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她承認自己愛上了陸衍。◎

餘笙不接話, 有些心不在焉。她最後看了一眼,轉身回化妝室。

她剛坐下沒一會兒, 陸衍發來消息, 問她:【在哪兒?】

餘笙現在不是很想見他:【在化妝室忙。】

陸衍回了“好”,沒再發消息過來。她看着他的頭像,他不打擾是“善解人意”, 也恰恰說明他對她淡淡的。

微信又有消息進來,很快, 陸衍的頭像就被頂了下去。

儀式開始前, 餘笙找到自己的位置。主桌的隔壁桌, 離舞臺很近,一桌都是向茗親近的發小朋友,她認識大半,但不是很熟。她最熟的是另一個閨蜜蔣舒藝,兩個人挨着坐。

這會兒蔣舒藝正跟其他人笑鬧。

蔣家跟向家一樣都是滬圈權貴,同桌的人非富即貴,只有餘笙一個不是。若是她往常應酬也就算了, 可真正坐下來,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就來了。

有人提議今晚鬧完洞房去嗨, 去的地方餘笙聽說過,一晚消費能頂她半年工資。然而, 對他們來說就是随手一項娛樂。

蔣舒藝說:“不去。”

她回頭就摟住餘笙:“今晚一起睡?”她們很久沒見,想聊聊天。

其他人起哄,非要蔣舒藝去, 但沒有人提餘笙。不是刻意忽略, 純粹是下意識的。也不是他們排外, 是她本身就在這個幾代人累積了資源底蘊的圈子外。

無可厚非。

蔣舒藝嫌他們鬧騰:“不去不去, 煩死了。”她有任性的資本,一句話怼過去,“玩你們的,別煩我。”

她粘着餘笙:“明天去不去逛街?”她其實是怕她落單。

餘笙還不确定:“看明天上午的會幾點結束。”她上午有個上海分部的會議,她在北京,只能線上參與。

蔣舒藝哀怨地在她肩膀蹭蹭:“工作工作工作,你眼裏只有工作。”

在外人看來,蔣舒藝宛如求關注的小嬌妻。

其他人這才想起餘笙,帶上她問:“餘笙,今晚一起嗨嗎?”

餘笙剛想拒絕,蔣舒藝就“蹭”地坐正,“嗨什麽嗨?別帶壞我家笙笙。”

她知道餘笙不喜歡那種場合,自己出面算是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餘笙笑:“氣鼓鼓的幹嘛?”

蔣舒藝立馬嬌妻狀:“還不是你不肯陪我。”

她說完,眼睛去找陸衍。他是男方賓客,在舞臺的另一側,離他們不算遠,但因為隔着舞臺,也不近。她看過去時,恰好對上他看來的目光。

許是舞臺的燈火太溫柔,他一雙眼睛亮得像是鍍上了一層光,裏頭藏着星星點點的溫柔。他整個人都是柔和的,愛意在他眼底顯露無疑。

蔣舒藝就這麽靠在餘笙肩膀,悄悄看着陸衍。

他一邊跟身旁友人說話,時不時就轉頭看向這裏。她不間斷觀察的幾分鐘裏,他看了餘笙許多次。

蔣舒藝滿意地笑了,最後一次扭頭,她目光定格在陸衍無名指的戒指。她下意識瞅一眼餘笙,餘笙十根手指頭光溜溜的。

真有意思,就陸衍一個人眼巴巴戴着戒指算怎麽回事?最有意思的是某人眼睛就差黏在餘笙臉上了,偏偏餘笙一眼都沒有分給他。

蔣舒藝偷笑。

新娘進場,煽情環節。

“來了來了。”蔣舒藝緊張握住餘笙左手。

餘笙回握:“你結婚的時候也這樣?”

