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收獲

“有馬匪襲擊村落。”夏風眉頭皺起,又遺憾的說道:“我們人手不足,又無趁手兵器,怕是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些村民被屠殺了。”

待在破廟這裏多日,他們和村民之間泾渭分明,萬瑾瀾偶爾會去村裏買些東西,只在村中外圍大致看過村落的布局。

蕭沣問道:“夏風,你可學過射藝?”

夏風點點頭,他雖出自夏氏旁枝,但君子六藝世族高門子弟都會涉獵,哪怕他不受族中重視,也是學過的。

蕭沣從廟下跳下,從馬脖子上取下包袱,将武器掏出。

火堆已經全被黃土撲滅。

月色下蕭沣雙眸銳利說道:“馬匪襲村,聽到他們的慘叫聲了嗎?有體力又不怕死的跟我走。”

不過片刻,便有七八人陸續站起來。

此次,也是蕭沣考察這群流民識人的時候。

“在我們回來之前,你們都躲好了。”

安排完,十三人在夜色中向村中跑去。

蕭沣的包袱中是長刀,鐵棍等兵器,分下去後人手一把。

萬瑾瀾将機驽給了夏風一把。

蕭沣迅速下命令,“瑾瀾,你拿着繩索去村口布置絆馬索,暗中偷襲即可,保重自身最重要,不要戀戰。”

蕭沣曾經是建安帝的左膀右臂,對各地民生都了解一些。

涼州人大多是羌人和中原人的後代,長的高大健壯,本地民風剽悍,馬匪橫行。

他曾還聽後傳言,涼州當地官員,為治理民風,甚至招安過馬匪,馬匪由匪冦混成軍官并不算什麽稀奇事。

秩序不是無懈可擊,才有可趁之機。

這才是他選擇涼州的最根本原因。

萬瑾瀾将機驽和鐵釘給了他。

這種機驽才是二人敢帶人在夜裏去救村民的底氣。

兵分兩路,蕭沣帶着人進了村,萬瑾瀾帶着夏風幾人去了村口的路。

絆馬索還沒布置好時,兩個騎着馬在村裏的路上巡邏望風的馬匪看到了村口的動靜,騎着馬到了近前,手中染血的長槍掃向幾人時,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馬匪突然落下了馬,摔到了地上。

萬瑾瀾看到蕭沣閃過的背影,随即提着刀上前補了一刀,脖頸處噴灑出血液,不過片刻馬匪就失去了聲息。

另一個馬匪見到同伴離奇的落馬,後心一涼,便猙獰着提槍刺向萬瑾瀾。

萬瑾瀾握着刀一個翻滾,從馬肚子下滾了過去,随即一個翻身躍上了正在嘶鳴的馬,正要提着刀和這馬匪幹時,夏風手中的機驽射出的鐵釘擦過馬匪的耳垂,向她眉心射來。

馬匪被吓一跳不說,萬瑾瀾也是眼皮一跳,立馬後仰,躲過了來自己方的暗器。

夏風心口都要跳出來了,握着機驽的左手在顫抖。

他剛才真是差點把齊王妃都幹掉了。

長刀砍向馬匪,馬匪提着槍回援,萬瑾瀾趁此時機,掏出機驽,對準了馬匪的後脖頸。

馬匪倒下去後,其餘人趕緊補刀。

萬瑾瀾将兩支長槍收繳,分發了下去。

戰鬥結束的很快,幾個補刀的手都是抖的,他們沒殺過人,卻看到萬瑾瀾一個女子幹脆利落的給馬匪補了刀,心裏也湧起不小的波瀾。

夏風抹着額上的汗羞愧的把機驽還給萬瑾瀾。

這種東西給他,足以證明萬瑾瀾對他的信任,他卻差點把自己人給害了,他是真的不敢再摸這東西了。機弩中的長釘射出的瞬間,他能感受到射出的力道和速度有多大。

萬瑾瀾無語的接過,她到底是怎發了什麽瘋想不明白的把這東西給了一個右手有殘疾拿左手寫字的書生?

