顧北知要錢,“我同意過繼,十兩銀子給我。”

“關大伯別急,村長在這兒,我肯定不會賴賬的,重明,寫一份過繼文書來。”顧北知捏了一下關舟的手,算作安撫。

關二叔也說,“那我回去拿族譜,這就改了,省得有些人出爾反爾,說出去的話跟放屁一樣!”

“你!”關南虎氣的指着關二叔的鼻子要罵他,關二叔看都不看一眼,急匆匆的跑回家去了。

重明很快将過繼文書寫好,老村長看過沒有問題,交給關南虎簽字、按手印,顧北知要求一家三口都要在上面按手印,于是關母和關橋也在上面留下來手印。

關橋是識字的,雖然只學了兩年,但大部分字都是認識的,只是寫出來的字像狗爬的一樣。另外一邊是關舟的簽字和手印,關舟只是平時跟着兩個孩子偶爾學幾個字,看上去倒比關橋的還規整些。

老村長看到兩個應該颠倒的字跡,對關橋更看不上了,關舟以前都不識字,寫的字也比他好看,然後再填上見證人老村長的名字,顧北知的名字,一式三份,等着關二叔來了之後在族譜上将關舟的名字寫到關弨名下即可。

文書關南虎一家一份,關舟一份,關二叔一份,關二叔當場劃去了關南虎下面關舟的名字,然後在關弨下面填上了,“自今日起,關舟過繼到三房關弨名下,與大房關強一家從此生老病死,再無關系。”

關二叔和關南虎一家在關老爺子病故之後大約半年,便分了家,當時關南虎還以長子為由,多占了一畝地,關二叔因為父親的叮囑,并沒有和他争奪,只要能分家,就已經很好了。

他們兩房分了家,三房現在有人了,也算是和他們兩房都分了家,因此關南虎從此都是關舟的大伯,逢年過節想走動就拎上點年禮走動走動,不想走動也沒人會說什麽。

顧北知見一切處理妥當,立即将銀子給了關南虎,讓老村長能親眼看到,然後他将關南虎一家趕出去,和村長好聲好氣的商量了半天,讓村長在下次開大會的時候,将關舟已經過繼的消息告訴全村人。

他這麽做,就是防止有人不知道而拿孝道攻擊關舟,也是為了不讓關南虎一家渾水摸魚。

老村長答應了,看着他臉頰上那半指長的紅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找找那祛疤藥,只要能找到,不管多少錢都要試一試,要是你自己錢不夠了跟我說,我來想辦法。”

“多謝老叔,事關前程,我不會放棄的。”顧北知心想,既然有祛疤藥,自然要想盡辦法找到。

或許,他該去柳家一趟了。

顧北知送走了老村長,關上門,回了堂屋,關舟正拿着一紙文書看,他似乎想笑,但嘴角卻提不起來,想哭然而眼淚也不願意掉下來。

坐在他身邊,顧北知牽住他的手,“以後都會好的。”

“嗯。”關舟說不上多難過,也說不上多高興,就是有一種輕松的感覺。

可是,能為逃離父母的掌控而感到輕松,不是更可悲嗎?這對父母或許可惡,這個孩子卻很可悲。

顧北知怕他真的過繼之後會後悔,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田哥兒,關橋輕薄你的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只是現在不能再動他了。”

關舟聽到田哥兒被輕薄了,驚訝極了,“怎麽回事?”

關橋輕薄一個小哥兒?關橋在爹娘,不對,現在是大伯和大伯娘的教育下,最看不起小哥兒了,寧願娶不上媳婦,都不肯娶小哥兒,怎麽會對田哥兒動手動腳?

