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山寨

“不是偷襲,是去井中下藥。”

蕭沣手中出現了一個泛黃的紙包,“這是一路來涼州的路上我在各大城鎮的藥堂搜集買的,龍爪花研磨成的粉。”

萬瑾瀾不知道龍爪花為何物,但大致能猜到其用途。

“劑量多,可致人昏迷,劑量适當,可止痛鎮靜,有麻醉作用。”

蕭沣捏捏她的手背,“馬匪不會想到我們敢在夜裏去山寨,還膽大包天的去投毒,機不可失。”

萬瑾瀾只好點點頭,只要将毒順利投到井中,還是可行的。以他的身手,應當不會出什麽問題。

“小心些。”

村裏知道馬匪窩在哪的漢子親自給蕭沣帶路,夜裏跑馬,動靜自然是不小,一行十四人只有八個是會騎馬的。

馬匪窩離下平村不到二十裏路的路程,騎馬不到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到了離馬匪窩幾裏遠的地方,衆人下了馬,蕭沣孤身一人在夜色中朝着馬匪村走去,他的腰間別着陸原送的火器。

冬日夜長,涼州的冬日比中原的夜更長。

若在京都,此時天色早已大亮。

一柱香後,他到了馬匪窩的正下方。

夜色中山寨的輪廓并不清晰,順着上山的路,他走的無聲無息。

然而再小心,他卻還是險些掉進路上設的陷阱中,發出了聲響。

他以為山上會有人放哨巡視,可屏息凝神在巨石後躲了半晌,也沒有動靜傳來。

等他上了山後,如入無人之境,大致看清了山寨的內部布局,并找到了一口井,一個大水缸,還在北面的兩座矮山之間發現一條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山寨內此時還有人慘叫的聲音。

“啊,啊”

慘叫聲響徹山寨內外,在夜色中聽起來格外滲人。

傳出慘叫聲的屋外聚集着四五人守在門口。

“這東西可真是陰毒至極,取下來,胸口上一大塊肉就沒了,也不知道大當家的能不能挺過去。”

“下平村什麽時候來了這樣一群人,我們要是有這種東西,就能把蟒山挑了,清源縣十裏八鄉就都歸咱們了。”

“二當家的,大當家要是挺不過去,你帶着我們去下平村給大當家報仇,将那群狗東西全部殺光,把那些暗器奪過來後,咱們去挑蟒山,殺了姓吳的。”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山寨裏的劉郎中抹着汗出來,“胸口血洞太大,血止不住,怕是沒救了。”

劉郎中取釘前就猶豫,那枚長釘就在胸口上方,不拔,人只有一死,拔了,現在還是死。

二當家抹了把眼淚,嘆氣,“看來大哥的命數已到,兄弟們,我一定會為大哥報仇。”

“二當家的,要不要通知高副尉?要是高副尉知道大當家的被那群人所傷致死,一定會給大當家報仇,那群人手中的暗器太過厲害,先讓高副尉帶人去探探他們的深淺。”

二當家的神色閃爍了一番,拍拍他的肩膀,“主意不錯,但還是算了,高副尉的人要是先我們一步把暗器搶走,還有我們什麽事。”

二當家的被大當家的壓在頭上多年,就是因為大當家的有一個副尉兒子。

如今大當家要死了,又不是他殺的,趁着和他不對付的高副尉還不知情,他總得先掌控山寨,再将死訊報給高副尉,不然,他不敢保證高副尉會不會插手山寨內的事務。

“今日死傷了不少兄弟,馬也丢了不少,讓兄弟們先養傷,等查清那夥人的來歷,咱們就去給大哥報仇。”

“高副尉那裏,我自有打算,爾等不要多言。”二當家神色兇狠的看了一眼圍在他身前的幾人。

蕭沣在水缸後聽了個全程,對所謂的高副尉産生了幾分興趣。

他若想将此地占為己有,這位姓高的,日後應當是一大麻煩。

天色蒙蒙亮時,蕭沣回到了幾裏地外,山寨上空飄起了袅袅炊煙。

夏風問道:“如何?”

蕭沣上馬淡淡道:“應當成了,走吧。”

下平村裏正的兒子餘良嘆氣:“解決了這群馬匪,還有後患,真是不知道是對是錯。”

蕭沣看他一眼,看來這位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些。

他們只有十四人,手上拿着長矛長刀等兵器。

小半個時辰過去後,衆人才到山寨下。

藥起作用也要有些時候,蕭沣為防出萬一,下山前将那位劉郎中敲暈扔進了沒人的屋內。

涼州的屋子較之中原,牆體很厚,山看起來光禿禿的,山寨上的房屋根據高度分了三層,背靠着兩座高山。

山上的馬匪一眼就看到了十幾人提着兵器而來的身影。

巨石從上方被推下來,衆人躲閃着浪費了些時間才進了山寨,四人守着下山的路,剩下的人上了山寨。

餘良:“他們怎麽還是醒的?”

蕭沣側身避開向他掄來的長刀,一腳将人踹開,沒用什麽力,九尺大漢就摔了個狗吃屎,手軟腳軟腦袋昏沉的爬不起來。

見狀,衆人心中一喜,

“将所有人都扔到院落中間的空地上。”

蕭沣交代完,忙帶着李大壯去了山寨後兩座山的縫隙處。

二當家帶着幾個人正在用錘子砸被他專門堵住通道放置的石頭。

兩山之間的縫隙上窄下寬,僅能允許一人矮着身子通過,到了那頭,縫隙就像是一個狗洞,只能鑽過去,現在,這洞被堵住了。

二當家的一頭冷汗,身上提不起勁,拳頭都捏不緊了,卯着一口勁催手下人快點砸。

“出來,或能饒你不死。”

蕭沣手中的機弩對準了二當家。

二當家面色難看的回過頭,看到機弩口長釘的模樣,想起昨個回來拔出暗器就死的一個兄弟和大當家的。

他自是不甘心,可他現在手軟腳軟,連武器都拿不起來。

最後,山寨內昏迷的,未昏迷渾身無力的,都被扔到了院子裏的空地處綁着。

李大壯又押上來兩個意圖逃跑的。

零零總總,不到二百號人,婦人三十餘人,孩童只有十幾個。

“老大,怎麽處置?”

夏風聽到李大壯的話,嘴角微抽,不過占領了一個山寨,仿佛他已經變成了土匪頭子。

蕭沣說道:“将人全部用水潑醒,互相檢舉,殺過人的,一律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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