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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聽言,手指輕輕蹭去女孩櫻唇邊的血跡,勾唇笑道,

“昔昔的賠禮朕接下,昔昔要是以後每次都能顧念着澈哥哥些,老老實實接受朕的心意,朕還真舍不得讓你吃那麽多苦頭。”

荀澈話中暗藏的銳色昔昔只能裝作沒聽明白,荀澈時時刻刻都不忘記警告她,女孩玉手遂按住荀澈往她的唇瓣揉蹭的指尖。

男人故意揉娑唇瓣的觸感微微發痛,讓昔昔禁不住渾身戰栗。

女孩淺黛秀長的細眉一蹙,無奈開口,“澈哥哥可否先把靜南松開,我去找傷藥給你包紮,澈哥哥你先坐下便是。”

男人眉眼微動,松開鉗制昔昔腰身的手臂,踱步慢慢坐到軟踏上,鳳眸靜靜看着,昔昔面帶猶疑尋找傷藥。

昔昔長到十五以來,大抵能接觸過的男子除了孟源這個親身父親,還真沒有他人再近過身。

更不要說,女孩心裏不敢置信,她三番兩次給一個不可能的男人親自包紮上藥,雖然這傷都是自己咬的。

少頃,昔昔在妝臺磨磨蹭蹭翻出香木雕花藥盒,女孩心緒雜亂,在荀澈如炬灼灼的目光中,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挪步到軟踏前,遲遲來給男人處理傷口。

荀澈臂彎處看似一塊洇透點點的血色,在月白錦緞袖袍上,可男人清楚昔昔一個女兒家,能有多大力氣,她咬的時候還是留有餘地,只堪堪破了皮。

荀澈暗笑昔昔牙口倒是鋒利,上下四個小巧帶血的牙印對的整齊的很,他步步算計逼昔昔退無可退,若不再讓她咬一口出出氣,也着實說不過去。

有了上一次經驗,昔昔這次還算熟練,柔荑拿過一把小銅剪,女孩眉稍微涼,玉齒輕咬唇瓣,她也顧不上羞恥,手拿起小銅剪對着荀澈的臂彎處,剪“撕拉”一聲開始動手。

昔昔出手利落,就把男人的月白袖袍,從臂彎出剪下半截出來,完完整整的一塊袖布,直接甩落扔在地上。

男人張勁痩實白皙有力,顯出清晰幾道青色血管的小臂露出來,昔昔不好意思別過臉去,羽睫掩住清眸的無措,她是存心給荀澈點難堪,現在心裏卻升起幾分悔意,但好像不應該這樣才對。

而荀澈鳳眸微挑,看着他已經只剩半截的月白袖管,剛好在臂彎處,露出半個小臂,涼風襲過倒是把他的暗火消殆大半。

荀澈薄唇勾起的笑意倒有意外之色,他以為女孩拿銅剪是剪包紮的紗布所用,但沒想到昔昔會拿這個直接剪袖袍出惡氣。

荀澈奪過女孩的銅剪,看垂首不動的女孩,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昔昔莫非是拿它在出氣,澈哥哥沒想到你會選這般做法,剛好,朕和昔昔互相扯平了。”荀澈所謂的扯平只有他自己明白。

女孩抿緊櫻唇,把案幾上的藥盒打開,拿玉簪挑起黑沉沉藥膏,把男人臂彎的帶血牙印塗好,拿起棉布一圈圈纏好,輕輕挽好結,“澈哥哥待會快些離去,靜南馬上要入寝了。”

荀澈挑眉看了地上的半截袖子,“昔昔這個打算怎麽處置,還是要朕帶回去?”

