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保證

見她發尾還向下滴着水,都浸濕了衣襟,蕭沣神色自然的拿着巾帕給萬瑾瀾絞起了頭發,萬瑾瀾打了個哈欠,昨個夜裏她擔心他出事,一夜沒睡安穩。

之前在外風餐露宿,大部分夜裏從來沒有安心睡過。

今天有了遮風避雨的地方,萬瑾瀾的困意來的格外強烈。

“下平村的匪患雖然解決了,但難保高副尉不會遷怒他們,還有我們,流民身體太弱,戰鬥力不足,原本的馬匪不好管控…”

萬瑾瀾想到哪說到哪,總覺得有很多事需要搞,她心中最重要的是火器,這東西要是能夠量産,肯定能所向披靡,只可惜那位自稱蕭沣舅父的陸姓老者如今也不知在何處,對于火器,她也只能想想了。

蕭沣将她頭發絞幹,見她一臉倦色,眼底青黑一片,從前白皙細膩的面龐變的粗糙,後頸處露出的肌膚上還有紅色的刀印留下的疤痕。

他一把将人抱起,往鋪着新皮毛的石床上走去。

萬瑾瀾瞌睡都被驚飛了,“你做什麽?”

蕭沣将她放到石床上,“睡吧。”

萬瑾瀾瞪着倆眼看他,本來她是非常困的,現在瞌睡都讓他整飛了。

蕭沣順着她鬓側的頭發,萬瑾瀾仰着頭看着他本來白淨的面龐如今黑了不少,下巴上還長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因為每天都要塗黑,他這張臉已經不是她從前喜歡的模樣,可比起從前的風光霁月,現在的他又多了幾分穩重。

見他慢慢将頭低下來,萬瑾瀾心裏砰砰跳。

然後,他的頭落在了她頸側,雙臂壓在她身上,呼吸噴灑的熱氣落在她頸間。

蕭沣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憋在口中的話。

這些日子她身上落了多少傷疤他一清二楚,他想說,他日後一定不會再讓她跟着他受苦,可說出來,卻又覺得沒意思,如今的他還不能給安穩富貴如過去般的未來,但他保證,一定會拼了命的做到。

半晌,小花在外頭說道:“姐姐,熱水燒好了。”

萬瑾瀾輕輕拍拍他的背,語氣也有幾分溫軟:“你快去沐浴,身上都馊了。”

蕭沣擡起頭,揉了揉額頭,輕拍她,說道:“你睡吧。”

萬瑾瀾揚聲:“小花,你回去睡吧。”

小花應了一聲,邁着小短腿回去找哥哥。

萬瑾瀾翻來覆去半晌,最後沉沉睡去,夜裏連蕭沣什麽時候上的石床睡在她身側都不知道。

晨起時,室內的火爐燒的正旺,室內溫度正好,小花正安靜的坐在爐旁烤火,火爐上還散發出肉糜粥的香氣。

“姐姐醒了?”小花見萬瑾瀾起身,忙将已經添好涼水的木盆中倒入熱水。

萬瑾瀾洗漱過後,揉了揉她的頭,“今日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看到宋大哥了嗎?”

萬瑾瀾墊着布将粥端下來,又盛出兩碗,吃下第一口就知道出自蕭沣的手。

在王府時,她吃過他做的幾餐飯,肉糜粥就是這味,說好吃,還真談不上,但也不難吃。

小花吹了粥說道:“東家帶着人去鎮上了,讓小花來照顧姐姐。”

萬瑾瀾點點頭,“姐姐給小花起個大名好不好?”

小花歪着頭,“我哥哥也有嗎?”

萬瑾瀾想起小花哥哥鐵牛的名字,點點頭。

兩人姓範,萬瑾瀾便起了兩個簡單的,小花叫範菁,鐵牛叫範睿。

菁,如花似玉;睿,睿智通達。

喝過粥後,萬瑾瀾将在一旁溫好的湯藥也喝了,便開始着手梳理山寨中所有人員的來源,包括流民及本來的馬匪及女眷孩童。

院中飄着濃濃的藥味,三口大鐵鍋裏熬着藥汁,即使是看起來健康的人,也都要喝一碗抵禦天寒的湯藥。

夏風正帶着人在山寨下布置陷阱,寨中忙忙碌碌的,搬石頭的搬石頭,挖洞的挖洞,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

天黑後許久,蕭沣帶着人帶回來一批禦寒的衣物和藥材,又拉回近二十車糧和草。

“怎麽回來這麽晚?”離這裏最近的古阿鎮只需要一個多時辰,他今天去了一整天。

清原縣有四個屬鎮,每個鎮子又有數量不等的村落,比起中原密集的人口,涼州內算的上是地廣人稀。

蕭沣脫下深色的大氅,取出帶回來的一小布兜瓶瓶罐罐。

有除疤的,有面脂,有沐浴用的香露,有眉粉和口脂。這些自然都是帶給她的。

蕭沣坐到桌前到了一杯熱茶,“古阿鎮上的糧價翻了三倍,一人只許買一鬥米,藥堂的藥材也不夠,我帶人去了鎮上,又打聽了些消息,還有一大批流民,安置在了下平村的破廟外,這才回來晚了。”

雞湯在竈上煨了一天,肉質酥爛,湯汁金黃,萬瑾瀾将瓶瓶罐罐放到窗前的木桌上,淨了手後給他盛湯。

“涼州現在已經封鎖了入關的通道,流民越來越多,已經有大面積感染風寒的村落被封鎖了,距離我們這邊不遠,就在清源縣隔壁的安縣內。”

兩人吃了肉餅,喝着雞湯,談論着外面的狀況。

“今日餘良來過,有話要說,見我是個女流之輩,又回去了。”

蕭沣頓了頓,“明日他再來,我估計還不在,讓他直接跟你談。”

“你要去做什麽?”

蕭沣咽下一口湯,“趁機收攬流民,廣積糧草,再查探查探二當家口中的高副尉。”

這批馬匪能在古阿鎮盤踞多年,搶奪村民、殺人擄掠還相安無事,自然是因為背後有人,長久穩定的關系只能是利益。

兩人從馬匪的口中早就知道,馬匪的每一次行動所劫掠的財物,一定會上交五成。

至于這五成是怎麽定的,上頭的人自然不會輕易被糊弄。

從前馬匪襲村,百姓都會去官府報案,上頭會派人下來統計被劫掠了哪些東西,死了多少人。

這一統計,馬匪就算想眛下銀錢都不可能。

想到此處,萬瑾瀾一愣,“高副尉與馬匪來往多年,就算高副尉是大當家的兒子,大當家不記賬,那二當家呢?”

如果有賬本,高副尉就能直接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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