“你結婚時候呢?”兩人打嘴仗。

也就這時候,餘笙才有這個年齡的活潑。

衆人看向舞臺中央。

周舞在餘笙隔壁桌,看舞臺的時候不可避免看到更偏向舞臺的餘笙。餘笙溫柔注視臺上的向茗,周舞卻本能去尋陸衍。

就那一下,她錯不開眼。

陸衍滿眼都是餘笙。

司儀在臺上起哄,問齊喚:“請問我們新郎,是哪個瞬間愛上了新娘?”

全場靜默,集體注目禮。

齊喚深情看向茗:“在我們每次出門,她都會換上平底鞋的時候。”

底下賓客不明所以,他180+,很高,向茗168,不矮,但跟他比起來還是小鳥依然。壓根不存在什麽高跟鞋會比他高的說法。

但向茗聽了,眼底有淚光。

司儀轉而問向茗。

她沒接話筒,齊喚直接替她拿着,她答:“有一天飯後,我給了他兩顆荔枝。那會兒我跟他鬧着脾氣,荔枝掉地上,我去撿的時候,擡頭撞上桌角。”

餘笙這桌都是向茗發小,開始起哄。

向茗笑着:“他一邊跟我小叔說話,一只手在我彎腰的時候自然墊在桌角。”

餘笙也笑了,那時齊喚因為車禍暫時性失明,什麽都看不見,卻自然地護着她。

比起齊喚的動心瞬間,向茗的好理解一些。可在不知內情的賓客眼裏不過一件小事而已,稱不上什麽動不動心。

餘笙跟蔣舒藝帶頭鼓掌,她第一次去尋陸衍的身影。

靠近舞臺斜對着她的方向,她一眼看到他,他跟邊上的唐聿川在聊天。她忽然慶幸,幸好她跟他沒有辦過婚禮,不然司儀問他們對彼此心動的瞬間,她哪怕是編都編不出來。

到敬酒環節,餘笙手機上幾條消息,還有個未接電話。那會兒正好是儀式,她沒聽見。

微信消息和電話都來自父親餘知隽,父親要她明晚回家吃飯,還說:【明晚也請了你顧伯父他們。】

說白了,兩家依舊明裏暗裏撮合她和顧子奕。

餘笙回:【明晚可能沒有時間。】

餘知隽電話就過來了。

宴會廳嘈雜,她拿着手機出去。走廊上清淨,跟裏頭的歡喜是兩個世界。

她接通後,父親直說:“笙笙,如果是公司的事,你先放一放。”

餘笙莫名煩躁,她煩的是顧子奕,也是父母不明就裏不考慮她的想法,硬是撮合他們。

“爸,我有其他事。”她打算明天直接回上海算了。

餘知隽追根究底問她什麽事情,又勸她:“笙笙,我們跟顧家知根知底,至少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他打感情牌,“有我們壓着,子奕不敢對不起你。”

餘笙胡亂應了兩聲,挂電話後,她将顧子奕的微信放出黑名單。她約他明天中午見一面,有些事她認為還是從根本上解決的好。

兩人敲定好時間,他消息依然一條接一條,她看着沒有回。

餘笙在外一個人沉澱情緒,心平氣和後,她重新進宴會廳。半路拐彎時,她冷不防遇上陸衍和周舞。兩人有說有笑一起回宴會廳,俊男美女如造型師助理說的賞心悅目。

餘笙一個閃身,貼着牆躲了躲,下意識不希望他看到自己,幾乎是本能的抵觸情緒。

兩人從拐角處經過,她聽到陸衍一句:“我先進去。”

随後是一人沉穩的腳步聲,她辨認出是陸衍的。

餘笙不明情況,第一反應是他們在避嫌。

她背靠牆,心沉了沉。

“周舞?”餘笙等周舞走過,周舞卻被人叫住。

餘笙不知道對方是誰,聽聲音,兩人關系應該不錯。

周舞回頭,看到是好友許岑,原地等她過來。

許岑看的是陸衍的背影,意味深長的目光,“跟陸衍進展不錯?”她打趣,“有戲?”

周舞斂了笑,提醒:“他結婚了。”

許岑不以為意:“那有什麽?他都沒有對外介紹人,誰知道陸太太是什麽個意思?”

