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奇蘭大人——”
後勤蟲族在聽到了管理員的回應後無奈地呼喚道, 但是那些勸說到了嘴邊又被他盡數咽回了喉嚨。
問題恐怕并不在于破損防護服的去向。
後勤蟲族很清楚這一點。那件破損防護服本應該好好地待在待銷毀物資倉庫裏,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正常使用的裝備中呢?
果然還是因為蜜蟲嗎……
後勤蟲族瞥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名為奇蘭的管理員,在心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奇蘭·猩紅之主。
擁有高貴血統的上級蟲族。
據說奇蘭曾經也是猩紅之主群落的領主候選,但最後, 他卻放棄了自己的群落, 成為了神母教派的高級祭司。能夠在教派中成為高級成員的蟲族, 全部都是原初之母的狂熱信徒。
只有原初之母才是蟲族永恒且唯一的“母親”。
也只有“母親”才有資格以蟲蜜哺育衆蟲。
…………
神母教徒嘛, 基本都是這麽想的,奇蘭也不例外。一直以來, 這名管理員都旗幟鮮明地表現出了自己對所有産蜜類蟲族的極度厭惡。
對于他們來說, 所有産蜜類的蟲族都是在為了生存而模仿偉大且唯一的原初之母,這些蟲族的所有拟态都是對蟲母的亵渎, 而那些沉迷于這些劣等品所産的僞劣蟲蜜的蟲族更是道德淪喪的污穢個體。
總之就是,所有産蜜蟲族都該死。
作為管理者的奇蘭很清楚,今天的哺育員名單裏, 就有一只産蜜類蟲族。更糟糕的是,這只産蜜類蟲族還是一只露巢——那種憑一己之力蠱惑了整個血翅群落的蜜蟲。要知道, 血翅在歷史上一直都是蟲母麾下最忠誠最強悍的存在, 可是最後他們卻因沉迷露巢蟲蜜而徹底失控。
露巢剛好就是作為神母教徒的奇蘭最讨厭的存在。
所以那件破損防護服才被發放給那只露巢吧,奇蘭甚至都不屑于讓對方輕松死去, 而是要讓那只蠱惑人心的露巢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從平凡的日常中墜入地獄, 看着原本可以保護自己的防護服解體,然後清醒着感受到那群幼體一擁而上,将他徹底吞噬殆盡。
毫無疑問, 臨死之時, 那只露巢将會體會此生最大的恐懼與絕望。
還真是倒黴呢。
好不容易才逃過滅族之災活到現在, 卻因為不小心落入了神母教徒手中而這樣死去。
後勤蟲族多少還記得名單上那名叫作蘇林的露巢, 有那樣一張令人憐惜的臉,漂亮到叫人移不開眼睛的珍貴幼蟲,就這樣要被殺死了。
年輕的蟲族心中騰起了一股對蘇林的同情,但是,與奇蘭共事這麽久,後勤蟲族就算心裏有點同情蘇林,最後也不曾多說一句話。
畢竟,他也很想活着。
“我知道了,奇蘭大人。”
後勤蟲族低聲說道。
而奇蘭這時候早已打起了哈欠,整個人蜷縮在了金屬椅中,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過去。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光腦忽然閃爍了起來,通信器驟然響起,幾秒鐘之後,光腦被自動接通,懸浮屏上出現了年長蟲族面無表情的面容。
“來一趟‘寝宮’,我有事情要跟你談。”
蟲族大祭司提安·聖者,對着屏幕前懶洋洋的管理員說道。
沒有等奇蘭說話,提安就已經自顧自地切斷了通信。
奇蘭懶洋洋地擡起眼睫,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懸浮屏,眼神渙散。
“啊,好煩啊,真是不想跟白癡見面。”
奇蘭痛苦地嘟囔着,但到底還是從金屬椅子上爬了起來,一步一挪地将自己的身體拖到了飛船的深處,名為“寝宮”的漆黑監牢之中。
穿過層層封禁與驗證,奇蘭垂頭喪氣,終于在漆黑而空曠的巨大倉庫裏看到了大祭司。
金屬門朝着兩邊滑開時,提安正站在房間裏唯一的物件前,靜靜地凝望着面前的“東西”。
名為“寝宮”的空間裏有且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一個巨大的圓柱體培養皿。
那裏頭正漂浮着一團巨大而怪異的肉塊。
如果用人類的角度來看的話,那玩意就像是被輻射後産生了嚴重畸變的蟲子——巨大的身體鼓脹得就像是一團肉球,上面布滿了惡心的增生物,一些蟲族特征依然清晰可見:節肢,鼓脹的呈節狀的腹部,非常豐滿且顯眼的□□囊以及受精囊……但是這一切看上去都顯得怪異而扭曲,因為混雜在這些蟲族結構中的還有許多語言難以形容的肉塊與腫瘤——一些絕對不應該出現在正常蟲族身上的東西。
比如說那些因為過于鼓脹而變得半透明的柔軟薄膜,還有其中爛泥一般軟乎乎的不斷律動着的內髒。
當然,還有那些人類才會有的結構。
