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雖然微不足道

好吧,雖然微不足道,還是一起吃頓飯吧。

那之後,阿欣也不存在了,這世上,便只剩下宇文欣。

陌生的名字。

蘇致函帶他去吃了一頓便飯,既然宇文欣的身份已經曝光,她自然不會傻兮兮地叫出租了。等他們一出醫院大門,便已經有車等在了外面。黑色的,低調的,沒有任何标志的車。

蘇致函不免多看了幾眼,實在覺得眼熟,等看到車裏的司機的時候,當即“啊啊”地叫了兩聲。

她想起那個雨夜。

司機則笑吟吟地向她打了聲招呼,“小姐好。”

蘇致函忙點頭,又回頭看着宇文欣,“那天晚上,坐在後面的人……”

宇文欣并不回答,手已經拉開了後車座的車門,“進來吧。”

兩人一道上了車,寬敞的車內空間反而讓氣氛變得無比詭異,蘇致函呆坐了一會,然後建議道:“既然是我請客,就去一個你平時不會去的地方吧。你不要嫌棄太髒才好。”

“沒關系。随你。”他輕聲道。

蘇致函最終帶他去了莫小蟻居所附近的地方,那裏有一家不錯的小吃店,從前蘇致函經常和莫小蟻來這裏吃飯,而且,估摸着莫小蟻的下班時間也到了,她還打算吃完後再給莫小蟻打包一份。

司機本來是想等在車內的,但還是被蘇致函硬拉來了,三人坐在靠窗的一張小圓桌邊,宇文欣則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等着店主給他拿菜單。蘇致函捂着嘴笑,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趕緊跑到櫃臺那邊點東西。

這裏算是川式小吃,諸如麻辣燙或者麻辣香鍋。或者涼粉。糯米圓子。既然是她請客,也不能太寒碜,蘇致函啪啪地點了一桌,将桌面擠得滿滿當當。

賣相自然談不上精致,不過,味道卻極其不錯。宇文欣并沒有半點別扭或者不習慣的樣子,只是吃得着實不多,那姿勢也過于優雅,與人聲喧鬧的小吃店這個背景極其不搭調,但也顯得分外有趣。

其他的顧客總是會偷偷瞟過眼來偷看他。

吃到一半,蘇致函見宇文欣原本過于白皙的臉上蒙了潮紅,便知道他被辣到了,那人平時一定很少吃川菜。店裏除了那種一塊錢一小瓶的飲料,也沒有其他,蘇致函記得不遠處有一家鮮榨的果汁不錯。她向另外兩人說了一聲,便起身去買果汁。

等蘇致函離開後,司機才略微擔憂道:“少爺,醫生囑咐不能吃過于油膩和辛辣的,您還是少吃點。”

“無妨。”宇文欣一面淡淡地應着,一面慢慢地解決掉一段粉條,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別在她的面前說。”

如果蘇致函知道自己好容易請一次客,還帶人家去吃了不能吃的東西,估計夠郁悶了。

她現在本來就莫名覺得不安。

司機點頭,有點擔憂地看着自家少爺,繼續用極慢騰騰,但是優雅得發指的姿勢,解決面前的、滿是油辣子的……麻辣燙。

蘇致函穿過馬路,好容易找到那家鮮榨果汁店,那裏已經有幾名顧客正在等了,蘇致函乖乖地排在後面,等着等着,才記起自己忘記問宇文欣他們喜歡什麽口味。

……不管了,那就多買幾杯回去吧。

蘇致函不得不很囧地發現,自己對阿欣其實一無所知,可是莫名其妙的,卻欠了人家那麽多人情。她兀自感嘆着,突然聽到後面鳴起了汽笛聲。幾乎就響在了她的身側。

蘇致函轉頭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人,結果一扭頭,就看見某張放大的俊臉,極其不善地盯着自己。

蘇致函同樣覺得吃驚,過了一會,才能問:“你怎麽沒回京城?”

對方不客氣地蹙眉,擺着撲克臉,面無表情地反問:“誰說我回京城了?”

那個來人,自然是柳青岩無疑。

在莫小蟻那裏看見蘇致函換下來的衣服後,他反而不着急找她了,而是極耐心地等着巷子口這邊。蘇致函和宇文欣吃飯的地方在馬路的對方,所以之前柳青岩并沒有發現,可是,等蘇致函一過馬路,他就看見了她的蹤影。

已經一整天沒看到她了,他也找了她一整天,可是,現在終于看見,發現某人的狀态居然還不錯,一點大病初愈的樣子都沒有,柳青岩莫名覺得很氣惱。

反正就是不爽。

“別墅裏的人說你去機場……”蘇致函正要辨說,柳青岩已經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她的額頭上。

後面的話被那只手的熱度捂到了喉嚨裏。她咬住唇。

“沒發燒了。”某人的聲音仍然談不上多溫柔體貼,甚至有點不耐煩的感覺,手也是一觸即閃。

蘇致函低下頭,極冷淡地應了聲,“嗯,好了。”

“好了也不能到處亂跑,我不是交代那些人了嗎,有什麽事情,你吩咐他們就行了。”柳青岩繼續道,眉心依舊微微蹙着,讓那張原本就過于線條感的臉顯得更為俊毅。

熟悉的表情。

蘇致函忍了片刻,終于盡可能克制地反問道:“我用什麽身份去吩咐他們?”

這個人,總是将任何事情都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整個世界都圍着他轉似的。

柳青岩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會,然後直接問道,“你想要什麽?”

蘇致函當即覺得可笑。

“我想和你結婚,當柳太太,還想和你有很多孩子。”将臉扭向一邊,她似認真又似開玩笑般地說道。

柳青岩仍然神色不動地望着她。

“從今以後,除了我之外,你更加不能有其他女人。”她繼續道。

柳青岩再次伸出手,撫摸着她細膩如瓷器的臉頰,非常溫柔的動作,語氣卻滿是戲谑,“果然是病沒有大好吧?”

蘇致函的唇角勾了上去,露出一個極其無所謂的笑容,可是眼睛卻冷不丁地潮了一下,只是恰好起了風,她用手揉了揉沙子,擡頭,仍然是一臉笑靥。妩-媚嬌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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