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0
回 ◇
(加更)《一棹春風》+大戰
當平原上響起近日來整片大陸上都流行的古琴曲時, 原本喧鬧的氛圍驟然一靜。
幾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曼妙流淌的琴音當中難以自拔。
上半闕結束,琴音一轉,驟然轉到衆人從未聽過的旋律中時, 所有人卻都一愣。
但待大家全然沉浸在那段陌生的樂譜中, 又恍然驚覺這才是《一棹春風》, 這就是真正的《一棹春風》時,有人滿懷激動,有人震驚驚喜,有人淚流滿面。
這一支被陳壓萬年、但終究難掩光芒的古老曲目,最終還是完整地再現人間。
“他補全了,他補全了!那萬年前的殘譜……”
“應該說,萬年以前的譜子本就是他寫的吧。”
收音以及可以記錄聲音的法寶全部開啓, 所有人都在用神識打探, 有些人甚至不惜觸怒中間那一圈兒渡劫期的大能, 也要飛至天空上親眼一睹那奏曲之人的容顏。
被衆人打量的淡蕪煙盤膝坐在空地上, 表情沉靜,偶爾也會多上一抹笑意, 對着對面的應奚。
應奚依舊眼中含笑,他拆下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酒,二人對視,仿佛連周圍的喧鬧都不存在遼。
萬年之前的春日宴上, 他也是這般看着阿煙信手撥弄琴弦。
《春日宴》是那年應奚偶然瞥見池畔邊桃花眼的青年笑得花枝招展,即興發揮所作。
《一棹春風》,是淡蕪煙看了他的文章,興之所至所彈。
詞曲搭配, 意境悠然。
那種契合的感覺, 他們都一直記了好多年。
已經知道應奚曾經「扮演」過李亦來的隗約站在一邊, 終于恢複了不茍言笑的魔王氣質,沉默的如同一座小山。
他一直都假裝《一棹春風》是阿煙為他所作,可那是因為他不知,原來《一棹春風》真的是阿煙為一個人所作。
只可惜那個人不是他。
真的只是可惜麽?
不,不是。
他們的命運從始至終都是被人玩弄着的,又怎麽只是可惜二字可以一筆帶過!
曾經隗約也不是沒有感慨過,自己似乎總是在錯誤的時候遇見錯誤的人。
可如今看來,那是他的命。
卻不是他真正該有的命運。
他的一切愛恨情仇,都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怎麽才能抓到那個上面的人?怎麽才能除掉他!?
猩紅的眼睛望向淺灰色的天空,魔王此刻狠狠捏緊雙拳,只恨不得将那個變态挖出來撕成碎片!
完完整整的一曲終了。
餘音繞梁、不同凡響。
淡蕪煙收到了滿堂喝彩。
他從古琴後一改盤膝姿勢站起身來,卻因為身體虛弱消耗過大,略微往旁邊一栽。
應奚瞬間出現在他身邊,将人扶住。
淡蕪煙自然靠在對方的肩上。
颀長的脖頸彎曲成一定的弧度,潔白的皮膚上,有一顆若隐若現的粉紅痕跡。
淡蕪煙縱然面上看着浮白虛弱,卻眼含春色,眉目嫣然。
縱使嘴唇不似以往那般鮮豔欲滴,但也略顯腫脹。
……
印昱在人群中望着這一幕,眼皮下意識一跳。
從前淡蕪煙來到他院子裏,帶着一身劍君留下的傷向他求藥、塗抹嘴唇,都未免顯得太過刻意。
縱使林寂是個暴力狂,也不會去碰他的唇。
印昱知道,那都是小劍侍故意弄出來的勾引他的。
可如今卻大不一樣。
淡蕪煙身上的痕跡都不顯眼也不張揚。
但就是因為不顯眼也不張揚,才更像是真的。
應奚本就是個克制的人,能忍。
印昱臉色沉得厲害,又想到像他那樣克制的人,卻還是留下了痕跡和腫脹。
可見……方才那一個時辰……
他們做了很多事。
淡蕪煙……
印昱直接從人群中走出。
他目光直直盯着淡蕪煙,又在靠近他們後轉頭看向了應奚:“師尊,淡蕪煙他現在正在遭遇反噬,狀況不好,要不我來給他看看?”
