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少年江湖

同樣是白粥和小菜,但李青韻吃在嘴裏卻果然覺得比萬陽縣衙裏的那頓早飯好吃了不少,白粥細滑香糯,小菜爽口下飯,她吃完一碗忍不住又添了一碗,最後放下筷子的時候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江少楓在旁邊沖她略得意地一挑眉:“怎麽樣,沒騙你吧?我的手藝可不是吹的。”

李青韻十分捧場地點點頭,好奇道:“你不是江月城少主麽?怎麽還擅長這些庖廚之事?那天你烤的魚也很好吃。”

他一副沒辦法的樣子嘆了口氣:“還不是被我家老爺子逼的,你說就他對自己親生兒子下狠手的那令人發指的作風,我要是不自己學點兒保命的手段,指不定哪天被他诓去就能餓得半死。”

李青韻笑吟吟地望着他,聽得認真:“他真的不給你吃飯啊?”

“那還有假?”江少楓佯作不悅地拍拍手道,“也就小爺我成熟穩重大方懂事不跟他計較,換個人被他隔三差五坑一回再餓一兩天,可得跟他手談兩局了。”

李青韻疑惑問:“怎麽是手談?我還以為你會給他下瀉藥呢。”

“诶——”江少楓驚訝狀瞧着她,“這麽大膽的事兒,看來你幹過?”

李青韻抿着嘴笑,不言語。

他笑着說道:“你不知道,我爹的棋下得可臭了,每回跟他‘決鬥’都是手到擒來。”

她“噗哧”笑出了聲。

江少楓也朗聲陪着她笑起來。

兩人說笑了一陣,李青韻緩緩斂了笑意望着他,須臾,說道:“江月哥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一陣清風吹過,半空中打着旋兒飄下來一片沾了水珠的葉子,江少楓随手捏住,聞言随口回了一句:“什麽事?”

“以後我們分別時,一定要好好道別。”她說着,微垂了眼簾,唇邊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輕輕道,“不要一聲不響地離開。”

他不由一怔。

卻見她又擡起頭看着自己,神色平靜而認真:“因為下次你若讓我等着你,我便一定會等的。”

話音落下後,氣氛寂靜了良久。

李青韻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那裏靜靜地望着他。

江少楓默然地看了她片刻,揚起唇角,微微颔首:“好,我答應你。”

清晨的官道上空氣裏還彌漫着一層從河面上飄來的薄薄霧氣,路上沒有什麽行人,直到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才噠噠地踩破了這原本的寂靜。

李青韻和江少楓一路策馬而行,越過山坡,跨過山溪,及至上午時分來到一處郊外的客棧,才終于一前一後勒馬停了下來。

這間客棧的規模很小,打造得也十分樸素簡單,店門中開,門前兩邊便是簡易的馬廄,甚至連個棚子都沒給準備。一看便是那種僅供過路行人臨時歇歇腳打個尖兒的地方。

李青韻往四周打量了一圈,也确實沒看到有什麽別的像是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也就難怪這裏看着人氣還挺旺盛了。

江少楓很自然地從她手裏接過了棗兒的馬繩子,和自家的碎雪一起順手交給了出來迎客的店小二,然後沖着對方說道:“還有客房麽?”

這種小店,能住的房間自然也不多。

店小二立刻道:“還有還有!”說着話一雙眼睛便開始打量他們,似有些拿不準地問,“客官是要一間房還是兩間?”

江少楓卻反問:“你還剩幾間房?”

店小二一時對他這個問題有些摸不清頭腦,不過想着當然是租兩間房比一間房賺得更多,于是便笑着殷勤地回答:“客官放心,剛剛好還剩兩間。”

江少楓:“那好,我們要一間。”

李青韻在旁邊聽着一愣,默默騰地紅了臉。

這邊江少楓已經摸出一粒碎銀子給了店小二:“我先帶她四處看看風景,你把房間給我留着,記住,我要最好的那間,不然我住不慣。這是給你的。”

店小二一看這打賞自己的銀子可比人家住店的錢還多了不少,立時雙眼放光哈着腰連連道謝地接了,并一再保證自己一定會把房間給他們留着。

江少楓就又把棗兒也留了下來,說算個憑證,自己一定會回來,不會讓他難做。

店小二更感踏實,拍着胸口說自己會把馬給喂好等他們回來。

交待完這些之後,江少楓便把碎雪的繩子接了回來,轉頭對李青韻道:“十七,我帶你去前面走走。”

她點點頭,趕緊小快步跟上。

待牽着馬走出來一段後,江少楓停下腳步,轉頭問她:“我們來時的路你還記得麽?”