他們這個圈子婚前如何不提,婚後對妻子、對丈夫應有的尊重得給足。反正許岑是沒看出來陸衍對他官宣的妻子有多尊重。

不然他只說個已婚,是誰卻又不說,這是幾個意思?

許岑更偏向于是陸衍跟姜聞樂的緋聞甚嚣塵上,他不得不官宣這麽一條來避嫌。

周舞擰了眉,許岑同陸衍不熟才會這麽想,她卻不是。陸衍能選擇跟餘笙結婚,本身就說明兩人的婚姻無關利益,但她又不知道怎麽解釋。她不想摻和別人的感情,也不知陸衍餘笙的打算,即便她說了,許岑也未必信。

許岑看她這樣,以為她是因為陸衍已婚的事情難過,她感嘆:“當初你倆多可惜,要不是你兩年前不得不出國,你倆早就……”

“許岑!”周舞沉下臉打斷。

餘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卻驟然沒了下文。這不上不下的一句,由不得她想入非非。她的教養本不允許她這麽聽人牆角,但她腳步就是挪不動,做了回卑劣的小人。

兩年前出國什麽?早就怎麽了?

餘笙覺得自己兩年都想不通的領證理由,今天或許就能得到答案。

許岑忿忿不平,也是惋惜:“你就甘心嗎?只因為一張結婚證,就這麽拆散你倆?”

陸衍家世長相沒得挑,她也曾着迷過,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入不了陸大佬的眼,所以,她從不強求。她印象裏,這麽多年陸衍身邊親近的女生也就一個周舞而已。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能成為陸太太的應該就是周舞了,“再說了,結婚了又怎麽樣?只要你倆相愛,陸衍領了結婚證就不能再換個綠本?”

許岑越說越離譜了,周舞板起臉認真道:“只要他結了婚,我再怎麽也不可能當三。”

她有最起碼的道德底線。

先前周舞是喜歡陸衍,哪怕他不喜歡她,至少他也沒有喜歡其他人。她就這麽以合作夥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邊就待着了。可是,自從她親眼見過陸衍看餘笙的眼神,她就明白自己即便耗上一輩子,也不可能贏過餘笙。

她不會犯那賤。

許岑咕哝:“這怎麽叫三呢?”她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你倆多少年了?要說三,我還覺得是那個莫名其妙的陸太太是呢。”

周舞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得知陸衍已婚的消息,她也想過兩年前如果她沒有出國,陸太太會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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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知道不可能。

如許岑說的,他們都認識多少年了,陸衍從未對她有過一絲男女之情,更沒有釋放過心動的信號。

感情的事情跟認識多少年真的無關。

許岑安慰:“你什麽脾氣我們能不清楚?我們總是站你這邊的,我看誰敢說你是三?”

接下去周舞怎麽回應的,餘笙沒聽清。兩人的聲音遠了,直至徹底聽不見。

她長籲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掌心被手指甲摳出好幾個半月。其實挺疼的,比那次在咖啡廳聽肖雨陽刻意的挑撥離間要疼。

餘笙沒有聽完整周舞跟陸衍的“往事”,只能自己推測。陸衍家世擺在那,跟他門當戶對的姑娘這麽多,他兩年前卻主動找她領證,不僅不說領證理由,還倒貼帶餘氏教育度過危機。兩年婚姻,他從未對她提過任何要求,包括夫妻間的義務,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心有所屬。

她早該想到的。

餘笙又在原地待了許久,等收拾好自己情緒才回到宴會廳。

婚禮快結束,她跟陸衍都沒能正面碰上,只有他的微信時不時來一條:【我送你回去?】

陸衍知道餘笙大概率是要去鬧新房,原本齊喚這邊問他們,他猶豫着也去玩玩,又想想不好。之所以這麽問,是他想着萬一,她昨晚沒睡好,也許會補眠。

餘笙看到後:【不用,我跟向茗他們走。】

陸衍料到了,叮囑:【早點休息。】

之後他如果再發消息給她,他們鬧着新房,她估計聽不見也沒空回,他索性提前說。

餘笙只回了個表情,他擡頭看去,她正将手機往包裏放。

唐聿川湊過來:“跟嫂子聊天呢?”他沒看他的手機屏幕,只這麽猜。畢竟今天陸老板破天荒在無名指戴上了戒指,真真是震驚到了他們。桌上知道兩人關系的都有意無意去看餘笙,找她手上的婚戒是什麽樣兒。

