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反擊

馮家大奶奶剛送進去一位本家的姑母, 出來正看到杜钰竹扶着許氏下車,她趕緊出門迎了過去。

馮姨丈迎了好友,也像妻子那樣, 把迎客的事,都交給了兒子,又對下了馬車的許氏說:“表妹不是外人,我也不和你客氣了,讓你外甥媳婦陪你進去和老太太說話。”

許氏客氣了一句, 馮姨丈就和杜父邊走邊說話的進了府。

杜钰竹對迎出來的董大奶奶做了個揖,說:“勞煩大嫂子了。”

董大奶奶笑着說:“放心吧, 我絕對會好好照顧你媳婦的。”

杜钰竹無奈一笑:“大嫂子又開我玩笑。”

許氏扶上董大奶奶伸過來的胳膊,笑着說:“你呀,什麽時候能改了這個性子!”

董大奶奶扶着許氏入府:“這個恐怕要讓姨母失望了, 我婆婆現在覺得我這性子也挺好,所以讓我不用改了。”

沈安筠直接想到了, 這兩天自己研讀的冊子裏寫到的,孟姨母的兩個兒媳婦, 長媳性格外向, 愛說愛笑。次子媳婦性子內斂, 除非必要輕易不開口。

許氏被董大奶奶的話逗笑了:“就沒有你不調侃的人。”

董大奶奶眼神瞟着沈安筠:“姨母待會再教育,給我在弟妹面前留點面子吧。”

沈安筠走在許氏的另一邊,接收到她看過來的目光,道:“大嫂子爽朗又大方,讓人一見就心生歡喜, 很是不必擔心在我這裏會沒有面子。”

沈安筠說完, 就見她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董大奶奶正準備說什麽, 迎面走來一人, 她暫時忍下,該換成了為沈安筠介紹:“那是我們家二奶奶,弟妹稱呼二嫂就行。”

馮家二奶奶近到跟前,才對許氏行了個萬福禮,叫了聲:“姨母”。

然後,沒有然後了。

沈安筠:這性子,真不是普通的內斂。

許氏也不和她計較,只說:“你去忙你的吧。”

這位二奶奶倒是說了聲:“是”

兩邊人錯開,各自前行。

剛進入正廳的門,董大奶奶就說:“許姨母帶着弟妹給老太太拜壽來了。”

她們來的雖不算晚,不過屋裏已經坐了不少人,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大家都陪着她說話。

董大奶奶的話說完,屋裏瞬間安靜下來,沈安筠感受到她們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在自己身上來回巡視。

在陌生的環境裏,被陌生的一群人用這種目光洗禮,心理素質差一點,都會承受不住。

沈安筠自小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的質疑目光,這樣直白的打量,還不能讓她變色。

平穩的跟在許氏後面,在正廳中央站了,行過禮,許氏對馮老太太說完吉祥話,沈安筠才說了早就準備好的拜壽語。

孟姨母招呼她們坐了,廳裏的人也恢複了交談。

馮老太太笑的一慈祥的對沈安筠招手:“好孩子,到跟前來我看看。”

沈安筠大大方方的到了她跟前,面帶微笑的任她瞧看。

人近到跟前,馮老太太才看清沈安筠的容貌,喜愛的拉着她的手,直說:“只有這樣的模樣,才配得上钰竹那孩子呀!”

有人就問許氏:“這麽好的媳婦,你是怎麽找的!”

許氏笑:“怎麽找的,打着燈籠找的呗。”

另一位夫人:“若是我也能找着這樣的媳婦就好了!”

許氏笑的更暢快:“孩子的緣分都是上天注定好的,緣分到了,媳婦自然就到家了。”

大家對這句話還是很認同的,許氏身旁的夫人就說:“也不知道我那個孽障的緣分在哪裏!”

