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兩人尴尬地對視片刻。

沈瑤舟默默地縮回了腳:“好巧。”

傅生寒淡淡道:“這是一處城茔,是指一些荒廢的村莊、城鎮,後來被精怪所占,制造出來的迷境。精怪喜食人類的恐懼,但并不害人性命,等它吃飽了,就會将人放出去的。”

沈瑤舟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個腦袋被完全埋進土裏的屍體,咽了口口水:“你不會說……這就是那精怪吧?”

傅生寒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分明就在說是。

沈瑤舟:“……”

她小心翼翼地問:“……它不會被我弄死了吧?”

“放心,精怪沒那麽容易死。”傅生寒說,“那只是它用以附身的東西罷了。”

沈瑤舟松了口氣:“沒死就好。”

但她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便聽傅生寒道:“他們天性膽小,被吓到之後就不會輕易露面了。”

沈瑤舟急忙問:“……那怎麽辦?”

傅生寒神情自若:“抓到它,逼它放我們出去就好了。”

沈瑤舟:“……”

……好狠,我喜歡。

傅生寒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瑤舟以為他還有關于精怪的線索,便問:“怎麽了?”

傅生寒微微蹙眉:“你不用清潔術打理一下自己嗎?”

沈瑤舟低下頭,才發現自己衣服下擺有些泥巴點子,應該是剛剛和那個精怪打鬥的時候,在地上滾出來的。

雖然但是,也不是很髒啊,這裏靈氣不多,沒必要這麽浪費吧?

可是傅生寒明顯很介意的樣子,沈瑤舟只能一邊吐槽他潔癖,一邊用了幾遍清潔術,直到身上一塵不染,傅生寒才松開眉峰。

沈瑤舟有點郁悶,指着他的手臂上的那片焦黑,反擊道:“還說我,你自己這裏不也是髒髒的?”

“這不是髒,是被那鬼修的鬼焰所傷。”

沈瑤舟一愣,仔細看去,才發現那的确是燒傷,只不過籠着一層黑氣,加上傅生寒穿着黑衣,才顯得不那麽明顯。

據說鬼焰造成的傷無法直接用靈力愈合,必須吃破厄丹去除鬼氣才行。只不過破厄丹這種丹藥十分冷門,傅生寒身上應該是沒有的。

沈瑤舟想到他之所以受這個傷,也是為了救他們,頓時有點愧疚。

她先前聽顧雍說了不少傅生寒的壞話,幾乎将他描述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可是就沈瑤舟兩次和他接觸,卻覺得他為人還挺不錯的。

傅生寒看着四周,沉聲道:“精怪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我們四處找找它的蹤跡。”

沈瑤舟點點頭,和他一同去各處找,找的過程中,她問道:“對了,你們為什麽會一直跟着我們?”

葉歸垣那個借口太假了,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相信。

傅生寒頓了頓:“找人。”

“什麽人?”沈瑤舟想了想,拎起自己的儲物袋,“和這個有關?”

傅生寒點頭:“你是不是知道什麽線索?”

沈瑤舟不甘示弱:“不如你先告訴我,要找這個人幹什麽,我再酌情說。”

傅生寒沉默片刻,才道:“一位前輩教過我一套劍法,他臨死前,希望我能替他找到兒子,他兒子是一名器修,這儲物袋上的花紋,正是他們家族獨有的。”

他說得十分坦誠,沈瑤舟也就沒有再賣關子,只不過她對于這儲物袋知道的也不多,便答應出去之後,會幫他問問沈醉安。

兩人圍着亂葬崗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那精怪的存在,正打算換地方找,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打鬥之聲。

傅生寒立刻拿出飛劍:“走。”

沈瑤舟頭皮發麻,經過之前的種種遭遇,她不僅沒有治愈暈劍的症狀,反倒越發嚴重了,她提議道:“要不你坐飛劍過去吧,我乘靈舟跟在你後面。”

“不行,城茔之中迷陣極多,分開太危險了。”

沈瑤舟只能絕望地坐上飛劍,緊緊地揪住傅生寒的衣角。

從未有女子敢這樣與他接近。

傅生寒握拳的關節微微發白,一向極穩的飛劍也輕微地抖了一下。

沈瑤舟本就如驚弓之鳥,這動靜吓得她直接就抱住了傅生寒的腰。

傅生寒呼吸一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後背和腰間的柔軟,淡淡的馨香侵入鼻間,柔弱無骨的手臂如同藤蔓,緊緊地絞着他,仿佛要動搖他的道心。

傅生寒強迫自己忽略掉這些異樣,神色沒有半分波動,但耳垂卻慢慢紅了。

一刻鐘後,兩人來到一座荒村村口。

傅生寒遠遠就看到了被屍體圍困的顧雍和葉歸垣,葉歸垣不知怎麽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傅生寒當即射出一道靈力,護住顧雍兩人,本想再抓住控制屍體的精怪,誰知腰間一緊,他一遲疑,那些精怪便如鳥獸四散,只留下一地淩亂的屍體。

傅生寒控制着飛劍落下,本想扶沈瑤舟下來,卻見她直接跳了下來,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穩了。

沈瑤舟喜極而泣,恨不得親吻大地,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啊,她再也不要坐飛劍這種東西了嗚嗚嗚。

傅生寒收回手,問顧雍:“發生什麽了?”

顧雍看到他們倆,也明顯松了口氣。難得沒有怼他,神情低落地解釋了一番。

原來在沈瑤舟和傅生寒都進入城茔之後,那鬼修便想要抓住他們,葉歸垣為了救他,被鬼修的旗子所傷,然後兩人也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兩人進來後,就落在了這座荒村裏,不僅找不到出路,還被精怪圍攻。

沈瑤舟疑惑道:“不是說精怪膽子小嗎?怎麽還會主動攻擊人的?”