結果,并沒有。

他們私下都調侃,陸衍那是愛死了餘笙,餘笙對他卻是“金屋藏嬌”。

陸衍鎖屏,不接話。

唐聿川眼睛去找餘笙,沒等他找到,周舞來了。

她來打招呼:“你們怎麽回?”

唐聿川眼尖,瞧她摘了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多嘴問了一句。

周舞看一眼陸衍:“儀式結束,壽終正寝。”她開玩笑。

儀式前,她的珍珠項鏈鎖扣忽然壞了,總勾到她後頭的禮服。她第一次發現時陸衍在,讓他幫忙理扣子過于親密,并不方便,她就将手包給他,自己摸索着整理。後來入席,她讓女性朋友看過,确認就是鏈子的鎖扣壞了。

唐聿川接她上一句:“不回,第二場呢。”

周舞理解,她不參與,先回家。

一行人分開。

唐聿川在問大家去哪兒,陸衍看着置頂微信,他想了想,報備行程:【晚上第二場,跟唐聿川他們。】

餘笙沒回。

他幹脆将想說的一次性說完,至于她什麽時候看到消息回,随她:【明天一起吃飯嗎?】

他們快一個月沒見了。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他耐心等了會兒。

姜聞禮叫他:“走了陸衍,別甜蜜了!”

陸衍頭也不擡,繼續看手機。

餘笙:【不了,明天有點事。】

她回的是他的約飯,對于他的報備行程,她未置一詞。

他忽然感覺到了她的冷淡。

陸衍打字:【好,改天約。】

他跟上大部隊。

翌日中午,餘笙開完會約了顧子奕。會議開得拖了一陣,她遲到了半小時,到時已經快一點。她沒挑餐廳,定在一家巷子裏的咬春餅店。

店不大,桌子不多,菜更少。

顧子奕顯得有些拘謹,餘笙則特別平靜。

“點菜吧。”她将菜單推給顧子奕。

顧子奕不管菜單,着急說:“我吃什麽都行,看你。”

餘笙笑着搖頭:“這樣好了,你點幾道我愛吃的菜,我也點幾道你喜歡的,如何?”

顧子奕愣住,片刻後驚喜,他以為這是她給他機會的意思。

他依然不看菜單,認真跟她說:“餘笙,我真的錯了。你知道的我爸媽強勢,小時候我想跟你一塊兒學大提琴,但我爸媽不許。無論我喜歡什麽,他們非要我按照他們鋪好的路走。所以,後來他們喜歡你,我就鐵了心對着幹。”

他沒說的是,這麽多年,跟父母對着幹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這是他犯過最大的蠢。

餘笙不回應,只低頭翻菜單。咬春餅裏都是配菜,沒什麽大菜,她一頁頁翻,很快見底。

顧子奕見她不說話,想起那天在網紅奶茶店看到她跟陸衍。陸衍動作自然地喂她喝奶茶,她也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他怔怔看着,而後不可控制回憶過去,在他跟她還算相處愉快的那幾年,他們都未曾有過這麽親密的時候,他最後落荒而逃。

他隐晦提:“前天應酬說起陸氏的陸衍,大家都對陸太太挺好奇的。”

餘笙手一頓,不喜歡這麽拐彎抹角的試探。他在告訴她,陸衍已婚有了太太,陸衍的示好目的不純。

她将菜單重新翻到第一頁,按自己的節奏來,“京醬肉絲不要香菜、雞架、酸辣土豆絲、蜜汁熏肉,可以嗎?”