許氏就勸她說這不是着急的事。

馮老太太終于舍得放開沈安筠:“好孩子,挨着你婆婆坐吧。”

沈安筠又對她笑了笑,這才去到許氏身邊。

許氏身旁的夫人這下子更眼熱,直說自己那孽障若是能找個這樣的媳婦,她就沒一點煩心的事了。

對面坐着的一位姑娘卻接話說:“想找杜家這樣的媳婦,恐怕不太好找,畢竟少有姑娘是從小在男人堆裏長大的,她對男子的了解,別說我們這樣人家的姑娘了,恐怕各位夫人都不如她。”

她的話說完,廳內比沈安筠剛進來時都安靜。

許氏眼中厲色閃過,可惜不等她開口,那姑娘身旁的婦人卻并先開口,她語氣嚴厲,說出的卻是:“夢然,不可口無遮攔!”

許氏這下真的氣憤了,孟姨母也變了臉色,任誰都不喜歡有人在自家的喜事上,這樣随意的惹事,更何況她惹的還是自己的親戚。

沈安筠卻不等別人開口,直接說:“這位姑娘的家教真令人堪憂,不過你有這樣的認知也不能怪你,畢竟正常人也教育不出你這樣滿腹淫邪思想的人,竟然會認為女子在外理事,為的是了解男人!這樣的思想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那個叫夢然的姑娘,再是惡毒,也畢竟還是個姑娘,廳沈安筠說她是滿腹淫邪思想,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她旁邊的婦人卻指着沈安筠說:“不愧是能從下面剛爬上來的人,颠倒是非的能力就是強!”

因為這是表姐婆婆的壽辰,許氏一直忍着的火氣終于任不住了,她正要起身對罵,卻被沈安筠給擋住了。

現在沈安筠也看出來了,對方今日就是沖着自己來的,不管原因是什麽,今日這件事必須自己解決,這樣以後接管家中産業,才不會被人外人小瞧了。

她搶在許氏前面站了起來,卻并未和對方吵。

既然對方是沖着自己來的,首先就是要先弄清楚對方的來歷,争吵對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中了對方的全套。

沈安筠穩住情緒,最起碼在別人看來,她是在心平氣和的問對方:“不知對過這位夫人是誰家的太太?”

那婦人沒想到沈安筠這樣被人指着挑釁,還能忍下來,先問自己是誰。

這反應,和自己在家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在她的預想中,不管是許氏還是沈安筠,只要她們和自己争吵,事情就能鬧大,沈安筠第一次出門走動就算失敗了,到那時,自己就算成功的把她阻擋在這個圈子之外。

現實和預想完全不同,讓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麽應對。

她不應答,許氏就為沈安筠解惑:“她是西街李家二房的夫人。”

沈安筠迅速明白,對過的婦人為何要這樣針對自己,李家的二房不就是李繼輝麽,而那個李繼輝,就是李氏染房的東家。

弄清了對方的來歷,沈安筠更加從容,她也不站着了,重新坐下,才道:“我道是誰這樣處心積慮的要壞我名聲,原來是李氏染房的東家——李繼輝的夫人。李繼輝在生意場上敗給了我,卻能想出這麽一個惡心人的主意,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對面的婦人臉色異常難看,又因為沈安筠說的都是真的,她竟不知該怎麽回怼過去。

她身旁的姑娘卻不知實情,憤怒的站了起來:“你不就是個鄉下村姑麽!別以為嫁到了杜家,就搖身一變和我們一樣成了人上人,還我爹敗給了你,說大話也不知道先看看自己的家底,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有和我爹對輸贏的資格!”

沈安筠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對她身旁的婦人說:“你回去告訴李繼輝,以後不止延通周圍的市場他插不進去,陽蘭城很快也不再是他的一言堂,你們把想着怎麽壞我名聲的時間,還是省下來,想想這縮水的産業,還能不能應付下你們家的開支吧。”

她不理李夢然,卻直接叫板李繼輝,讓周圍剛才還用看小媳婦的眼光看她的人,都變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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