印昱到底精通醫理。
應奚沉思片刻,點頭同意。
印昱近一步向前,淡蕪煙沒什麽猶豫地沖他伸出手:“勞煩師叔。”
印昱又是眼皮子一顫,他伸過手去正要按壓淡蕪煙的脈門,卻在最後一瞬被人反手捉住手腕。
淡蕪煙細瘦的手腕一翻,兩根指頭狠狠扣住印昱的脈門,也捏緊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心朝上。
一枚僅有半截手指長的細小銀針從印昱的指縫間滑落。
變故便發生在這一瞬間。
被揭穿的印昱并不戀戰,他直接擡掌,澎湃的靈力萦繞四周,他向淡蕪煙身旁的應奚攻去,一出手便是殺招。
但應奚卻也早有準備一般,在對方襲來的那一刻單手結印,平時便圍繞周身的天罡罩氣瞬間強韌百倍,抵擋住了對方的一擊。
與此同時,淡蕪煙拔出且醉劍,毫不猶豫地向突然暴起的印昱刺去。
為了抵擋飛劍,印昱不得不放棄暗殺應奚的計劃,飛身向後掠去。
然而就是方才的一點點時間,淡蕪煙的修為已經升至渡劫五階。
更何況還有等在後面的應奚。
印昱再如何厲害也抵擋不過兩個渡劫大能的合力圍剿,他很快便被且醉劍釘在了地上。
胸膛被刺穿,氣脈被人有技巧地阻截,印昱的表情更陰郁了。
他吐了一口血,靛藍色儒袍上也沾滿了血,他表情絕望又委屈地望着應奚:“師尊,你為何要這般傷我?!”
一旁的淡蕪煙看笑了:“別裝了,你根本不是印昱……或者說,從一開始印昱便是作為你的容器而存在的。”
印昱:“……”
淡蕪煙說:“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真實存在的,只是被你操控了命運。可你也只能操控他們,不能成為他們,所以若你們偶爾想要下到這下界玩耍便需要容器,印昱師叔……恐怕不是真的人吧。”
被一舉戳穿身份的印昱再也不看應奚,而是轉而望着淡蕪煙:“你是怎麽看出來的……你,這麽熟悉我?你認得我對不對?”
他眼中充滿詭異的熱忱和狂熱,就像是被皇帝翻了牌子,又像是獲得了偶像的認可。
淡蕪煙卻被他的眼神看得作嘔。
他神色冷淡道:“每個世界我的身邊都會有個禁欲又別扭的處男。”
“呃……”淡蕪煙負手而立:“一開始我還以為只是故事人物的多樣性。可是男主人設不一樣,白月光人設也不一樣,唯獨那個內心陰暗,對性關系诋毀又向往的人總是存在。”
印昱:“……”
“于是我就覺得這個世界的師叔你,跟上面那位的性格有點像啊。”
淡蕪煙淡漠總結:“變态見多了,總不能避免地熟悉了變态身上的味兒。”
印昱本就越聽越臉紅,此刻臉色已經漲成豬肝色:“什麽味?我身上才沒有什麽味!”
淡蕪煙并不理他,只說自己的:“那個角色每次出現,都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可以近距離地看見我舔那些男主。
到了這個世界,或許是深知快困不住我了,你從安排世界融合的那一刻起便想好了要魚死網破,于是你更是直接把自己也加進了男主的行列。
但你又不敢明晃晃地做男主,因為面對我你總是別扭又羞怯。所以這還不夠明顯麽……你說說你是不是變态,你想看我卑微地對你又舔又跪,卻連把自己塑造成主角的勇氣都沒有。”
“才不是,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說!”頂着漲紅的臉,印昱眼球凸出,明顯是被氣的:“我不是變态,我只是在拍戲!”
