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表白

見呂俏一個不知名的小姑娘要挑戰辎重營校尉薛超, 不少人又是驚訝又是想笑,甚至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除了上面的将領,下面底層的将士, 并不清楚呂俏和呂勝的關系。

而且就算他們知道,也不覺得呂俏有多厲害。

別人不知道, 薛超卻知道呂俏這姑娘身手不在他之下。

不過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一開始并不知道。

此時被呂俏公然挑戰,他無奈扶額,哭笑不得:“好,在下接受呂姑娘的挑戰。”

呂俏之所以要挑戰他, 薛超心裏很清楚, 是在呂俏剛進入火頭營時,他因為呂俏頑皮訓斥過她,還餓了她一頓。

小丫頭記仇呢,今天這是故意要下他的臉。

他與呂俏對打, 打輸了, 臉上無光,打贏了屬于正常的。

呂俏握着塗抹了鍋底灰的鞭子, 一拱手:“薛校尉請賜教。”

“呂姑娘請。”薛超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刷”一聲,長鞭破空之聲。

呂俏手腕輕抖, 手中長鞭如有靈性般, 直朝薛超的腰間纏去。

薛超到底是能當上校尉的人, 身手雖然比不上張恽和聶羽他們, 但也絕不差。因而在呂俏出手的瞬間, 他便做出了應對, 長鞭襲來時, 他微微一側身,避開了長鞭的襲擊。

今天呂俏用的是軍中普通的鞭子,平日裏她都是用帶倒刺的鞭子,那要是抽在人身上,一鞭子下去非出血不可。

打到後面,呂俏手中鞭子都甩出了鞭影。

苗蘭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她抓着杜清麗的胳膊,緊張得仿佛是她自己在比試,手心都捏出了汗。

“啊痛痛痛,小蘭你輕點。”杜清麗急忙拍打苗蘭的手,“小蘭你松松手。”

苗蘭趕緊松開手,兩手握拳看着打鬥場。

每當薛超手中的棍子打在呂俏身上時,她心都狠狠跳一下,整顆心仿佛卡在了嗓子眼。

一刻鐘後。

呂俏和薛超打了個平手。

苗蘭這種外行人看不懂真實情況,然而燕昭和張恽他們卻看出來了,呂俏看起來出手狠,實際卻讓了薛超。否則,就不會是打成平手的局面。

薛超自己心裏更是清楚,呂俏讓了他。

于是結束後,他拱手看向呂俏:“多謝呂姑娘手下留情,這份情,薛超記下了。”

呂俏也拱手:“薛校尉承讓了。”

說罷,她手腕再一抖,收了鞭子,別在腰間。

燕昭的規定是打贏了可以獲取對方的飯食,沒說打成平手該怎麽辦?

苗蘭走到呂俏身邊,拉住她的手看向燕昭。

只見薛超走到了燕昭面前:“主公,今天這場我輸了。”

燕昭冷聲道:“我只看結果。”

薛超毫不意外,回道:“可我也沒贏。”

燕昭道:“那就平分吧,你的飯食分一半給挑戰你的人。”

“多謝主公。”薛超急忙道謝。

燕昭沉了臉,冷眸掃視一圈:“軍中比鬥不講人情世故!戰場上拼殺更是沒有人情可将!下不為例,以後比試,只有輸贏,沒有平局,誰若打成平局,對戰雙方都別吃飯了。”

他這話一出口,将士們全都噤若寒蟬。

那些正在打鬥的人,打得更賣力了。

呂俏低下了頭。

她知道,燕昭這話是在說給她聽。

苗蘭拍拍她的手:“別怕,他又沒點名道姓說你,管他的呢,你就當他是在說別人。”

呂俏臉都羞紅了,喃喃道:“可只有我和薛校尉打成了平手,其他人要麽輸要麽贏。”

說完,她紅着臉跑走了。

其他人還在繼續,苗蘭已沒了觀戰的興致。

一開始她還挺有興趣,後面看多了也就看膩了。

她跑去追呂俏,又勸說了一陣。

“你別多想了,既然大将軍說的是下不為例,那就是下次不可以這樣,這次還是可以的。”

