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皇子

因為她剛剛看到了那少年挂在腰間上的流蘇玉佩,那是皇子所佩戴的象征帝王世家身份的玉佩。

單名一個“盈”,恐怕就是皇叔最寵的幺子,九皇子趙歡盈。只有他,是衆皇子之中最頑劣而個性刁鑽的。

她朝着少年一步步走,少年則一步步後退,嘴裏邊喊着:“你想耍什麽花招?小不點,上次你給本皇子下的毒還沒找你算賬呢!呃——”他所有想說的話都因這突然投入他懷中的人兒戛然而止。

他驚呆了,腦子有片刻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前襟都已經滿是鼻涕。肚子裏滿是火卻要強忍着不能發作,一方面是做賊心虛,一方面是她破天荒的示軟。

摸了摸她濕濡濡的頭發,趙歡盈一臉無奈的說:“小不點,哥哥原諒你了,莫哭了莫哭了……”

“好……好害怕……水裏有好多可怕的東西……他一直抓着長平的腳……一直抓着往下拉……往下拉……”

趙歡盈的身子都僵住了,被她緊緊摟着一動也不動。

懷容心裏已有了打算,虧得宋子儒之前與朝中人士交好,經常會在府中擺設家宴請來一些達官貴族。她又時常與一些貴婦人談談家常,或聊聊些八卦閑料,便對這如雷貫耳的長平郡主十分了解。

自然僞裝成她,更是輕而易舉。

上天給她的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而從此刻起,不!從那一場大火燃盡她起,所有一切都被燒完了。但宋家的孽債,必須要還!

害她的,一個都逃不掉!

她要用雙手,将那些毫無人性的敗類一個個剔除!

要報仇——要力量——要他們匍匐在腳下,用殘軀去乞求她!

就是這樣——!那胸口騰騰燃燒的火焰旺盛的擠滿了胸口,她小小的身子似乎承受不住,緊緊攀附在趙歡盈的胸前。

她顫抖的身子令他的心有些微微軟化,強忍住對她口裏所說的“可怕東西”的忌憚,用手輕輕地拍在她的後背。

他有一瞬間的錯覺,懷裏的人那麽嬌小,又那麽脆弱,仿佛只要一碰就碎了。

原來,還是女孩子呀,早點聽他的話不就好了。從小就跟自己扛着,圓乎乎的長那麽可愛,性格卻讨厭得很,多讓人想欺負她啊……

“啊……又在抓我了,又在抓了!”她突然發出一聲驚叫,一雙手掐得趙歡盈細線的腰肢疼得要命。

他想要用手拍打她,可又怕弄傷她,但是——他更怕她嘴裏叫嚷的“可怕東西”啊!

“放、放開——”他畢竟年紀小,又時常聽起老太監在耳邊宮裏慘死的冤魂很多,越發膽戰心驚,不由地閉着眼叫起來,“本、本皇子是真龍轉世,不會有什麽東西敢靠近的!速速退散——速速退散——!”

懷容忽而伸出了手扣住他的臂彎:“拉住你了……”幽幽冷冷的,仿佛比方才湖裏頭的冷水還要令人凍人。

“啊——!”趙歡盈尖聲大叫着甩開那雙手,她沒個防備,一下跌坐在地上。

“九哥哥弄疼我了。”她嘟着嘴,擡起頭可憐巴巴地看着趙歡盈。

他被她吓得魂飛魄散,老早在甩開她的同時撒腿就跑,躲到了樹後面。

“你到底、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懷容心裏冷笑一聲,她自己也不知道現在算是什麽東西。但是從現在起,她就是長平郡主,尊貴高傲,狡黠清靈的長平郡主。

她會用這個身份,慢慢的,不着痕跡看着晉文侯一家落敗,徹底淪為過街老鼠,讓她們也嘗嘗人人喊打的滋味!

她一定要幫父親沉冤得雪,讓他們都淪為階下囚,為爹爹陪葬——!

懷容裝着無辜的笑容,與趙歡盈在平日見到的長平如出一轍。

“九哥哥不是在方才就摸過長平了嗎?難道還分不出長平是人是鬼嗎?”

趙歡盈的聲線顫抖着道:“你方才明明就沒氣了……”腦子裏飛快地轉過一個念想,他狹長鳳眸裏驀地擒上一絲憤懑之色,“你耍我,你又耍我?”

這個死丫頭,到底是皇叔從哪兒撿來的,怎麽打小就與自己做對!

“你趕緊給本皇子從皇宮裏滾出去!”

懷容知道九皇子與長平郡主從小就結了怨,但畢竟都是年紀尚小,她當時聽了也只當小孩子間大鬧而已。轉眼她在宋家呆了十年,而最後卻陰差陽錯的變成了長平郡主。

“我是特意來宮裏頭看皇後娘娘的,又不是要跟你玩?你把我推下水差點淹死了,若是把這個事實告訴皇後娘娘,看你到時候怎麽說!”她壞笑了一聲,朝他吐了吐舌。

“長平你——明明是本皇子在湖邊捉魚,你要推我沒推成自己反倒掉了進去,你還敢來怨怪我?”

懷容的眼皮跳了一下,事實竟是如此?

“那你一個大男人難道還傻乎乎地站在一旁,為何不拉我上去?”

趙歡盈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臉皮抽搐了幾下,才惡狠狠地道:“你就是知道本皇子不會游泳,所以才故意的這樣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就是在裝死吓唬本皇子我!要不是這條腰帶還算長,你恐怕真的要死了!哼,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本皇子救了你!”

懷容眼皮又跳了一下,總覺得長平郡主落湖并不是那麽簡單。不過想來一個備受寵愛關住的皇親國戚,但與皇室沒有血緣關系的養郡主,想害她的人自然不少。看來報仇的道路上她需得更加的小心謹慎才是。

若是如今芷巧還在……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掌驀地攥緊,一定是她們把芷巧給藏了起來,她死了不放過,還要弄死她推心置腹,一直從小在身邊的玩伴!而在找到芷巧和父親的屍骸之前,還不能輕易的弄死這群人渣!

趙歡盈遠遠的躲在樹後面,憤怒之下沒有看清遠處人猙獰扭曲的臉孔,他心裏頭還在得意洋洋地想着,自己救了長平的命,這回一定要讓長平乖乖的聽自己吩咐!

可誰想到那一頭的懷容卻是道:“誰稀罕你的救命,本來就是耍着你玩的,你還當了真?真是個傻子,從小到大都不曾變!”

懷容正在練習着怎麽當長平郡主,而首先最基礎的一關,就是不能引起九皇子的猜疑。

“混——”賬還沒罵出口,就見那一頭長平往禦花園走去,他不由地大叫,“父皇正在禦花園與人商議正事呢!長平你不要去——”咦?剛說完話,那小小的身影就不見了。

趙歡盈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誓下次一定要狠狠的整治這死丫頭,再不能讓她繼續騎在自己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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