“正常情況是如此。”傅生寒面色微沉:“但它們應該是被人控制了,鬼道之中有一門就是驅使精怪的,那鬼修是想将我們困死在這裏面。”

城茔之中靈氣有限,如果到一定時間沒有出去,他們的靈力無法得到補充,最終就會像個凡人一般死在這裏面。

顧雍提着重劍站起來:“我去跟他拼了!”

“別鬧!”沈瑤舟叫住他,“先救葉歸垣。”

葉歸垣的傷不重,續靈丹就能治好,在這種靈氣缺乏的地方,丹藥再合适不過了。

沈瑤舟身上是沒有丹藥的,顧雍個窮鬼自然也沒有這種高品階丹藥,她只能寄希望于傅生寒。

然而傅生寒卻搖搖頭:“葉歸垣不能吃丹藥。”

據他說,葉歸垣自幼只要一吃丹藥,就會靈力紊亂,嚴重的話,甚至靈脈逆流,危及生命。

沈瑤舟:“……”

這……難道是丹藥過敏?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但這樣的話,就只能做手術了。

于是三人扶着葉歸垣進入荒村,找了一間還算幹淨的空房子,将葉歸垣放在桌上。

沈瑤舟檢查了一遍,确定只有靈脈撕裂,用靈脈縫合術就行,并不複雜。

她放下心來,拿出手術刀,就在這時,已經沉寂多日的系統突然開口。

【支線任務發布:治療葉歸垣的傷】

【任務時限:一個時辰】

【任務獎勵:白銀寶箱X1】

沈瑤舟愣了。

傅生寒自下了飛劍之後,一直有意無意關注沈瑤舟,見狀問道:“可是有什麽麻煩?”

沈瑤舟回過神,臉色有些古怪:“沒什麽。”

說起來,這都觸發兩次支線任務了,也不知道觸發支線任務的點是什麽。

但她很快就将這些無關的事情抛在腦後,凝神靜氣。

她持刀劃開葉歸垣的皮膚,暴烈的靈力在她手裏服服帖帖,随着她的指尖起舞。

傅生寒抱着劍站在一旁,目光卻不自覺落到了沈瑤舟的身上。

那張臉柔弱漂亮,但她的神态卻是專注又堅強的,她的手指秀氣白皙如青蔥,靈活地翻飛着,卻不是琴弦,而是刀光和靈力,如此極致的反差,反而讓她有一種別樣的魅力,讓人移不開目光。

他不自覺地想到飛劍上,抱着他腰的那雙手,倏地轉過頭,但耳尖卻已然又紅了。

顧雍原本在休息,但想到葉歸垣,總是心中記挂着,忍不住朝沈瑤舟看去,誰知道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傅生寒紅了耳朵別過頭的樣子。

顧雍:“!!!”

他原本還因為傅生寒兩次三番救他們,而對他稍微改觀,沒想到這臭小子不懷好意,竟然想拱他們家水靈靈的白菜!

顧雍坐不住了,拎着重劍走到傅生寒面前,低聲道:“我警告你,不要打瑤舟的主意。”

傅生寒垂眸:“就憑你?”

顧雍:“我怎麽了?!”

傅生寒瞥了一眼牆:“這裏的牆不牢固,我怕一會房子塌了。”

顧雍:“……”

我跟姓傅的不共戴天!!

顧雍氣得牙癢癢,奈何武力值相差太大,最終只能冷哼一聲,擋在了沈瑤舟和傅生寒之間。

沈瑤舟專心致志地做手術,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最後一針縫合。

她耳旁聽到系統提示,任務成功,随即一個銀白的寶箱便出現在了系統中。

經過了之前開出繃帶的經歷,沈瑤舟已經對這個寶箱沒有什麽期待了。

她随手點開,一陣炫目的光華閃過。

一對漂亮的玉佩出現在系統中。

【同心佩:能監控佩戴者的靈脈、丹田和神府問題,有問題及時預警,并具有雙向報警功能。】

沈瑤舟:“!”

這不就是随身心電監護儀嗎?!

居然抽出了這麽好的東西!!我莫非是轉運了?!

顧雍原本一直盯着傅生寒,卻忽然聽到身後沈瑤舟倒吸一口涼氣,吓了一跳:“瑤舟師侄,怎麽了?難道手術出了問題!”

傅生寒聞言睜開眼睛。

就見沈瑤舟呆呆地搖頭:“不,手術非常成功。”

顧雍納悶:“那你怎麽這個表情?”

沈瑤舟捧着臉,語氣夢幻:“這大概就是非酋第一次來到歐洲大陸的感覺吧。”

顧雍:“???”

就在他要追問的時候,地面忽然一陣晃動,外面竟傳來隆隆的腳步聲,還伴随着各種尖利的叫聲。

透過窗戶,他們只能看到一大堆屍體像是被什麽驅趕着跑了過來。

三人對視一眼:“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傅生寒打算出去打探一下情況的時候,一只鼹鼠似的生物闖了進來,似乎沒想到房子裏竟然有人,吓得毛都豎起來,又急忙往外跑。

傅生寒眼疾手快,靈力化作網兜去抓它,誰知他看着笨頭笨腦的,竟然十分靈活,硬生生從靈力的縫隙中逃了出來,但卻慌不擇路,一腦袋撞到了顧雍的重劍上,直接暈了過去。

顧雍:“……”

“這就是精怪。”傅生寒用靈力将它捆起來,臉色看起來輕松許多,“運氣不錯。”

沈瑤舟看着顧雍,幽幽道:“明白了吧,我剛剛就是這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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