餘笙把壓力給到顧子奕。

她點的都是他愛吃的菜,他露出笑,“你還記得我的口味?”

“嗯,你呢?”她問。

顧子奕興沖沖翻菜單,半天蹦不出一個字。從頭翻到尾,他忽然想不起來餘笙愛吃什麽。

他避重就輕:“你也不吃香菜吧?”他記得他們一起吃飯,菜裏從未有過香菜。

擡頭,他對上餘笙的眼睛。她眼神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

顧子奕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垂眸定在最後一頁菜單。

他終于明白她的意思了,一整本的菜單,他竟點不出一道菜。

餘笙抿了口茶:“還是你幾年前的口味了,我不知道變了沒有。”

顧子奕搖頭,欲言又止。

餘笙點破:“你不用誤會,別說是你,我客戶們的喜好我都記得。”她又喝了口茶,一下去了二分之一,“我認識你的時候八歲,我們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後來一起出國又是一所高中一所大學。”

所以,她記得他的口味很正常。

所以,當年他質疑她出手刁難鄭芷晴,她才會難過。

他們一起長大,她以為即便是作為最普通的朋友,不管如何,他多少還是了解她脾氣的。

顧子奕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就是這一瞬,他清楚自己真的是沒有機會了。

餘笙合上菜單,很突然地想到陸衍。

領證後,他們接觸不多,也鮮少一起吃飯。但很奇怪的是,他每次點菜點的都是她愛吃的,送她的生日禮物同樣精準踩在她的審美。跟他相處,她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到參加向茗婚禮前的輕松,她越是回憶越是心驚。

平心而論,陸衍真的對她很好。她需要他的時候,找他他永遠秒回,她忙的時候,他又從不打擾。一個能摸準她喜好,照顧她情緒的人,無疑是很好的生活伴侶。

可惜,他心有所屬。

餘笙話說到這份上,這頓飯的目的達成。

“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她就要起身離開。

“餘笙。”顧子奕叫住她,“對不起。”

餘笙腳步頓了頓,在原地沒有動,他看着她的背影沉默幾秒,艱難道:“以後不會了。”

這是他的保證,以後不會再讓兩家長輩撮合他們。

餘笙轉身沖他笑笑,頭也不回地離開。

今天顧子奕的剖心激不起她一絲波瀾,不管過去現在他喜歡誰,她都不曾改變,她還是她。當年最難堪的時候,她怨過也難過,但從未想過報複。他沒那麽重要,鄭芷晴也是。她只要做好自己,過好自己的生活,就是對自己最大的負責。

她永遠愛自己,只做自己。

餘笙對顧子奕說是有事,其實沒事。下午沒什麽工作安排,她漫無目的地走。很神奇,她此刻腦子裏想最多的竟是陸衍。過往一幕幕争先恐後地湧出,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覺得是自己矯情了,居然有那閑心去瞎難過。可到底難過什麽,她又說不上來。

十字路口,餘笙吐出口氣,眼睛莫名有點酸了。

手機進來消息,Shawn感謝她做的筆記,發給她一個論壇的宣傳海報。他這麽發,就是問她是否感興趣的意思。

紅燈變綠燈,再變紅燈,餘笙不知道往哪兒走。

她思索片刻:【暫時不去了。】

Shawn敏銳發現她情緒不對:【心情不好?】

餘笙打開導航看附近的路,發現右轉再穿過兩個紅綠燈有個免費開放的公園。

退出導航,她回:【嗯,确實不太好。】

SY:【缺個人談心的話,我在。】

陽光有點刺眼,餘笙看不清屏幕,用手擋了擋:【謝謝。】

有些話是她不能對Shawn說出口的,他們的關系沒到那份上。

Shawn理解,所以,從來都是點到即止,但這次他明顯有些刨根問底了:【工作上的?】

餘笙穿過第二個路口,她站着等紅燈,已經能看到公園大門:【不是,沒什麽大事,總有那麽幾天情緒會上頭而已。】

她委婉表達了自己不願意說,也無意深聊。

SY:【在北京還是上海?天氣不錯,适合散個心。】

綠燈,餘笙随着人流穿過馬路,她走進公園,又退出去拍了個大門的照片:【散着呢。】

SY:【好。】

梁秘書敲門推開總裁辦大門,一眼看到辦公桌後盯着手機像是研究什麽國家大事的陸衍。

“陸總。”秘書出聲提醒。

陸衍緊皺的眉頭沒能舒展:“嗯。”

