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輪不到你來教訓。◎
春光藏匿在薄被中,露出的瑩潤肩膀上落着點點紅痕,是早開的桃花。
孟以然湊近輕嗅,忍不住啓唇,輕輕舔舐浮在鎖骨窩中那枚花瓣。
安眠的貴族小姐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含情脈脈的紫瞳跟孟以然昨晚記憶中一模一樣。
兩人目光相對,童郁巫害羞得連鼻尖都泛着紅,她用手背擋住臉,身體卻很誠實靠向孟以然懷抱。
孟以然将人抱住,用下巴去蹭對方發頂,耳鬓厮磨,溫柔缱绻。
她想起正事,趁着氣氛正好開口。
“郁巫,咳,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童郁巫頭也沒擡,安靜窩在她懷中,雙臂攬着她的腰。
“嗯?”
“就是……”孟以然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其實是你養了很久的……那只貓。
“昨晚莫名其妙地,我突然就變成人了。”
童郁巫猛地擡頭:“你是貓?”
“我也不确定,唔,或許該叫貓人?人貓?”孟以然也沒想清楚。
童郁巫的紫瞳慢慢轉成黑色,臉上的表情也讓孟以然感覺陌生。
“那你現在變成人,我的貓不就沒了嗎?”
孟以然有點懵:“确實是這樣……但,我就是那只貓啊,只是換了一個模樣陪在你身邊,不好嗎?”
“當然不好。”摟着孟以然腰肢的手慢慢爬到她的肩膀,童郁巫張開五指,指甲抵住她的喉嚨。
漂亮的人偶小姐陰沉着臉,依舊是漂亮的,但看起來十分恐怖。她死死盯着孟以然,有眼淚從她眼睛裏流出來:“我想要貓,把貓還給我——”
孟以然想安撫她,但一張開嘴,脖頸就被童郁巫用力扼住。
窒息感伴随着童郁巫的哭泣聲,将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孟以然只能蹬着腿用力掙紮,好不容易挪到床沿,她一翻身,掉了下去。
“喵嗚——”
失重感驅散虛幻,小白貓摔下軟墊,在地上打了個滾,她弓起腰,全身的毛都炸開。視野太低,她很快發現不對勁,低下頭,看到自己站在地毯上的兩只白色爪子。
孟以然擡起一條前腿,嘗試性伸縮利爪,幾回合後,終于确認自己還是一只小貓咪。
她甩甩頭,呼吸順暢沒有絲毫阻塞,可以确定剛才被童郁巫掐脖子完全就是一場夢境。耳邊隐隐還有啜泣聲,她擡頭環顧四周,發現童郁巫已經醒了,穿着幹淨衣服靠坐在床頭,而床邊,是熟悉的珍妮和那位年輕管家。
童郁巫眼眶紅腫,一滴淚水滑落,在她精致的下颌線停駐,童郁巫擡頭看到小白貓,順手抹去臉上的濕痕。她似乎很疲倦,聲音甚至有些嘶啞:“封鎖領地,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人找出來。”
孟以然小心翼翼邁動腳步,跳上床鋪後停留在床尾,因為沒搞清楚狀況甚至不敢靠近。
如果被童郁巫掐脖子是夢,那昨晚那場香/豔情/事……
是不是也是發情小貓咪自導自演的顱內/高/潮?
珍妮看到她,莫名其妙發起火:“你一整晚都待在卧室,難道沒有發現危險嗎?不說保護小姐,預警都不會?
“睡得跟死豬一樣,養你這樣一只寵物有什麽用?”
孟以然被指着鼻子罵,依舊在狀況外,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邁錯了左腳還是右腳。
下一刻,童郁巫用非常壓抑的不悅聲音喊道:“珍妮。”
珍妮低頭,邊抹着眼淚邊湊近童郁巫,委屈地抗議:“小姐……我也沒說錯嘛……”
童郁巫神色淡淡,淚漬幹透後,除了發紅的眼眶,從她臉上再找不出悲泣過的痕跡。
她擡手,出乎所有人意料,突然扇了珍妮一耳光。
“它是我養的。”尊貴的城堡小主人不容置疑地宣誓起自己的所有權,“輪不到你來教訓。”
珍妮被扇得偏過臉,扭過頭不可置信看着童郁巫。這一巴掌其實并不重,孟以然想起昨天宴會上被童郁巫抓了手腕就出現淤痕的貴族女人,跟她相比,珍妮臉上甚至沒有明顯的傷痕。但這并不代表童郁巫只是在做樣子,她垂下的手搭在膝蓋上,正微微發着抖,顯然并不是故意收着力,而是以她現在的狀态,這一巴掌已經是用盡全力。
孟以然目光從她發抖的手往上移,落到她肩頸那一塊。
這時她才發現,童郁巫皮膚上有幾塊淡淡的紅痕,特別是鎖骨之上那片桃花瓣,分明是她昨夜動情時克制不住留下的“傑作”。
這一刻,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孟以然終于想明白整件事的脈絡——
昨晚她确實變成人類,迷迷糊糊将童郁巫/睡/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她又重新變回了貓咪!
從童郁巫的角度看,昨夜突然出現的人不就是活脫脫一個吃幹抹淨就玩消失的采花大盜嗎?
孟以然眼前一黑,四條腿發軟,差點原地表演一波倒栽蔥。
童郁巫朝她伸出手呼喚她,她同手同腳邁步,活像酩酊大醉的酒鬼踩在無處着力的雲端,一步恨不得摔三回。好不容易走到童郁巫面前,童郁巫将她抱到懷裏。
“我不會要求它做多餘的事。”童郁巫頭都沒擡,溫柔撫摸着小白貓,話卻是對着床邊兩個仆役,“以後說話做事前先過過腦子。”
珍妮放下捂着臉的手,收起眼淚,拿出女仆的專業架勢行禮:“是,小姐。”
孟以然腦子很亂,不停“喵喵”叫想要解釋,但很顯然,現場三個人類沒一個人能聽懂她的自首詞。認清現實後,她兩只耳朵耷拉着,心疼地擡頭去舔舐童郁巫鎖骨上的紅雲。
童郁巫擋着她的嘴巴,先讓珍妮和管家離開,再指着她的鼻子道:“不可以。”
她用手指揉着鎖骨上的吻痕,嚴厲地教導小貓咪:“別學這種壞習慣。”
孟以然欲哭無淚。
她又想到什麽,跳下床找到地上那個還沒被收拾走的長頸藥瓶,大聲呼喚想提示童郁巫。
但童郁巫見她玩瓶子玩得開心,已經轉移開注意力。
她伸出那只藏在被子下的手,舉到與眼睛齊平的位置。
貓咪的視力非常好,孟以然随着她的目光眯眼看去,只見童郁巫纖細白皙的手指之上,挂着幾根長長的,銀色的發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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