關舟仔細的看了一眼田哥兒,其實田哥兒長的很好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股富貴人家的大氣,和村裏長大的小哥兒完全不一樣。

有了氣質加成,田哥兒算的上端莊美麗,确實會讓人心動。

“關橋趁田哥兒拉架的時候,湊上去對其動手動腳,是個色胚!”顧北知想到關橋色眯眯的嘴臉都覺得惡心,才十幾歲的少年,竟然如此下作,果然是根兒就是壞的。

田哥兒搖搖頭,很是愧疚,“要不是因為我,老爺也不會被關夫人抓傷了臉,都怪夏田不好,幫了倒忙。”

“田哥兒,話不是這麽說的,我爹、我大伯夫妻兩個對關橋護的像眼珠子似的,除非關橋自己不摻合進來,否則誰對他動手都是這樣,再說他挨打也是活該,下賤胚子!”

關舟雖然也很難過顧北知的臉傷到了,但他做不出遷怒田哥兒的舉動,田哥兒本來就是受害者,該懲罰的是先動手的大伯和大伯娘一家,以及趁機占便宜的關橋。

幾個人說定了,關二叔又和關舟說了些家裏的事兒,“既然小舟現在繼承三房了,你們倆就趕緊再生個孩子,最好是個男孩,把三房的血脈延續下去。”

說起這個事兒,關舟瞥了一眼顧北知,沒吭聲,心裏有些忐忑,萬一北知不願意呢?

顧北知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再加上他和關舟轉變為情侶也有陣子了,雖然關舟不知道,他心裏是清楚的,現在同居也正合适。

“我知道了二叔,我們倆會努力的。”其實顧北知對這樣的對話并不會覺得害羞,很直白的回答了。

因為臉上的傷要保持幹淨,不能讓傷口泡水,只能用開水煮過的布巾擦臉,擦幹淨之後要立馬塗上藥膏,促進傷口愈合。

顧北知晚上給自己塗藥的時候,才從鏡子裏看到了臉上的傷口,那是用指甲挖出來的很深的一道,仔細看,總覺得那一塊的肉都少了一層,可見關母用了多大的力氣。

又過了兩日,顧北知趕了個大早去了鎮上,他徑直去往柳府,據他所知和京都有聯系的人家,就只有柳府了。

要是祛疤藥真的有,一定會在京都出現,再不濟京都也會有消息,所以他打算來拜托柳老爺幫忙。

這幾日他一直在想,該用什麽來交換,最終想到了一種武器,突□□。

突□□的發明時間在南宋時期被軍隊發明出來的火器,也是世界上第一種發射子彈的□□。

最高射程可達300米,有效射程也有100米之遠。只是突□□的槍身是用竹子制成的,安全性較差,因此後面發展出了金屬槍身的火铳、連珠铳以及更加先進的槍支。

顧北知比照了一下歷史,發現趙國當前社會和歷史記載種的北宋時期相去不遠,只是趙國更加先進一些,無論是科技、社會形态還是思想方面。

因此他也不确定突□□還沒誕生,但要讓他交出殺傷力更大的武器,他也不願意,熱武器的殺傷力太大了,遠不是冷兵器可以比拟的。

但同時,他也知道,落後就要挨打,比如歷史中的清末。

他選擇武器的原因,其實也有試探柳家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柳老爺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如果是,柳家這艘船,他上的心甘情願。

恰好,柳老爺和柳長清已經從柳縣回來了,父子兩個看到顧北知的時候都有些吃驚。

“先生為何蒙着臉?”還蒙的如此嚴實。

顧北知進了屋子,将頭上裹着的頭巾摘掉,他出來時,關舟怕吹了冷風傷口不愛好,非要給他蒙上頭巾,将臉遮的嚴實,他也覺得擋點風倒是好的,就這麽蒙着臉出來了,一路上被人觀賞了好半天,實在太另類了。

“先生,你這臉?”柳長清不由的提高了聲量,秀才的臉傷了,這不是前程斷絕了嗎!