幾顆眼球,每一顆眼球上的瞳孔都是霧蒙蒙的。
一小截人類脊柱,跟自己有了意識一般,蜈蚣似的在肉塊之中不斷游走。
幾根手指連接着殘缺不全的胳膊,無意識地在半空中晃動着,仿佛一個已經死去很久的人在渾濁的河底因為水流而露出了自己的殘骸。
…………
培養皿上方探伸出來的無數粗細不一的管道刺入它的體內,于是這只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怪物”就這樣被管子吊在半空中,不斷地蠕動,翻滾。
時不時地,它會發出一些嗚咽似的低鳴,然後它身上就會開始往外滲出暗褐色的黏液,黏液滴落之後會被底部的收集槽一滴不浪費地自動全部收集起來。
而如果蘇林在這裏的話,他大概就能判斷出來,那些褐色的,散發着強烈甜膩香氣的液體正是從這而來。
大祭司神色愣怔地看着那只“怪物”,甚至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奇蘭的到來。
直到奇蘭一步一步來到了大祭司的面前,有意無意地擋在了他與培養皿之間。
“哦,奇蘭祭司。”大祭司眨了眨眼睛,回過了神,“願原初之母的目光留駐在你的身上……你把它照顧得很好。”
他說道。
奇蘭扯了扯嘴角。
“每一名子嗣都應該以自己的靈魂與生命去照顧好‘母親’,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他說道。
“啊,是啊,每一名蟲族都是祂的子嗣,每一名子嗣都應該照顧好……‘母親’。”
大祭司嘆息道。在喊出“母親”這個單詞時,他又望向了培養皿中的怪物。
“但是,這樣的‘祂’真的能夠算是我們的‘母親’嗎?”
提安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沉。
是的,這只會讓人類感到極度不适的怪物,正是一只拟蟲母。
事實上,盡管它長成這副模樣,但它已經算是蟲族在漫長時間中得到的最“正常”的一只“蟲母”了——每一只拟蟲母實際上都是由蟲族保留的最後一只蟲母的屍體克隆而來的,也許是因為蟲母本身對于蟲族來說就是極為特殊的存在,所以盡管蟲族的科學家們已經竭盡全力了,但在無數次嘗試之後,這些克隆體依然都有着這樣那樣的嚴重畸形。
“它的身體來自偉大蟲母的碎片,那麽它就是‘母親’的一部分。注意你的措辭,提安大祭司閣下。”
奇蘭的頭頂冒出了兩根羽毛狀的觸須,它們筆直地立了起來,顯示出了這位負十五層管理員此刻的不滿。
“你的很多言行都讓我懷疑,你早已失去了對蟲母的虔誠之心——”
“我當然永遠都會對賜予我們生命與力量的‘母親’保持應有的尊敬與摯愛。”
提安輕聲說道。
“我希望你是真心這樣想的。”奇蘭語氣厭倦地說道,“……不然等到我們唯一的‘母親’回歸時,你将因為你曾經的懈怠和背叛感到萬分絕望。”
原初之母的回歸……
聽到奇蘭的話之後,提安迅速垂眸掩去了眼底的異色。
一聽到奇蘭如此天真卻真摯地提起那則預言,提安差點冷笑,但是考慮到面前之人的身份,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蟲母已死。
這是只有蟲族最高層的管理者才知道的事實。
最開始,只是原初之母的驟然消失。
再然後,是繼任蟲母的衰弱和早亡。
而從幾百年前開始,在最後一只蟲母死去之後,蟲族再也沒能等到任何一只新生蟲母的誕生。
事實上,哪怕是有記載的最後那一只蟲母,嚴格說起來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蟲母。
因為祂壓根就沒能誕下任何一枚可以孵化的蟲卵,而且還有着非常嚴重的先天障礙,那只所謂的蟲母甚至無法正常地跟蟲群交流……祂是一只癡愚且畸形的蟲母。
整個蟲族其實從幾百年前開始就已經在面臨着滅頂之災。
沒有蟲母意味着沒有新生的高等級蟲族。
沒有高等級蟲族就意味着帝國甚至無法擁有一只統帥蟲群的王蟲。
而其他群落的領主也終将衰弱,死去,繼任的子嗣更是脆弱而且又帶有明顯返祖現象——不是返祖成傳說中那些強悍無比的原始形态蟲族,而是那種在原初之母出現之前在宇宙深處混沌低智地生存的“蟲族”。
在這樣的情況下,蟲族只好在絕望中開始了克隆計劃。
蟲母的屍骸被不斷地克隆,并且在其中融入其他帶有強悍再生能力的種族基因……
最後,在無數失敗的樣本中,總能篩選出一些可以茍延殘喘活下來的樣本。
盡管它們無論如何都無法誕下正常的蟲卵,可至少它們還是擁有一定的産蜜功能的,而且就跟蟲母一樣,它們的正常分泌物也擁有鎮定蟲群,提升蟲群質量的能力。
它們被稱為“拟蟲母”。
而神母教團的祭司們是唯一可以靠近和控制這些拟蟲母的存在。
提安也曾是虔誠的祭司中的一員,然而,他始終無法真正地相信教團的最高宗旨,也就是那一則預言——原初之母終将回歸。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