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文件紙上印着濕爪印。◎
日子一天天過去,越發臨近童郁巫的成年宴。
城堡中每個人都開始忙碌起來,就連童郁巫這個小主人,也在每天悠閑之餘抽出時間,或配合裁縫量體裁衣,或跟新來的禮儀老師學習。
唯一還無所事事的,似乎就只剩下孟以然一只什麽也不用做的寵物貓。
但孟以然有自己的打算。
這天,趁着童郁巫去上課,她佯裝到花園曬太陽,悄悄繞回童郁巫卧室。趁着房間沒人,小白貓肆無忌憚發動拆家技能——
早晨剛送來鮮花花瓶被推倒,瓶裏清水倒了滿地;衣櫃門敞開,原本整齊懸挂的衣服被扯落;大大小小沒有上鎖的抽屜全被打開,裏面的首飾文件被翻得亂七八糟……
做完這一切,她累得氣喘籲籲,卻半刻不敢休息,叼起兩件小巧首飾火速逃離現場。可憐她一只小白貓運載量着實有限,孟以然來回好幾趟,才運走一小半值錢的東西。她實在不可能拿走全部,此時估摸着夠了,便把所有東西埋到花園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她心虛溜達到勞作的女仆們面前露了個面,見時間差不多便回城堡去接下課的童郁巫。
珍妮推她們回卧室,一打開門,便花容失色捂住嘴,差點尖叫出來。
主仆一行轉移到書房,管家很快被找來。
“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些人真是越來越猖狂!”珍妮攥緊拳頭,臉上因憤怒泛着不正常的紅暈,“今天小姐整個卧室都被搜過,還丢了好幾件貴重首飾!再這樣下去,他們就敢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把小姐綁架走!”
管家臉色也不好看,眉頭緊緊皺着。
他看向童郁巫,彎腰請示道:“小姐,您的成年宴即将開始,最近城堡內人多眼雜。我想指派幾個守衛貼身保護您,您覺得如何?”
童郁巫還沒說話,珍妮便低頭急切勸道:“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有人跟在身邊,但最近情況特殊,麻煩您配合一下吧!”
身處風暴中心的貴族小姐注意力并不在兩人身上。
她一直看着懷裏的孟以然,突然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小白貓前額。小白貓安靜得跟只玩偶一樣,半點反抗都不敢有,甚至耳朵向後一撇,埋頭裝起鹌鹑。
童郁巫見狀,擡頭淡淡應道:“随便,你們安排吧。”
管家和珍妮齊齊松口氣:“是!”
孟以然見目的達到,頓時又有了精神,原本垂在身後的尾巴一下子翹得老高,在空中愉悅擺動。她心情很快,就連童郁巫伸手去抓她的尾巴她都沒有反抗。
珍妮又開口道:“小姐,有件事我實在憋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你們沒發現嗎?近來城堡的怪事,都是在童先生回來後才發生的。”
孟以然猛地站起身,雙眼發亮盯着珍妮。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都想變出兩只手給對方鼓上個十分鐘掌!
但很快,童郁巫一句話給她當頭澆了盆涼水:“珍妮,沒有證據的猜測不要亂說。”
珍妮抿抿唇,表情明顯有些不服氣,但忍着不敢反駁。
孟以然就沒有這種顧慮,她恨鐵不成鋼回過身,揮舞前爪去拍打童郁巫手背。
管家猶豫片刻,開口道:“其實這陣子,我一直有在關注那位先生,暫時……沒發現什麽異樣。”說着,他看了一眼童郁巫,似乎在觀察對方反應,見童郁巫沒有多餘情緒,才接着道:“接下來我準備把他帶過來的人都安排到城堡外圍,并繼續找人看着他。”
童郁巫點點頭,不置可否,注意力已經放到別處。
管家便知道她沒有異議,行了個禮離開書房。
很快,他重新帶着幾個高大的護衛回到童郁巫身邊,詳細跟他們交代了工作安排。從這一刻開始,除了特別私密的場合,無論童郁巫去哪裏做什麽,幾乎都能看到他們在一旁保護的身影。
孟以然安全感直線飙升,擔憂的心總算落回去一半。
到了晚上,童郁巫帶着孟以然回到被收拾一新的卧室,護衛們輪番留在門外守夜。
童郁巫靠坐在床頭,手裏把玩一個錐形小擺件。孟以然巡視完窗戶,見狀趁機跳到床上,自顧自在枕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揣着兩只前爪趴好,“喵”一聲算是跟童郁巫打招呼。
童郁巫看向她原本睡覺的軟墊,戳戳她的肚皮:“回去你自己床上睡。”
孟以然耍賴到底,閉上眼睛裝聽不到。
她打算到童任宸離開之前,都盡量貼身保護童郁巫。雖然她戰鬥力不高,但憑借貓貓敏銳的感知力,或許能提前發現危險發出預警也不一定。
童郁巫推了幾下,見她沒反應,也沒有繼續強求。
她傾身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床邊的櫃子上,跟着躺下身。
淺淺的氣息拂過孟以然頰邊的絨毛,惹起一陣癢意。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孟以然表面平靜,內心早已經七上八下,亂得不成樣子。偏偏童郁巫沒有一點自覺,伸手輕柔撫摸她的後背,随後又逗弄一般抓住她的尾巴,将尾巴尖握在手裏把玩。
孟以然觸電一般,突然從床上彈起半米高。以尾尖為起點,一股詭異的熱流迅速蔓延她全身,生生讓她打起細顫。孟以然無意識“喵嗚”一聲,委屈看向童郁巫,低頭舔起尾巴。
童郁巫一只手尴尬停在半空,紫瞳裏盛滿疑惑:“怎麽了?”
孟以然挪挪屁股将整條尾巴藏到身體底下。
以前童郁巫也喜歡玩她的尾巴,但感覺從沒有這麽奇怪。她也不知道剛才那麽強烈的生理反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能敷衍地發出兩聲“喵喵”。
童郁巫沒說什麽,手掌落到小白貓後背,安撫般順起毛。
那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一會兒,在童郁巫撫慰下,孟以然恢複正常。白天拆家消耗太多體力,她整只貓開始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間,她恍惚感覺童郁巫将嘴巴湊到她耳邊。
“地上的文件紙印着一個濕爪印,梅花狀的。”
孟以然花了兩三秒才消化這句話,眼睛驀地瞪到最大,貓臉震驚盯着童郁巫。
人偶小姐勾着唇,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愉悅多一點還是戲弄多一點。
“我已經收起來了。”
孟以然這時才反應過來,連忙裝出一副傻乎乎什麽都聽不懂的模樣,無辜舔舐起前爪。
童郁巫沒拆穿她,回到自己習慣的位置躺好。
她臉上笑意未褪,卻已經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呼吸變得均勻,悠長。
孟以然暗暗松口氣,也重新趴下,心裏卻不受控制地複盤起今天的行動。
她自覺行事謹慎小心,想來除了童郁巫說的不小心印上去的爪印,應該沒其他破綻。
想到這裏,她徹底放下心,悠閑晃了晃尾巴。
“但房間到處都是白色的貓毛。”本以為已經睡去的童郁巫突然又開口,打破卧室的沉寂,“珍妮已經發現了。”
孟以然背上的毛猛地炸開,尾巴驟然繃得筆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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