“可你構建的男主們都有明顯缺憾。”淡蕪煙與他激動的态度完全成了對比,他聲音平靜,說話極有條理:“正常人寫劇本會把男主寫那麽低俗幼稚嗎?”
旁邊低俗幼稚的男主們:“……”
“關鍵是,他們那麽水,那麽菜,那麽平平無奇,你還要我去舔他們,難道你不是變态?”
“那是因為我在記錄你演技!你不知道你有多完美,我只是想看你發揮……”
淡蕪煙冷淡睨了地上人一眼:“最主要的還是,他們的缺點其實都是你自己身上的吧。”
印昱:“……”
隗約的愚直和暴怒,賀錦林的自私,秋盡良的幼稚,林寂的桀骜,以及很久以前那個虐待他與師祖的妖王身上的種種特性,其實都是這個人身上的缺點。
這些男主固然童年都經歷過挫折,也有優點,但缺點更顯著。
即便有缺點也要淡蕪煙去舔他們,去愛他們,也要證明男主們會被世界包容、會被天道寵愛,會成為最後的男主。
這在淡蕪煙看來就是變态。
淡蕪煙:“我不知你的真身到底長什麽樣,但應該不是你現在這樣斯文俊秀的模樣吧,估計會很醜陋。”
“哈哈,你果然還是那麽聰明。”一聲陰鸷扭曲的笑聲響起,聲源卻不來自印昱,而是密集的人群。
所有人聽見這一聲陰冷的笑都下意識避開,人群中間,一個狐貍眼、着墨色衣袍的男人變得醒目。
那男人的長相其實還不錯,面白無須,硬要說的話,他也糅合了林寂那幾位男主五官上的特點。
只是或許是笑容扭曲,或許是眼神陰鸷,那鼻子和眼睛單看都還可以,可放在一起反而不好看了。
很平凡。
淡蕪煙這邊剛評價完,那邊的男子便望着他道:“阿煙,我便是生得這般模樣,你還滿意麽?”
“呃……”淡蕪煙看了看對方那張臉,又看了看自己旁邊的應奚,随即很直白地回答:“醜。”
男人:“……”
“你很滿意他,你便這樣滿意他?”男人再度露出暴戾的表情:“那我便殺了他!讓他永遠死在這個世界裏!這樣你便死心了吧!”
可惜男人方才出手,渾身魔氣四溢的隗約已經抽身上前:“便是你戲弄本王的?你得死!”
隗約直接攔住那男人的去路,而原本是對方目标的應奚卻猛地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第二把超品仙劍「焚憂」出鞘,直直向着人群中的一名白衣少年激射而去。
「焚憂」便是當初李亦來請夜煙為佩劍起名時,淡蕪煙随口一提的名字。
不管是焚憂還是且醉,都是應奚來到這個世界後重新煉制的,早不是當初那把劍的模樣。
但它們也只會比先前的劍更鋒利,氣勢更淩厲。
焚憂所向之處,那白衣少年模樣的人迅速躲閃,臉上也映出如墨色衣衫之人一般的陰鸷。
與此同時,倒在地上看似沒了聲息的印昱周身靈氣再度大漲,竟然生生沖破了方才被封住的氣脈,再一次向淡蕪煙抓去。
可淡蕪煙這次也早有準備,他當即掐了個劍訣,被靈力震開的且醉劍直接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圈,再一次直直向印昱的方向襲去。
方才在結界裏應奚便告訴了他一個真相。
那所謂的幕後黑手,從始至終都不只是一個人。
而是三個。
淡蕪煙從前還說,怎麽一個人可以有那麽多缺點。
後來知道了原來幕後黑手是三個,才恍然大悟,感覺怪不得。
所以真相是三個變态齊聚一堂,将這一個個世界搞得烏煙瘴氣。
他們在更高維度上操控着這一切,讓男主們從前經歷苦難,于是成長為一個又一個心胸狹隘的變态,又責令淡蕪煙這樣的炮灰飾演那些變态路上的墊腳石,讓男主們得以走得更高、更遠,更變态。
