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包爽腿好了之後就叫他大表哥趕回自己家了。

他爹媽看他精神不好,人瘦得厲害,還當他又不學好,攤上吸毒了,在一遍又一遍逼問下包爽才開口道出事情,二老總算松了口氣——他和黎家的那孩子分手了。

二老對這結局早習慣了,知道自己兒子沒長性,只是覺着黎家的孩子除了是個男的,其他方面還是挺不錯的,分了着實有點兒可惜。

包爽自然不敢跟他們說,黎榮軒只是看着正常,其實不是什麽好鳥,你們兒子小命差點落他手裏頭……

晚上,包爽在家整理東西,許楷祺打電話過來,說他把錢包落在自己家了。

包爽這才想起來自己從黎榮軒那兒走的那天什麽也沒帶走,除了當時身上穿的那套衣服。

鐘點工家洗的時候,發現兜裏有錢包。

許楷祺丢還給他,他就随手擱在表哥家的電視櫃上了……

第二天包爽把錢包拿回來,翻開一看,裏頭除了些紙幣,黎榮軒的運通卡還在自己這兒呢!

斟酌了半天,他聯系了Richard。

兩個約出來,包爽把卡給他.

“我和他都掰了,這個不該留在我這兒,拜托你把這個還給他。”

Richard有些為難,接是接過去了,卻說:“我試試。”

包爽又問說:“那個……那天過後,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黎少大概就遇上跟你有關的事不夠理智,其實他這人還是挺講道理的。”

包爽松了口,說:“我還擔心你幫我會丢了工作……”

Richard推了推眼鏡,淡淡一笑,“不會的,他的病我比較熟悉,今後他還指望我繼續給他看病,飯碗丢不了。”

“那就好,對了,他……他現在情況還穩定麽?”

Richard想了想,點頭說:“還算穩定……那個,哎,照理我做這個工作,必須替人保密,只是……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比較好。黎少做過的那些事你現在都知道了吧,其實,我早知道了,之前每回給他做輔導的時候,他都說了,其實他自己也特別矛盾,明知道不對,可控制不住不去懷疑、不妒忌,有時頭腦一熱就做出些傷人傷己的事情。但是吧,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他絕對比喜歡他自己還喜歡你。”

包爽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他不是喜歡死我,是喜歡我死……”

Richard趕緊打斷他,說:“不是這樣,黎少跟我說的時候痛哭流涕,他說找人給你車動了手腳,後來你真出事了,差點送命,他後悔極了,都有輕生的想法。那時候我也震驚,真沒想到他一步步會變成這樣……”

那人頗為誠懇地給包爽道歉,說:“他會這樣,我覺着我也有責任,沒控制住他的病态,另外,很抱歉,我之前沒能把這些透露給你。”

包爽聽了他這一番話,心裏咯噔一下,愣愣的說不出話。

要說誰得負責任,自己恐怕才是問題最大的那個,不能Richard,人家已經做了他該做的,至少他不止一次提醒過自己。

又過了幾天,包爽接到Richard的電話,又約出來一次。

坐定後,他将黎榮軒的卡推到自己面前,面露難色道:

“我替你還這個,但黎少堅持說你要是有話想對他說就當面說,還有這卡,如果想還的話,也得當面還。”

包爽料到黎榮軒可能來這招,也不好意思再麻煩Richard,只好收回去。

很長一段時間裏,包爽都在做着思想鬥争,他對黎榮軒不是沒有感情的,只是事情鬧到今天這地步了,再見面都彼此都是折磨。

如果時間真的可以治愈一切的話,他決心還是等大家都心情平複後再見面。

分手以後,包爽好像又回到了過去。

轟趴、夜店、喝酒調龘情,在所有狐朋狗友都為他舉杯,慶祝包少再次回歸的時候,只有他自己心裏頭清楚,有些東西變了。

他強顏歡笑的和他們鬼混,回到家卻覺着特別的空虛……

那天夜裏,包爽喝多了,他搖搖晃晃跑進洗手間,用冷水潑在臉上清龘醒一下。

擡頭看着鏡子裏那張苦逼的臉,撸了一把,無意間發現左手上的戒指帶戴着。

他在心裏苦笑一聲,決心把它摘了。

他試了幾次,沒能摘下來,用了點洗手液潤龘滑,可戒指就跟長在肉裏似的紋絲不動……

包爽跟發龘洩一般使勁連轉帶拔,那戒指好不容易滑龘到指節上,卻死死的卡緊,就是不下來,被蹂龘躏過的手指充龘血後腫了,更取不下來了。

他惱怒地砸了一下龘臺盆,垂着腦袋撐在鏡子前喘了好幾口氣。

剛一轉身要走,正巧遇上準備進來的友人,對方剛才目睹他失控的一幕,吓了一跳。

那人看他心情不好,叫他找個有龘意思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說最近挺流行去坐豪華游輪去公海上度假,他前不久就剛從那兒回來。

說是白天能看海景享受日光浴,夜裏到甲板上的酒吧喝美酒吹海風,還有樂隊演出,其他娛樂設施也一應俱全,心裏要有什麽不開心的,去過之後回來就全忘了。

包爽将信将疑,回去後閑着沒事就查了查那班游輪,貌似評論都不錯。

想想度假啥的肯定比跟幾個狐朋狗友鬼混健康,而且說不定吹吹海風真把自己吹醒了,于是乎,他也跟風去弄了張船票。

包爽這人雖說事業上沒半點出息,可一到娛樂場所就成了當之無愧的king。

他本身皮相就可以,再加上會打扮,在游輪的一場場派對上行頭比誰都多,再加上嘴巴又甜又油,還會照顧人,沒幾天就結識了一大群莺莺燕燕,什麽國龘家膚色人種的都有。

她們當中不乏對高富帥存在幻想的,瞥見他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後還是決心跟他保持玩一玩的關系。

