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55聚魂燈(4)終有一別
天蒙蒙亮,山間泛起一層微亮的青光來。
仙尊替翡翠将衣襟系好,牽起她的手在手心寫道:“我們走吧。”
翡翠點頭,心中滿是雀躍,她真是受夠這成天杵在黑暗中,聽不到也看不到的感覺了。
仙尊推開門,外頭的光争先恐後地湧了進來,那些光映照在他眼底,猶如天上的繁星般閃爍着點點碎光。
二人手牽着手,一同往門外走去。
漓少卿已在暗室恭候多時,他左手邊放置着一盞看似很不起眼的長明燈,然仔細看,有一股祥瑞靈氣沿着古樸燈座蔓延開來将整盞燈包圍。
“這便是九引聚魂燈?”仙尊話音未落,那燈極富靈性地向前跳了兩下,讨好似的扭起燈座來。
漓少卿滿面黑線:“萬年不見生人,略微有些活潑。”說着,屈指在燈座上彈了兩記。
見主人發威,聚魂燈稍加收斂,然仍舊不改谄媚本色,試圖向仙尊方向靠過去。
仙尊伸手在燈身上下撫摸,緩緩道:“倒是有多年未見這盞燈了。”
漓少卿淡笑,“這不是很好,倘若神器再度出世,這便說明天下要不太平了。”
“我聽說,魔君在你那兒吃了個大虧,如今正思索着要如何一舉端了你們蓬萊呢。”
昨日昆侖傳來消息,說是魔兵退去,雲頂天宮安然無恙,只是這樣一來,魔君的所作所為便值得人深思了,他這般大張旗鼓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昆侖去,難道當真只是為了解開神魔之印麽?還是他旨在聲東擊西,真正的目的是在蓬萊?
漓少卿搖頭,他猜這前兩者恐怕都不是魔君真正的目的。
仙尊看着他不語,五指做拈花狀捏訣,須臾片刻,一道黑光自他印堂處彌漫開來,掌心一張,一枚黑亮圓石驟然出現。
漓少卿見狀一驚,忙低聲道:“你莫不是瘋了?你怎可将這種東西同自己元神安放在一處?!”
仙尊掌心一合,複又将那魔石收了回去,他泰然自若道:“他越是想要,我便越是不給他。”
“你——”
漓少卿認識他萬年有餘,還是頭一遭見他這般貿然行事,“你可知這樣的後果?”
他用仙元來壓制魔石的魔性,此舉雖可切斷魔石和魔君兩者間的聯系,可是也大大傷害了自身的身體,只可說是自傷一千傷敵八百的下下招啊!
“我知道。”仙尊的手有下沒下地撫摸着翡翠的頭,慢慢道:“即使不這樣做,我也快大限将至。”
“少卿,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擡眸去看漓少卿,神色倦怠,“唯有一件事,我還放不下。”
翡翠閉着眼,茫茫黑暗中仿佛有點點星光自邊緣泛濫開來,它們閃閃爍爍,密密麻麻,從些許綿弱微光最終彙聚成一條長而璀璨的銀河。
仙尊的手指微涼,順着她的肩膀緩緩往下延伸至兩條手臂,她只感覺無形中有一股輕柔的力将自己漸漸托起,整個人宛若漂浮于雲端,從未有過的輕松和惬意。
一陣強烈的困倦迎上心頭,她意識愈見模糊,最後陷入沉沉地酣眠中。
等再睜開雙眼後,便能見到仙尊了吧——
周身釋放出綿綿仙力的九引聚魂燈騰地一下升至半空中,青橘色光芒将翡翠整個人徐徐籠罩。漓少卿望向仙尊,道:“現在你後悔還來得及。”
然仙尊卻一言不發地望向前方,從側影看,好似一尊不帶任何情感的冷漠神袛。
漓少卿搖頭,雙手猛地向下一翻,那聚魂燈下赫然凝結出一顆猶如水珠般小小的乳白色元丹。
天朗氣清,陽光将郁郁青山照得一片蔥茏。
幾只飛鳥相伴着掠過藍天,向更渺遠更深邃的天際飛去。
藤虛無所事事坐在大殿臺階下,一手撐頭,一手有下沒下地撥弄着忙着搬家的螞蟻。
忽然,一道黑影劈頭蓋臉直射下來将它整個人埋進陰影之中。
藤虛手上動作一停,這似曾相識的氣息,它擡起頭來,登時愣住,良久才吶吶道:“怎麽會是你?”