顧北知苦笑一下,“如你們所見,我不小心被人抓破了臉,雖然看過了大夫,但都說很可能會留疤,除非能找到價值五百兩的祛疤藥。”

柳老爺聽了,仔細瞧他的傷口,顧北知對傷口照顧的很用心,這幾日都及時塗抹了藥膏,破掉的地方都結了痂,并且能看出來顧北知不曾撓過傷口,這樣慢慢養,最後留下的疤痕也不會很明顯。

顧北知順着柳老爺的指示坐在了書房的另一張椅子上,捧着熱茶暖手,“所以北知急忙登門拜訪,便是想拜托柳老爺幫忙打聽一下,這種藥膏何處可以買到。”

他剛想說可以用突□□換,柳老爺直接說,“這藥我有,但使用感受非常刺激,你可能受不了。”

“真的嗎?柳老爺真的有祛疤藥?我可以受得了,無論怎麽樣都可以!”顧北知也很驚訝,這叫得來全不費工夫?

倒是運氣十分的好了。

柳老爺讓人把藥膏拿來,“我手裏還有一瓶半,這半瓶藥效稍微差了一些,你可以先用幾天嘗試一下,習慣了以後再用這瓶新的,連續使用三個月,即可消除疤痕。”

顧北知接過藥膏,緊緊的握住,“多謝柳老爺,解了北知心頭大患。”

“無事,恰好我有而已,這藥在傷口剛剛出現時使用效果最佳,你這傷口既然已經結痂,就等這痂脫落的時候再用,每次使用必須讓藥膏将疤痕處完全覆蓋,熬到藥膏完全吸收,切不可自己擦去。”

顧北知一一記在心裏,恨不得現在就開始使用,但也只能勸自己耐心。

柳老爺似乎看出來他的急迫心情,又讓人拿了另一種藥膏來,“這種藥膏比你現在用的要好一些,能加快傷口愈合,你也拿去用吧。”

“柳老爺,北知實在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感激之情,這三瓶藥之于北知,宛如大旱逢甘霖,無以為報,只能将...”

“等等,顧先生別再說了,舉手之勞而已,當不得先生回報,之前的自行車、三輪車和水泥已經足夠了,顧先生若這麽客氣,柳某只能認為先生無心與柳家交好,才如此疏遠。”

顧北知只能将自己的半截話咽回去,他已經習慣了現代那種互惠互利的模式,哪怕是再小的一件事,只要需要麻煩到別人,都要備些禮物才能辦成,人與人之間簡單的友情似乎很難産生,大家都是利益關系而已。

哪怕談戀愛,除了看臉,最重要的還是看家境。顧北知見過太多太多,學的又是研究歷史這樣的文科,思想不免有些擰了,也可以說是現實又不現實的糾結。

他一直很向往古代那種人與人之間只一面之緣便可以相互依托半生的純摯友情,也向往那種一首詩便定下了一生的愛情。

他想要的太單純,然後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利益糾葛,單純的情感太難維持下去了。

所以他将自己的真實想法封閉起來,完美的隐藏在社會之中,同事們都和他看似交情很好,實際上哪怕請別的老師代課一節,他都會送一件不貴重的禮物,并且找機會還回去。

柳老爺發現了顧北知喜歡用有價值的東西來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說起來似乎是個很市儈的習慣,但和他相處一段時日,便會發現,這不過是他的傲慢而已。

‘雖然我有求于你,但我有價值讓你主動給我。’

柳老爺還挺欣賞他的傲慢的,而且顧北知是個聰明人,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因此必須打破這個習慣,才能徹底拉進他們的關系。

顧北知也反思了自己,連忙說,“絕無此意,若柳老爺不嫌棄,我願意一直做柳府的西席。”

“哈哈哈,那就好,不過顧先生乃是金鱗,萬不可在柳府耽擱,治好了臉上的疤,今年九月,先生必将大放光彩!”

“那就,借老爺吉言了。”顧北知很是自信的回道。

換了新的藥膏,又過了半個月餘,顧北知臉上的痂子終于脫落了,只剩下肉粉色的疤痕留在臉上,顧北知拿出那半瓶的藥膏,用玉片挖出足夠的量塗抹在臉上。

“啊。”短促的叫了一聲,顧北知立刻閉緊嘴,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似乎全力忍耐着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還差兩千字,明天補上。

今天發生了一件特別的事,我家的一臺電腦主機被偷了,然後又被找回來了,簡直神奇!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感覺騙子、小偷多了不少,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啊!

另外,我有封面啦,超愛新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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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