以此來滿足他們自己心中的狹隘。
這世界的确是一場戲。
一場三個懦夫合夥搭成的戲臺。
不過好在,因為是三個人,他們才更敢現身于此。
——縱使要親自來這個世界他們三個的修為便會被限定在渡劫九段。
但三個渡劫九段,在這個低維度的修真世界也是可以橫着走的。對方明顯沒有太多顧慮。
而且淡蕪煙還聽說他們三個人之間也并不算和睦。
嘛,三個和尚沒水喝,出現争執也是正常的。
就比如那個先前躲在印昱身體裏的變态,他是淡蕪煙的狂熱粉絲。
他愛他,所以更想将之獨占。
縱然應奚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變數,是需要他們聯手對抗的異類,但三個人之間也存在競争。
這一次來到這下方世界肅清異類,他們總要所有人全上,才算公平。
這倒方便了淡蕪煙。
能一口氣殺光變态,總免了他日後的許多麻煩。
他一改方才的虛弱無力,身形變得輕盈,招式也驟然淩厲。
在這些世界裏,淡蕪煙很少能真的發揮實力,他總是卑微地自降身份,将一切光環都讓給男主,做一個低賤缺愛只會舔的人。
如今可以大開殺戒,對面的又是困擾了自己幾千年的仇敵,淡蕪煙再無隐藏,當即靈力暴漲。
方才不過渡劫五段,這一會兒他便變成了渡劫八段,再加上超品的且醉劍,大概不過百招,他便把同樣也再不隐藏實力的印昱轟進了以靈力轟砸地面時落下的深坑。
在面對敵人時淡蕪煙不會多言,也不會姑息。
且醉劍直接送進對方的丹田,又裹挾濃郁靈氣一路向上。
在對方後悔的尖叫和驚恐的眼神裏,他直接将對方整個人分成了兩半。
這還不算完。
淡蕪煙一抹自己的眉心,以神識去探查周圍的情況,眼見一抹紅色魂魄從印昱的眉心飛出,他當即一手掐訣,一手祭出方才在結界中便準備好的符篆,投向了那縷紅魄。
灼燒魂魄的聲音撕心裂肺地傳來,一瞬間整片大地都恍若變成了地獄鬼道。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那縷魂魄便徹底銷聲匿跡。
——這一刻,淡蕪煙已經恢複至渡劫九段。
他從前便精于煉器,各種符篆對于他來說更是入門功夫。
而他早說過,只要讓他回到渡劫九段,便是連真正由這世界之天地所孕育的魔王,他都能殺。
淡蕪煙神色淡漠地将且醉劍還鞘。
另一邊,比他早一些動手的應奚則站在原地,至于那與他對敵的白衣少年反而失去了蹤影。
是幻術。
那與應奚對敵的白衣少年是個心思相當缜密之人,從一開始便使用了幻術隐蔽了自己的本體,伺機偷襲。
可應奚卻是識別幻術的高手。
更何況論多思多慮、心思敏銳也當屬應奚第一,他很快便發現了那少年的真身,并反手施以幻術,将對方困在他的幻境之中。
淡蕪煙沒去打擾那邊的戰鬥,又轉頭看向另外那個墨色衣袍的男人。
原本以為他與應奚兩個人要對付三個,所以淡蕪煙一開始才藏了拙,也裝了弱。
目的就是要把其中一個一擊致命,好分出手來去對付另外兩個。
可不想,那墨色衣袍的男人卻直接被隗約和林寂等人纏住了——隗約縱使實力被壓制,可也在幻經界三階左右,相當于渡劫三階,與林寂實力相仿。
兩個渡劫三階自然對付不了那位渡劫九,但架不住方才重新獲得自由的賀錦林,他還帶着三千元嬰部隊。