李青韻心裏正想着他剛才說只要一間客房的事,聞言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怔了怔,才茫然地回了一聲:“哦。”

他見狀,有些哭笑不得:“你‘哦’什麽呢?”又道,“來,指一下東南西北給我看看。”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李青韻照本宣科似地指起來倒是沒障礙。

江少楓便指了東南方向給她:“你騎馬從這條路走。別走遠了,到我們最後見到的那座亭子就好,在那裏等我過來找你。”

這是要教她認路?不知道為什麽,李青韻忽然覺得心裏浮上一絲絲奇怪的悶感。

忽略掉心裏莫名的感覺,她知道他這是為了自己好,于是也沒多說什麽,依言踩镫翻身上了馬。

碎雪很給面子地抖了抖鬃毛。

“江月哥哥,”李青韻坐在馬背上,猶豫了一瞬,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真的要在那家客棧裏住下麽?現在還不到中午,不去追玄影二鬼了?”

江少楓眉梢微微一揚,笑看着她:“怎麽,擔心這麽早你睡不着啊?”

李青韻秀眉微蹙,竟撇了一下嘴:“才不是。”

他看着覺得好玩兒,繼續逗她:“哦,對了,你睡覺踢不踢被子的?”

她莫名:“不踢啊,怎麽了?”

“哦,那還好。”江少楓一副放了心的模樣,“就不用讓店小二多加被子了,你也知道出門在外什麽都要花錢嘛,能省一點是一點。”

李青韻耳根子唰得紅了,睜大了眼睛幾次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憋出來一句,“你不是江月城少主麽?怎麽這麽摳門……我才不要和你用一張被子,我來給錢就是了。”

江少楓幾乎要笑出聲來,忍了又忍,才端住了表情,戲谑地瞧着她:“誰說要和你用一張被子了?我又不睡床。”

李青韻一愣,愕然擡眸望向他。

卻見他又笑道:“哎呀,我們十七公子可真不愧是琳琅閣的掌門啊,還真是個土財主。”言罷笑了笑,又道,“你啊,財不可露白,照顧照顧我就算了,以後可別到處跟人說要給錢。”

李青韻被他逗了個大紅臉,心裏正氣惱,有些不太想理他,聞言輕輕“哼”了一聲也沒搭腔,一轉頭,策馬跑了。

李青韻騎着馬憑還有些新鮮的印象一路循着自己覺得比較有标志性的景物去找着那間來時路上見到的茅草亭。

約莫跑了一盞茶左右的時間,她越發覺得有些不對頭,開始懷疑自己可能哪一步走錯了,不禁就有些郁悶起來。

這不久前才剛剛走過的路,就算換了個方向跑也該能找着繞回去吧,看來還是剛才跟着他跑沒有注意周邊環境的緣故。可是這要是找不到就回去了,豈不是要被他笑話?

李青韻想起先前被江少楓捉弄的事,立刻就堅定了不能無功而返的心。

但是該往哪兒走呢……

她正皺着眉頭苦惱,忽然聽見有東西掉在了自己的斜前方,她立刻側眸看去——是顆小石子。

接着她耳朵一動,聽到樹上摩挲間傳來了動靜,有人從一棵樹上飛到了另一棵樹上。

下一刻,又是一顆石子落在了第一顆石子的東南方向。

這身輕功,彈石子的功力,還有微風中隐約的清雅木香……她垂眸抿唇一笑,不用去看也猜到是誰。

她忽然覺得認路這件事其實挺好玩兒。

于是,她就這麽騎着馬一邊琢磨着有特點的景物,一邊頗有興致地暗暗記着走過的方位,實在苦惱的時候,便有小石子會如期而至地落在她眼前。

如此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後,遠遠隔着樹木間的縫隙,李青韻已看見了那片還有些眼熟的山坡,而那間茅草亭正孤零零地伫立在那裏,腳下靜靜開着一叢五顏六色的野花。

她心頭一喜,當即向着目的地策馬飛奔而去。

待跑到茅草亭前勒住馬,李青韻立刻回頭往來時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江少楓正含着笑于春風中款款步行而來。

“你看,”李青韻沖着他揚眉道,“我找到了。”

“嗯,”江少楓一邊朝她走來,一邊微微笑道,“等有空了再畫一幅剛才走過的路線圖來看看。”

李青韻霎時呆住:“……啊?”

江少楓揚唇笑笑不語。

待走到近前時,他伸手拉了下碎雪的缰繩,忽然輕身一跳上了馬,坐在李青韻身後,雙手環過她接過缰繩抓在了手裏。

她不由微愕,下意識想轉頭看他,剛側過臉,一陣淡雅木香便帶着溫熱的氣息拂來。

“閑暇練習到此為止,”他似玩笑又帶着幾分認真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我們等的人已經來了。”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