昔昔神情一怔,地上的破布被小窗透來的涼風,吹的翻滾了幾下,她現在真後悔剛才的行事,諾諾開口,“澈哥哥帶走吧。靜南留它無用。”

女孩思索一番,還是把半個袖子撿起來給荀澈,希望就此揭過去剛才的冒失之舉。

荀澈接過讓他哭笑不得的半截袖子,對女孩道,“昔昔的及笄禮,朕聽聞要安排在長明春熙,朕回去找個借口讓工匠整修改改,畢竟此苑已建有數十年了,可提的是景色預頭都好,姑母也算考慮周全。”

女孩敷衍“嗯”了一聲,遂拉開窗扇,“澈哥哥。”示意讓男人趕緊走。

荀澈推了一下青玉盒子,叮囑女孩,“這個藥一定要好好用,昔昔切記住朕的話,千萬不能斷掉它,澈哥哥不會害你。”

話落,荀澈離開,昔昔一下子把窗門關緊,眸光複雜掃到案幾上的小箭矢。

下面只能借阿謹的布置了,阿謹篤定說過,盛京暗地湧起勢力的動向越來越不明白來路,想要離開,只能混水摸魚。

———

翌日,壽安宮裏,氣氛頗為怪異,長懿大長公主手中的茶盞快驚的拿不住,晃動了半杯茶出來,慌的蘭姑姑趕緊上前,幸好茶水不燙,拿着帕子幫長懿擦拭,圓場笑道,

“大長公主何必當真,太皇太後也不過是提的一句玩笑話,小郡主貌冠盛京,以身份相貌确實堪配陛下,陛下不知要封哪家的女兒為後,之前撂下那句話,說太皇太後疼未來皇後誰都比不上,可不惹她老人家懷疑不是,在她老人家面前誰家女兒位置也比不過小郡主是真的。”

長懿大長公主吓的不禁拍拍自己的胸口,美眸嗔看面帶不滿的太皇太後,

“母後,下次不要什麽吓人的話都往外說,快把阿鸾的魂吓沒了,陛下是一國之君,他要封後自然是全了您想抱曾孫的念想,是一件大喜事,您可別往昔昔身上扯,她可是本宮的女兒,親事肯定是交在女兒手裏。”

太皇太後擺擺手,“哀家就是随口說說,澈兒不露口風,誰知道,哀家也倒看看這孫媳婦得不得老人家的眼緣。”

長懿大長公主遂點頭道,

“冊封元後畢竟是一朝大事,想必身份夠的着,能讓陛下起了心思,美貌也是不差,母後有心想看看,倒不如趁着昔昔及笄禮之時,把盛京的貴女貴夫人全召過來,你看到時候能不能品出些味道,說不定,那不露面的孫媳就被您老人家猜到了。”

太皇太後應和道,“說來澈兒的事有着落了,哀家心事放下一半,還有湛兒呢,也不知德太妃想要什麽樣的兒媳,說起來,這幾天,哀家都不見湛兒晃進宮來,莫不是在外面跟哪些勳貴子弟厮混?”

荀湛沒進宮來,自是被元景帝教訓的不輕,可以說是慘不忍睹,腿都快整折了,跟一堆精挑細選的禁衛軍比武可不是說說玩鬧。

荀澈下了死命令,不準給安王放水,好好較量腿上功夫,要不然以欺君之罪論處。

荀澈先贊嘆荀湛,功夫聽聞長進了不少,荀瀝不知你比過比不過,上次吃了虧,總要還回去,馬球考教的是腿功,朕有意讓你将功贖罪,不如安排人陪你練練尚可。

荀湛肯定會接下旨意,一雪前恥,報複荀瀝算計之仇,和一群禁衛軍比武,也是硬着頭皮上了,三天下來,回安王府的時候都是被擡着回去的。

長懿大長公主有所耳聞,就告訴了太皇太後,“女兒知道陛下下旨讓安王與禁軍比武,聽說累的關在府中不見任何人,正在養傷。”

太皇太後聽聞驚奇的“咦”了一聲,“那倒是難得,澈兒會盯着湛兒讓他練武,難怪哀家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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