八門追蹤印被解除了一半,那三千元嬰已經不會因為賀錦林的一念便被直接殺死,但他們常年聽令于元易帝,此時也不敢太過反抗。
更何況淡蕪煙曾許他們自由,他們原本便是要報恩的,趁此機會回報了也當是了清一樁心事。
三千元嬰當即結陣,此時也是戰意凜然。其聲勢之浩大,直接将那墨色衣袍的男人困在劍陣之中。
最後是修為已經退至金丹期的秋盡良。
秋盡良已經沒有手下可以驅使,他對天道的感悟也遠比不上淡蕪煙,無法像他師尊那樣随意越級,可他也并非沒有別的方法。
——他用了先前朱鲲所用的那一招,以燃燒自己壽命的方式強行進階。
元嬰、分神、合體、渡劫。
他一躍回到了渡劫期,便不止頭發全白,如今連眉毛也徹底花白了。
前一刻秋盡良雖然狼狽,但至少那張臉還是豐神俊逸儀表堂堂的仙君。
這一刻卻垂垂老矣,滿臉皺褶,俨然就像是一個耄耋老人。
但這樣的秋盡良,也給了那墨色衣袍的男人最為致命的一擊。
從前正邪大戰,他父母被正道抛棄,被邪道殺害。多少年來,秋盡良都帶着滔天的恨意辛苦錘煉自己,別人在享樂的時候他在練劍,別人在休息的時候他在閉關。
一切的一切,皆為能夠給父母族人報仇的那一天。
甚至若非有了這份執念,他也不會近一步貪心,想要做天下第一。
那樣他也不會辜負自己的師尊。
秋盡良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不管嘴上再如何意氣用事,再如何抱怨,可當他不得已認清事實的時候,便也不能不承認,這些年師尊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都是他的錯。
他本來已經認了。
可是忽然,他又被告知原來自己悲慘的童年也不過是有人故意為之,想要将他塑造成一個只知道仇恨,沒有感恩之心也沒有愛的變态……
他以前的确不懂愛。
若他懂得,也不會那樣待自己的師尊……
以生命為代價、一劍捅穿墨色衣袍男人周身天罡罩氣的秋盡良,在倒下前最後回頭看了淡蕪煙一眼。
與此同時,林寂和隗約一同上前,趁着對方來不及重新升起防護之際,一人出劍,一人用手,兩個人一同出手搗碎了那人的丹田。
不遠處的淡蕪煙直直看着這一幕。
毀掉那人丹田後,林寂他們也學着方才淡蕪煙的樣子,一路毀掉對方的肉身,最後再炸掉眉心處的識海。
兩個人都是一等一的殺神,下手沒有一絲遲疑。
淡蕪煙順勢将手中的符篆甩出,正好貼在從那人眉心處跑出的青墨色神魂上。
同樣撕心裂肺的一聲怪叫傳來,那墨色衣衫的男人死了。
死時甚至都沒有留下一句話。
那些變态大概都沒有想到,他們會被自己親手塑造的男主逼到了絕路。
想想也是,他們親手以自己為模板挑選出的男主,哪一個身上不是都帶着他們的桀骜、自負以及唯我獨尊的氣質。
既然如此,男主們又哪裏肯接受自己的一切都是被人塑造、玩弄的呢?
遭到反噬也是正常的,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
與此同時,應奚那邊也結束了戰鬥。
勝負已分,幻境解除。
白衣少年的真身也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這白衣少年看身形倒頗有幾分削瘦,面白如霜。
看其着裝,竟然與淡蕪煙從前一直穿的劍侍服裝有些類似。
這個大概與寄生在印昱身上那兩位不同。
這個人在模仿他,或許比起狂熱要更崇拜他?