萬瑾瀾将馬匪的屍體扔進枯草堆裏,等結束後她還要将長釘取出來,這東西,現在就是丢一個少一個。

她用帶血的手拍了拍夏風的肩膀,“不必自責,你放心,吃一塹長一智,我下次肯定不帶你來幹這些,你也沒機會再害我。”

夏風臉色通紅,屬實羞愧的恨不能鑽進土裏将自己埋起來。

幾個埋頭幹活的人笑的肩膀一抖一抖。

松快的氣氛沒保持多久,便有馬匪邊回頭邊架着馬向村口沖來,口中罵着難聽的話。

衆人迅速躲進枯草堆中伏着。

兩匹馬一前一後,夏風再次強調道:“等第一匹馬過了第一道繩索再同時拉,速度得快,一定要拉緊。”

馬匪瞬間而至,兩條繩索從地面立起,兩匹馬同時栽倒在地,嘶鳴了起來。

兩位馬匪先前在村中被先後離奇倒下死去的同伴吓破了膽,才往村口逃的。

蕭沣并未追二人,村中馬匪數量多,若是一窩蜂的都往村口跑,萬瑾瀾這邊也遭不住。

他們是可以不攔着馬匪逃,但蕭沣如今需要軍資,如馬匹、如長槍長刀,馬匪不死,東西從哪來?

可惜的是這群馬匪手中沒有弓箭。

他去了城鎮幾趟,費了不少銀子和心力才搞到長刀和鐵棍,軍械是真難搞,這些馬匪只能成為給他提供物資的犧牲品。

萬瑾瀾這邊的五個人手,夏風的戰力可以忽略不計,他只能伺機補個刀,還被從馬上滾落而下馬匪一腳踹了兩丈遠。

這些馬匪跟他們的馬一樣,各個吃的膘肥體壯的。

等将這兩個馬匪解決,幾個人呼哧呼哧的坐在地上。

萬瑾瀾手臂上還被長槍劃破了口子,寒冷的夜裏頭上出了一層汗。

夏風捂着肚子面色發白,羞愧的擡不起頭。

他有心想在蕭沣面前露臉,卻沒想到,他完全不是這方面的材料。

有機弩這種暗器在手,雖不說所向披靡,但三十多人的馬匪幫今夜在村子裏留下了二十七具屍體。正面交鋒,只養了些許時日的流民自然不是這群強壯馬匪的對手,蕭沣使計誘敵,在于暗中偷襲,算是大獲全勝,卻也有傷亡。

最終斬獲了十九匹馬,二十七柄武器,以及村民劫後餘生的感謝。

萬瑾瀾正在屍體上艱難的取長釘時,蕭沣騎着馬到了近前。

他身上有不少血,血腥氣很濃,面皮緊繃,到了近前看到萬瑾瀾完整無損,才松下一口氣。

他是不想讓她參和這些,但二人同行一路,對她也有幾分了解,若說信任之人,也只有彼此。

這些馬匪有多兇悍?他難免會擔心她出意外。

見她手臂上的殘破,他抓起她的手臂,眉頭鎖起。

萬瑾瀾将手臂收回,“穿的厚,就一道口子,都結痂了,不礙事。”

“長釘不易取,得找工具來。”

長釘主體呈螺旋狀,頂端稍下還帶着四翼倒刺,制作的極為精巧,深入血肉,連眉骨都能鑿穿,一經拔出,會帶下一塊血肉。

萬瑾瀾将長釘遞給一臉好奇的夏風。

擡頭看見蕭沣的表情,她捏捏他的手背,“不必擔心我,快點收拾殘局,不知道官兵什麽時候會來,也不知道官兵對我們這樣的流民是什麽态度,為了安全,我們還是連夜挪地方的好。”

蕭沣眉宇沉沉,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為迫切的想給她一個安定的環境。她每每嘴上說着日後和他撇清關系的話,卻很顧及他的心情。他此生,都沒覺得,如此對不起一個姑娘。

聽到萬瑾瀾的話,趕到此處的村民跪到在地,“不能走啊,不能走,你們走了,我們也沒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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