秘書簡單彙報工作,話落等指示,許久都沒有等來老板的聲音。

半晌,陸衍起身,“三點的會改線上,其他不重要的事情往後推。”

他拿上外套和車鑰匙,離開得風風火火。

秘書:“……”

等陸衍出門,梁秘書隐約還能聽到一句:“已為您開啓北鬥導航,……公園,預計下午四點五十九分到達。”

免費的小公園說是公園,但工作日沒什麽人。餘笙逛了一圈,找了臨湖的長椅坐着。

她靜音手機,安靜獨處。

清風拂面,她呆呆望着湖面,陽光照在波紋細碎的湖面上,像給水面鋪上了一層閃閃發亮的碎銀。從粼粼閃光,到紅光耀耀,晚霞染紅了天際。

身旁不知何時坐了個人,餘笙扭頭,有些發愣。

楚星洛擺擺手:“真巧。”

餘笙點頭:“是挺巧。”這樣都能遇上。

她視線挪向別處,兩人都沒有說話。

夕陽還很耀眼,風卻帶着涼意。

楚星洛攏了攏外套,偏頭問:“還不回家?”

他其實早就看到她了,看她坐了半天也沒走。

餘笙搖搖頭,她不想回去,有些事沒想通,她挺郁悶的。說好的散心能快樂,都是騙人的。

楚星洛看出她心情不好:“說起來,那天閉幕式我沒有看到你。”

他就是随意起了個話題,他在臺上演奏,臺下那麽多人,說實話,真要看她是難為人了。

餘笙沒想到他還記得:“我那天有事,最後沒有去閉幕式。”

楚星洛笑笑:“那就不好讓你點評我的鋼琴夠不夠驚豔了。”他開玩笑,眸子裏映着夕陽,很溫柔,“還有,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

“關于我的大提琴不驚豔,可不可以展開說說?”

楚星洛來這兒也是散心,遇到餘笙是意外,他想起上次她的點評,猶豫再三還是選擇問她。

餘笙也說不清:“是種感覺。”

外行人未必能聽出來,內行人也未必,只不過楚星洛是她曾追逐的光,他的手法、演奏情感她了如指掌。

楚星洛聳聳肩:“遇到是緣分,介不介意當回垃圾桶?”他頓了下,“禮尚往來,我聽過就忘。”

餘笙眯了眯眼,笑了起來,“你說。”

楚星洛簡單說了說,說他半年前發現自己失去了創作靈感。不僅如此,他已經沒法再心平氣和地拉琴,一旦他抱起大提琴,心底的煩躁便壓不住。

“我有時候在想,我的音樂之路可能是走到了盡頭。”他苦笑。

落日餘晖裏,他顯得格外頹喪。

餘笙垂眸看着他驟然握拳的手,那是雙很漂亮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她記得看過一篇帖子分析說:楚星洛的手,是天生的音樂手。

“楚老師,你知道最可怕最遺憾的是什麽嗎?”她輕松一笑,等他看來時,她舉起手,掌心對着遠處的天空。

落日光輝穿過她的五指,她手指似鍍了層光,“是你還未走到路口,沒有看到路的盡頭,就已經失去了努力的資格。”

夕陽下的女孩含着笑,滿身落寞。楚星洛心口猛地一下抽疼,他想起那場她缺席的決賽。

“該你了。”他溫柔地看着她。

視線交彙,他有種奇異的力量,讓人心情平和。

餘笙思忖了會兒,他們沒什麽交集,下一次相遇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也可能沒有。所以,他放心跟她說自己的音樂,她也是。

“我在考慮是否要結束跟我丈夫的婚姻。”她直入重點。

楚星洛是真驚訝:“你結婚了?”