淡蕪煙沒把心思花在猜測那些有的沒的上,他又看向筆直站立的應奚。
或許是幻術的對決,經歷了一場大戰,師祖的衣角都沒有亂。
只是他的臉變得更白了,眸色也極淺。
淡蕪煙薄唇輕啓,正欲問他怎麽樣,然而此刻那白衣少年卻忽而轉醒。
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兩名同伴竟然輕易便折在了這裏,而且還都是被焚燒了神魂……
他們來的都不是本體,而是魂魄!無形無質的魂魄!即便載體死去,只要魂魄還在,他的同夥便不會死,可是……他卻被淡蕪煙用最快的速度,直接滅了三魂七魄,再也回不去了!
“你……你怎麽會這種手段?難道你恢複記憶了……”
白衣少年說着便要起身疾退,可是應奚的「焚憂」卻早已定住了他的脈門,少年跑不了,也無法做到金蟬脫殼——只要神魂離體,淡蕪煙的符篆就會燒死他。
他的路被堵死了。
“什麽記憶?”淡蕪煙抱臂,詫異地看着應奚——合着他真的還有記憶沒有恢複?
應奚沖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而那少年卻也沒有心情給他答疑。
他的心理素質似乎差到極致,這會兒什麽都顧不上了,只一味重複求饒:“你不要殺我,求求你,我放了你……只要你放我回去,我立馬放了你!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求求你,求求你!”
少年說跪就跪,說磕頭就磕頭:“不是我想玩弄你,是他們,都是他們做的,他們是變态,我對你可沒有那個意思,從來沒有過!淡哥哥,你放了我吧。”
“呃……”淡蕪煙甚至懷疑他真的是個只有十來歲的小少年。
那少年似乎可以感應到他的想法,當即打起了感情牌:“淡哥哥,你別殺我,你以前對我最好了,你不記得了,你可是我親兄長!只要你放了我……”
“別信他的話。”應奚直接打斷了少年的話。
知道的事情比淡蕪煙多,他在這方面也更冷酷:“放虎歸山,必有後患。”
已經趕過來的林寂和隗約等人意見統一:“還廢什麽話,今日他必須得死!”
淡蕪煙揚起下巴想了想,好像少年口中的真相、失憶,還有親兄長之類,他便是不知道也不影響日後的生活。
于是淡蕪煙一揮衣袖:“殺吧。”
“不要!”少年開始聲嘶力竭:“淡蕪煙!你殺了我,你也回不去上面的世界!而且傅重陽他會死!你自己看,他的神魂都那麽淡了!你想讓他活,我可以……”
少年的話還沒說完,焚憂劍在應奚的催動下猝不及防地向上,直接将對方的眉心識海慣穿。
一抹青白色魂魄不甘不願地飄了出來,像脆弱的新生孩童一般戰戰兢兢,卻又在離體的一刻迫不及待地向上空飛去!
淡蕪煙:“……”
既然應奚已經做出了抉擇,便再無退路。淡蕪煙再沒有猶豫,他手中的符篆飛出,直接将那抹青白色的神魂包裹。
少年模樣的人顯然神魂更為強大,別人都是一燒就死,他在劇痛的嘶吼中卻還能發洩自己的憤怒:“淡蕪煙!你果然冷血無情沒有感情!難怪我以前便恨你,最恨你了……”
聲音消失,那抹青白色灰飛煙滅。
淡蕪煙:“……”
淡蕪煙無辜地眨眨眼睛,誰說他沒有感情?
敢情那三位裏也不全是喜歡看他又不敢碰他的變态,也有人是真的恨他。
竟然這麽黑他!
怪不得每個副本都是想法子在磋磨他……
只是親兄長又是怎麽回事?
……
作者有話說:
攻名字的關鍵詞之前好多人都猜到了hhh每一處伏筆都能被瞬間挖掘,點贊=w=
今天能完結,下章正在寫,寫完就發;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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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