她剛勸說完,薛超便過來了。

“呂姑娘,下次你我再比試一場,到時候呂姑娘拿出真正的實力。今天的飯食,我們一起共用。”

呂俏本想拒絕的,薛超再次道:“呂姑娘若是拒絕,那我也不吃了,畢竟我也沒打贏,沒臉吃。而且大将軍也說了,這一餐你我平分。”

于是在分飯菜的時候,苗蘭多給薛超分了些肉菜。

分完飯食,老規矩,依舊是苗蘭給燕昭送飯。她把飯食送到中軍大帳內時,燕昭還沒回來。

擺好碗筷,她坐在小馬紮上等着。

沒一會兒,燕昭便回來了。

他身上甲胄未解,進了中軍大帳,他才動手解甲胄。

手上解着甲胄,他眼睛卻看着苗蘭,眼底含着笑。

苗蘭在他進來時,便站了起來。

“大将軍,用飯了。”

燕昭脫下甲胄随意地搭在一旁,松着袖口走去案幾前,一提衣擺坐下。

穿上甲胄時,他便是不怒自威的大将軍,渾身硬氣,當他脫下甲胄端坐于案前時,卻又是另一番氣度,仿佛是矜貴潇灑的世家公子。

“看什麽呢?”燕昭笑着問苗蘭。”

苗蘭回過神,移開目光:“沒看什麽。”

燕昭單手支着下颌,輕笑一聲:“想看就看,允許你光明正大地看。”

苗蘭嗔他一眼:“誰看你了。”

燕昭挑眉:“我又沒說你看我。”

苗蘭悶着氣,她決定不理他!

見苗蘭氣鼓鼓的,燕昭笑着道:“是我在看你。”

苗蘭道:“吃飯吧大将軍。”

燕昭拿起筷子夾菜,看了眼盤中的魚,他卻沒夾。

苗蘭注意到他一直只吃其他三道菜,始終不吃蜜汁熏魚。

她夾了塊魚肉到碗裏,問燕昭:“蜜汁熏魚是不合大将軍胃口嗎?”

燕昭道:“不是。”

“那是……”苗蘭剛想問那是什麽原因。

突然想起從秦州回來的路上,那次她也做了魚,燕昭分明是吃了的,只不過那次她事先為燕昭剔除了魚刺。

反應過來後,她又好氣又好笑。

原來是擱這等着她呢。

哼,不吃就不吃。

苗蘭不再多問,她裝作不知道,低下頭安靜地吃飯,連眼神都不再給燕昭一個。

燕昭見苗蘭一口又一口,小嘴咬一口魚肉,舌頭靈活的頂出魚刺。

他看得眼饞,伸手點了下苗蘭的額頭。

苗蘭擡頭看着他,嘴裏還銜着半塊魚。

她吐出魚,貓一般舔了下嘴:“大将軍有事?”

燕昭看得心裏都癢了下,他捏着筷子點了下魚盤:“刺多嗎?”

苗蘭道:“刺多不多,大将軍嘗一嘗不就知道了?”

“是麽?”燕昭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突然身體前傾,看着苗蘭,“我看你跟刺猬一樣的紮人,不知是否跟這魚一樣。”

“有刺。”

後面兩個字,他特意頓了頓,才拖長音調緩慢地說出。

苗蘭咬着筷子,歪頭道:“我有沒有刺,大将軍還想試一試不成?”

她擺出一副天真無辜的表情,實則滿眼挑釁。

草,她決定不忍了,反擊,她要反擊!

狗男人一再的撩她,真當她是純真小白花不成?

她要讓這男人知道,她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白花,更不是別人随意撩幾句就會被迷得五迷三道、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人。

燕昭怔了下,忽地笑出聲,笑容裏帶着一股與他冷硬氣質完全不符的痞邪。

他拇指輕拭嘴角,黑眸深得似淵底:“以後別在男人面前說這種話。”略一停頓,他壓低聲拖長音,“危、險。”

苗蘭毫不客氣地回擊:“那大将軍以後就別做讓人誤以為危險的事。”

“哦?”燕昭意味深長地發出一聲笑音,“比如?”