來人一襲墨紅色的寬大袍子,許是因為連日來風餐露宿的關系而顯得有些疲倦,下巴上冒出一片青影,他朝藤虛勾唇一笑,那笑容裏帶着些許悲傷,然更多的是茫然。
“我以為你走了,你怎麽又回來了?”藤虛滿腹疑問地望向帝臨淵。
帝臨淵挨着它随意坐下,那日他本想回阿修羅界替翡翠取修羅果延命,孰料卻在半途遇見仙尊,他告訴自己,他有法子可以救翡翠的性命,并且從懷裏掏出了一枚修羅果。
帝臨淵竟從沒想到過,原來那日盜修羅果的人竟是他。
“我根本沒有離開。”帝臨淵苦笑。
藤虛正想再問,忽聽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仙尊的身影出現在門後頭,他第一眼看見帝臨淵,竟沒有半分驚訝,只朝對方點頭道:“你進來吧——”
帝臨淵緩緩站起身來向仙尊走去,藤虛也忙起來跟在後頭。
氣氛實在太過詭異,走在前方的二人皆緘默不言,藤虛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帝姬元丹再聚這本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可為何這二人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悅呢。
暗室中,翡翠睜開雙眼,久違了的光亮從角角落落蜂擁而至,令她心生喜悅,然喜悅的同時,心底卻有一塊角落緩緩塌陷下去。
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被人倏爾從身體內部抽離開來,微微的酸脹緩緩蔓延開來。
這感覺轉瞬即逝,快到翡翠無暇注意,她只覺得一陣莫名的失落湧上心頭,随即便無影無蹤。
仙尊推門進來時,她正陪圍着她轉悠得歡快的聚魂燈玩得興起。
“仙尊你來了!”當她看見緊跟其後的帝臨淵之時,表情漸漸變得僵硬。
他怎麽來了……做了那種事情還有臉跑來找我?!翡翠憤憤地瞪了帝臨淵一眼後轉開頭去。
不會現在才想起過來求我原諒的吧,哼!晚了,她才不會稀罕!
帝臨淵上前一步握住翡翠的手,極度想要開口,卻最終沒能說出話來。
“你來作甚?”翡翠甩了幾下,沒甩脫,帝臨淵這厮兩只手竟像鐵鉗一般牢牢抓住自己。
“他來接你走——”
什麽?藤虛張口結舌地看看仙尊又看看帝臨淵,最後目光定格在神色如常不似有假的翡翠臉上。
“藤虛,你這般看我做什麽?好像跟頭一天認識我一般?還有啊,仙尊,我要走也不能跟着那個混蛋一起走!”她擰眉,這是嫌她拖後腿想打發她走了吧!
她正想再說,卻見仙尊遙遙望過來,那眼神泠泠,似在無形中透露着萬千威嚴。
翡翠不禁縮縮脖子,心道她看見仙尊就犯怵的毛病當真是萬年未變啊。
“你也不必再說,明日便收拾包袱随阿修羅大君回去。”仙尊頓了頓,随即道:“有什麽誤會都可以說清,莫像小孩一樣置氣。”
“仙尊你怎可擅自替我決定……”又是一記利眼射來,翡翠悻悻撇嘴,算啦算啦,她偷瞄帝臨淵一眼,路上再好好收拾你。
“好了,你大病初愈,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仙尊向藤虛投去一瞥,随即轉身負手而去。而藤虛則神情游移地跟在其後,兩人像藏着什麽秘密似地一前一後般離開了。
“我覺得他們好像有什麽事情瞞着我。”翡翠喃喃道,然她很快調整情緒扭頭去看帝臨淵,“我可什麽都想起來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
冤冤相報何時了,她和帝臨淵之間的結總有一日要解。
帝臨淵抿唇,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來,他慢慢道:“此事說來話長。”
翡翠擰眉:“那就長話短說。”
“那咱們,就邊走邊說吧——”
……
大殿外,藤虛同仙尊并肩而立,它一時間竟尋不着任何話來講,不知是否是同帝姬待在一起時間久了,竟潛移默化受到其影響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它明知仙尊此舉必是為了帝姬着想,然作為一個旁觀者,它仍是不明白。
“為何要這般做?”
仙尊側過頭來,眼神淺淺,好似并未受到任何影響。
“抹去她對你的感情,這樣做,對她來說真的算是好事麽?”
仙尊笑了,複将目光投向清隴玉翠的山間,他如是說道:“至少現在說離別,她不會太難過。”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即将到來。
翡翠收拾妥當後,忽見桌上擺放着一枚玉簪,那簪頭雕琢成朵芙蓉花的模樣,栩栩如生。她想了想,将發簪別入發間。
打開門走兩步,帝臨淵站在院中遙遙沖她一笑。
“走吧——”
“嗯。”
藤虛送他們至穹蒼殿門外,翡翠左右張望,“仙尊他不來麽?”
藤虛笑笑,“他昨日說要閉關,讓我代送你們。”
“哦——”翡翠垂眸,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我就送到這裏,你們一路順風。”山腳下,藤虛沖二人擺手,然後目送着他們的身影消失于蒼茫山際之中。
回去後,在經過仙尊房門口時,它輕輕說:“玉簪很襯她,很美。”
風輕輕吹,房內靜谧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感冒了,這章本來想寫得煽情一些,可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寫了。因為那種忍痛與愛人離別的心情,再多的辭藻也描述不出來。
頭疼了,先去睡,祝各位看文的朋友都有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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