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愁煞人(一)
殷律潇生意做得大,人也忙,當着老板也跟員工一樣朝八晚六,事多的時候加班到八九點才回家也很正常,而且經常需要去外地出差。
這幾天他在忙公司新接的大項目,幾乎可以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有吃早飯的時候能跟夏珺言見到,晚上回家之後就泡在書房裏,為了不打擾夏珺言休息還忍痛放棄了同床共枕的機會,不甘心地放任唐映軒這哈巴狗黏着夏珺言不放。算下來他竟然已經整整三天沒有貼到老婆,整個人異常的幹渴。
再過兩天殷律潇就得出差去了,這次要在隔壁省待一周多的時間,所以他想着在離開之前怎麽也得和夏珺言好好親密一番,不然将近十天親不到抱不到,還不知道會多痛苦。
下班回來的路上,殷律潇去了一趟小區對面的便利店,補給了一下安全套,準備等夏珺言周末休息的時候跟他大戰幾場,還順便在隔壁藥店把喉片胖大海雲南白藥都買好了。治嗓子的那倆是給夏珺言用的,雲南白藥則是給他自己備的,因為夏珺言受不住的時候有可能會把他的後背和手臂抓破,還是挺疼的。
站在家門口的時候殷律潇覺得已經萬事俱備,只差一個會撒嬌會喊老公的甜甜老婆了,結果一推開門,房子裏居然是黑黢黢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今天殷律潇加班,所以早上出門的時候說好了讓唐映軒去接夏珺言下夜班,按這兩個幼稚鬼以往的習性,現在應該要麽就在外面逛夜市撸串,要麽就在客廳沙發上一起打游戲,但他沒有收到夏珺言的消息,說明人肯定不在外面。
殷律潇把手裏的塑料袋随手扔在電視櫃上,轉過頭盯着夏珺言房間緊閉的房門,眉心不由地蹙起。
唐映軒這臭小子,該不會學賊了吧?
殷律潇朝着那扇門慢慢走近,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面對着門板站了一分鐘。門縫裏沒有透出燈光,房間裏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四周靜谧無聲。
昨晚夏珺言值夜班,或許是事情很多,累着了,這會兒多半在休息吧。
唐映軒大概也在裏面陪着夏珺言睡覺,殷律潇能猜想得到,不過心裏雖然有些許不滿,但還是不願打擾夏珺言難得的休息時間。
他輕輕呼出口氣來,沒有繼續逗留在門口,而是轉身進了書房,繼續處理剩餘的工作。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夏珺言房間的門忽然開了。
唐映軒這兩天待在家裏養膘,不像夏珺言一樣那麽累,小睡了一會兒就醒了,整個人精神抖擻的,準備開始自己的夜生活。
他輕手輕腳地從卧室裏出來,小心翼翼地把門合好,一邊活動着脖頸和胳膊一邊往還亮着燈的書房走去,屈指叩了叩門板:“好家夥,這麽晚還加班呢,你是鋼板做的?”
殷律潇聽到動靜,只回過頭來白了他一眼,然後就立刻又轉了回去,繼續盯着電腦屏幕,顯然是不打算搭理他。
雖說是熱臉貼了冷屁股,但唐映軒倒是沒有生氣,他現在正無聊,打算找個人陪自己玩玩,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抓白不抓。
“嘿嘿。”唐映軒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
殷律潇頭也不回地說:“你還杵在那裏幹什麽,能不能滾回自己的房間去。”
“我睡不着啊,想找點事幹。”唐映軒屈指擦了擦鼻尖,動作迅速地上前一手提溜住殷律潇的後領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來來來,陪我打會兒游戲!別老看你那破文件了,看久了不會抑郁嗎?”
殷律潇氣急敗壞:“啊?!”
但他還是被唐映軒給捉去客廳了,因為打不過。
唐映軒塊頭大路子野,身手遠比殷律潇這種嬌生慣養長大的少爺好,只不過平常小打小鬧的時候都看在房子的份上讓着他。
殷律潇其實心裏大概也有點數,便不再反抗,翹腿坐在了沙發上,咂了下嘴煩躁地問:“打什麽游戲?”
“喪屍。”唐映軒蹲在電視櫃前面,“等等啊我再找個手柄出來。”
殷律潇一向覺得打游戲沒什麽意思,但作為工作之餘的放松也未嘗不可。他氣定神閑地坐着,伸手理了理剛剛被唐映軒抓皺了的衣領,随口問道:“珺言今天怎麽回事,困成這樣。”
醫生值夜班是可以休息的,以往夏珺言下夜班回來也很少會困到倒頭就睡的地步,今天這樣顯然很異常。
“我路上聽他說,好像是因為擔心一個小孩兒,所以才熬了一晚上不敢合眼。”唐映軒仰起臉來想了想,“叫什麽來着……好像是啥啥麟。”
殷律潇把手肘抵在沙發扶手上,用手撐着下巴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
在這種事情上他的記性可比唐映軒這個缺心眼的好不少。他記得這個小孩名叫吳麟,是出了車禍進醫院的,父母雙亡,現在處于沒人願意管他的狀态。之前他找到芙大一院去的時候相中了這個小孩兒,還跟夏珺言提過想領回來養養,但是被夏珺言拒絕了。
這些天夏珺言都沒有主動開口跟他提過吳麟的事情,殷律潇本以為領養這事已經沒戲了,但聽唐映軒的語氣,夏珺言對那個小孩兒似乎特別關心,看來領養還是很有機會的。
第二天一早夏珺言還得上班,鬧鐘響起之後他很快就爬了起來打算弄點東西先應付一下空空如也的肚子。然而剛一出房間,他就有點傻眼了——殷律潇橫躺在沙發上,唐映軒則“橫屍在地”,兩人都還在熟睡着,茶幾上胡亂扔着兩只手柄。
他們兩個竟然還會一起通宵打游戲?什麽時候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夏珺言有點困惑。
他望了望眼前的兩個人,決定先把唐映軒從地上薅起來,免得人着涼了。
“映軒、映軒?”夏珺言蹲在唐映軒身邊戳戳他的臉,“你怎麽又在地上啊?”
“老婆……”唐映軒聽到夏珺言的聲音,迷迷糊糊地醒了,很矯情地咕哝着,“要親親——”
夏珺言配合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唐映軒立刻就精神抖擻了。
“媽耶,疼死了……”他揉着腰從地上爬起來,嘴裏罵罵咧咧的,“殷律潇這王八蛋,我好心拉他一起放松放松,他居然又把我往地上踹……!”
要是放在往常,殷律潇聽到有人罵人肯定立刻就醒了,但現在他卻還是閉着眼,一動不動的,可見是真的累壞了。
于是夏珺言又親了親唐映軒,安撫地給他順了順毛,壓低聲音道:“讓他再睡會兒吧,咱倆一起做早飯去。”
“好啊。”唐映軒樂呵呵地答應了。他當然很樂意撇開殷律、跟夏珺言獨處。
夏珺言笑了一下,牽住唐映軒的手往廚房走:“吃完早飯之後,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傻二狗永遠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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