他目光幽幽地看着苗蘭:“我做什麽讓人誤以為危險的事了?”

苗蘭笑着回道:“大将軍自己心裏清楚。”

說罷,她繼續吃飯。

燕昭不明說,她就不拆穿。既然他打啞謎,那她也就打啞謎,大家都打啞謎。

定定地看了苗蘭片刻,燕昭倏爾一笑:“那你可願給大将軍一個機會?”

“什麽?”苗蘭猛地擡起頭,嘴巴裏還包着飯,兩腮鼓鼓的。

燕昭擡起手,以手背在她臉上輕撫了下,聲音低沉得似從胸腔蕩出來的。

“可願給大将軍一個試試的機會?”

他黑沉的眸子似漩渦般注視着苗蘭,仿佛多看一眼就能被吸進去。

苗蘭趕忙低下頭忍住咳意,快速咀嚼把飯咽下去。

她擡起頭時,眼中因為隐忍着想咳嗽的沖動,憋得眼中都泛起了淚。

深吸口氣,她咬牙回道:“不願意!”

燕昭倒是沒生氣,反倒啞聲一笑:“那我便等到你願意。”

苗蘭不再說話,她只想趕緊吃完飯離開燕昭的營帳。

接下來兩人安靜地吃着飯,誰都沒再說話。

只是在吃完後,燕昭擦着嘴,突然問了句:“從什麽時候看出來的?”他垂下眸,“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

苗蘭無奈地笑了聲:“大将軍做得很難讓人發現嗎?”她彎身收拾着碗筷,小聲說了句,“我又不傻。”

燕昭吃飽飯後,眯着眼慵懶地斜靠在椅背上:“那你是怎麽想的,我可符合你的選擇,嗯?”

苗蘭長呼一口氣,把碗筷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大将軍,下一頓你讓別人給你送飯吧。”

燕昭一把拉住她的手,黑眸幽邃。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苗蘭,再次問道:“我可符合你的選擇?”

苗蘭直接回道:“不符合。”

燕昭劍眉微擰:“為何?勤快上進,溫和有禮,老實本分,我哪樣不符合?”

苗蘭:“???”

她很想對他一句,你哪裏老實了?是不是對老實本分有誤解?

最終她只是無奈地嘆口氣:“大将軍,你就別為難我了。”

燕昭沉聲道:“如今是你在為難我。”

他拉着苗蘭的手往自己跟前拉,語帶笑意地問她:“真就不願意給次機會?”

苗蘭用力掙脫開他的手,往後退幾步:“大将軍,我只是個小人物,命賤,玩不起。你和衛臨的恩怨,是你們之間的事,還請大将軍放過我。也請你看在我為你辛苦做事的份上,別玩我。”

說到這,她突然喉嚨一哽,聲音帶了哭腔。

“我可以不要工錢了,替你免費做半年,只希望半年後,大将軍可以放我離開。”

想到給人白幹半年,她心裏委屈得不行,止不住地想哭。

她擡起頭,眨了下眼,淚水順着臉流下。

燕昭臉上已沒了笑,臉色很難看。

苗蘭胡亂抹了下眼淚,轉身把碗筷收拾好,提起食盒便走。

然而她剛要走出營帳大門,燕昭突然站起身,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入了懷裏。

作者有話說:

明天我終于可以有時間了,明天加更!一定加更。

文中軍銜等級:燕昭(主公/大帥/大将軍)>張恽(左将軍)>聶羽(右将軍)>周興(平南将軍)=江豫>薛超(校尉)=徐青(校尉)

——

文中軍銜等級的設定,沒有特定的哪個朝代,是大雜燴,僅供在小鍋這篇文中看個熱鬧,沒有任何研究價值。

關于軍銜的高低,也不是純粹看誰武力值高官階就高。還是要看綜合實力,軍功戰功以及統帥能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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