餘笙眨了眨眼:“不像嗎?”

楚星洛格外認真:“不太像。”

兩人對視間,忽然同時笑了。

餘笙卸下心理負擔:“昨天我參加了我閨蜜的婚禮,老實說很甜蜜,挺讓人羨慕的。我從前以為婚姻裏是否有愛其實不重要,聯姻也沒問題。可我昨天很突然地發現,沒有愛的婚姻就像是沒有靈魂的空殼。”

她也不知道如何描述她跟陸衍的婚姻,他們的開始并不光彩,她從本質上就欠了他的。

餘笙說:“你說奇不奇怪,兩年前我可以毫不猶豫簽了結婚協議,跟他去領證,然後心安理得拿下他給的資源,兩年後,我卻覺得我可以欠任何人的錢和人情,唯獨不能是他的。”

她鑽了牛角尖。

楚星洛聞言,望着湖對岸搖曳的果樹,他沉默了下,“因為他是你愛人。”他倒不覺得奇怪。

餘笙腦子裏卻空了一瞬,“砰”一下,似有煙花炸裂。

是啊,她怎麽可能沒有發現?

餘笙哂然一笑,在她決定離婚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愛上了陸衍。

眼前忽地一亮,是公園裏的路燈齊刷刷被點亮。

楚星洛先起身:“送你回家?”

餘笙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楚星洛想了想,從兜裏取出手機,他點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小粉絲,加個微信?”

“三次了,我們挺有緣分。”他解釋。

餘笙爽快掏出手機,靜音的手機不少消息,她先加微信。确定加上了,她低頭看微信界面,有父母,也有工作,還有閨蜜們,唯獨沒有陸衍。

兩人一道往公園出口方向去。

“怎麽回去?”楚星洛關心。

餘笙晃了晃手機:“打車很方便。”

楚星洛點頭,沒再提剛才接收到的“負能量”,“如果下次我辦音樂會,給你留一張VIP票?”

“好啊。”她感覺得出他比剛才讓她當垃圾桶時積極多了,“楚老師,我很羨慕你。”

“因為你是很多人的光。”她最後這麽告訴他。

楚星洛眸光微動,許久,鄭重點頭。

餘笙打的車就在公園門口,她上車後,他仍在原地目送,直到看不到車子尾燈。

出租車師傅是個地道的北京大爺,十分健談,他在她一上車就問她是不是來旅游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她在車上邊回複微信邊接話,到最後一條,她看到下面陸衍的頭像。

餘笙:【明晚有空嗎?】

陸衍沒有回,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路口紅燈,大爺穩穩停車,後車的車燈照着後視鏡,餘笙覺得刺眼,往車門靠了靠。

“後邊兒這車是好車啊。”大爺覺得奇怪,“就是好好的跑車在我這老破出租車後頭跟了一路了,我都替他憋屈。”

餘笙笑笑,剛要接話,手機震動,陸衍回了:【有。】

她怔了怔,他很少這麽單字回。

餘笙斟酌措辭:【好,明晚想請你吃個飯。】

她想的是将三千萬連着她存的利息還給他。

紅燈跳閃秒數,路燈照亮她的手機屏幕。

餘笙打字說清楚:【陸衍,我把當初的三千萬轉給你,看你怎麽方便,哪個賬戶方便收款。】

三千萬不是小數目,私人轉賬限制不少。

綠燈,車子起步。

出租車師傅往後視鏡瞅了眼:“小年輕開車看手機要不得,都綠燈了還不知道起步。”

餘笙扭頭一看,果然,他們的車都穿過路口了,後頭那輛轎跑還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真是開車看手機要不得。

作者有話說:

笙笙:原來我愛上陸衍了。

小陸:天旋地轉,老婆要還錢離婚了?

笙笙:先還錢,再談感情。

小陸:确定還有再?

沫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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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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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