有一天夜裏,涼風習習,夾板上正舉行比基尼派對,包爽跟其他男人一樣看的正起勁,感覺邊上有股濃濃的女士香水味。

他側目一看,是個超級整點的辣妹,穿着比基尼,外頭就披一件輕紗,纖腰豐胸大長龘腿,臉也長得不錯,就是妝濃了點。

那姑娘一看就是混血兒,五官特別立體。 女子自稱叫Sue,這次和另外幾個女同學一起畢業旅行,只是剛才這裏人太多,把她們沖散了,問包爽能不能陪自己找龘人。

包爽一聽就知道同學、找龘人啥的都是借口,這姑娘就是來找一龘夜龘情的。

當時他心情不錯,決定看她演下去,就說:“行啊。”

他跟着那姑娘回船艙裏,路上正聊着,Sue突然在轉角的地方停下腳步,在包爽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包爽猝不及防,笑道:“現在的學龘生都那麽開放?”

Sue含情脈脈地看着他,說:“阿爽,我對你一見鐘情,我特別喜歡你的眼睛。”

包爽哭笑不得,五官裏他最不滿意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單眼皮,還小,笑起來明明沒壞心眼,卻給人好色的錯覺……

“行了,別演了,你要找龘人一龘夜龘情那可找錯對象了。不過吧,我看你年紀輕,長得也還行,陪你到處玩玩倒是可以。”

那姑娘臉色一僵,後頭聽說肯陪自己玩頓時又露龘出釋然的表情,歡快地摟着他的手臂說:“那陪我去娛樂廳玩兩把?”

包爽這才明白過來,這女人是給船上的賭場拉客的托。

他趕緊撥龘開那人的手,“別別,我這人手氣不好,逢賭必輸。”

那女人卻老練的很,緊龘抓着他不放,一邊給他說這裏的賭場客人多,平時想弄張入場券都難,你天天在船上參加派對也該膩了,不如玩兩把樂一樂,說不定就賺了。

包爽很猶豫,畢竟男人十個裏頭九個愛賭,但是他知道龘家包老頭對他忍耐的最下限是嫖,玩玩男人玩玩女人勉強可以睜一眼閉一眼,賭和毒卻是萬萬碰不得的,要是包爽因為沾了這兩樣闖了禍,這爛攤子包老頭曾信誓旦旦的說絕不會給他收拾……

Sue一看他猶豫,立馬抓龘住機會,連哄帶騙把他弄進場子裏。

包爽進去前想好了不玩的,可真進去之後,那燈火通明的大廳,專龘業禮貌的服龘務生和賭徒們制龘造的氛圍讓人心龘癢得不行。

很快,他就忘了先前的困擾,決定也來上兩把。

包爽拿5萬換了籌碼,玩的是一千一注的21點,幾盤下來,有輸有贏,但總體贏了八千,邊上的輸家垂頭喪氣地走了,圍觀的感慨他手氣好,身邊還有美龘女相伴,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叫他心情大好,決定再換10萬。

Sue在這時悄悄在他耳畔說:“既然今天是你的幸龘運日,不如來點大的?”

她指着樓上一間緊閉的櫻桃木門,說:“那裏是我們的VΙP室,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裏頭都是些有來頭的,我可以推薦你進去試試手氣。”

包爽心情正好,就問她裏頭怎麽個玩法?

“最簡單的百家樂,十萬一注,怎麽樣,試試?”

包爽算了算,覺着輸贏也就在百萬之間,哥玩兒的起,大不了趁輸光前走人呗。 同意後,Sue先去樓上請示了一番,接着下樓把他領過去。

進去後,包爽發現裏頭才開一桌,已經坐了七八個中年男女,一看穿戴便知道不是富商就是貪龘官。

他剛坐下突然想起自己籌碼不夠玩,想去樓下再換一些。

可剛站起來,Sue又把他按下去,解釋道:

“這裏的規矩和下面不一樣,普通的玩法是先用錢換籌碼再賭,可這裏正好相反,先借籌碼給你玩,待你要離開的時候再一次性結算,籌碼的幣值是相同的,所以你只需說你要多少,我們這兒的服龘務生就會給你相應的個數。”

盡管這個規則聽上去有些詭異,但是包爽還是決心先來一盤試試,一次要了20枚。

只是從開局就不順,押莊押閑都是輸,手裏只剩一半不到。

他有些毛躁了,簡直懷疑發牌員跟自己有仇,又加了一些連同剩下的一起壓,結果頭兩張是2和4,他自己貪心要了第三張,結果一翻開——爆了。

最最倒黴的是,那一局他下龘注和局,贏一賠八,不用說,包爽算數再爛,也知道自己兜裏快沒錢了。

想走的時候,服龘務員恭恭敬敬地拿了皮簿子跟他算錢,他接過來一看,傻眼了——總共七千多萬!

他心想:靠,該不是日幣吧……

再一看後頭的單位,人家頗為“體貼”的給他換算成龘人龘民幣了。

邊上一有錢大媽看他整個人都懵了,便好心提醒他:“小夥子,你該不會不知道這兒的玩法吧?”

包爽立馬把Sue的原話給她學了一遍。

周圍人都唏噓不已,說:“你被騙了,這間的最低投龘注額是一百萬,一個籌碼一百萬啊,小夥子,你上當了!”

包爽恍然大悟,心道自己跌進了陷阱……

想轉身找那女人算賬,可人家早沒人影了。

光留下一臉震龘驚的自己和臭着臉管他結賬的服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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