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恢複高考(三更合一) (1)
寶山對寶珠是很了解的, 雖然是個單純可愛的女孩子。
但是從小到大見識的多,腦子快是肯定的,像是這一次, 即便是招娣沒有說什麽, 她只是表現了不對勁兒,寶珠就能立刻反應過來可能是什麽事情。
也許不一定猜的準确, 但是招娣在她的身邊啊, 她可以及時修正自己的看法。而同樣的, 被關注魏甜甜也被寶珠拉在身邊, 每天看着學習。
寶山:“你打算……”
寶珠笑嘻嘻:“馬上就五一了啊。”
她攤手:“今年第二屆的勞動最光榮比賽, 你說我如果還拿第一, 會怎麽樣?”
寶山:“去年就有熱度,今年形勢不一樣了,大家對學習更上心了,我覺得會把你作為典型來報道。”
寶珠點頭,說:“我不一定能成功,但是我會努力。如果我作為典型,我一定請他們來看看我們學校。”
寶山:“……”
他笑了出來:“有點意思。”
他懂了寶珠要表達的意思, 随即又說:“那也不必上課……”
寶珠瞪大了眼, 說:“我要提前練習啊。哥哥啊,你忘了我們說的嗎?我們要幫媽媽分擔的呀。我想過了, 一開始就攢錢開辦什麽工廠,也不是很好。但是我們可以販賣教育呀。”
寶珠眼睛明亮, 說:“即便是到了姜粵姐姐那個時候,學習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寶山:“你說的有道理。”
寶珠擡頭挺胸, 十分的嚣張:“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們應該把握住, 我沒覺得這影響我的學習,我是真的覺得在整理大綱講課的時候,我自己都跟着整理了一遍文章,很好的。又能學習又能練習為以後鋪路,多好啊。”
寶山笑了出來,說:“嗯。”
這是認同了寶珠,寶珠對手指,眨巴大眼睛瞄着寶山,問:“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精致利己主義者?”
她知道這個詞兒。
寶山拍她的頭:“別學了一個就瞎用,你才不是。你付出真誠幫人了。”
寶珠想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立刻就笑了出來。她跟別人來往就算看着是個單純的陽光少女,該有的心眼兒也是有的,只有在哥哥面前,是個實打實的蠢兮兮小少女。
她做事情根本不想對不對,也不動腦子,反正她哥總是會護着她的。
寶珠撒嬌的挽住了寶山的胳膊,說:“哥哥,那你跟我一起上課呀。”
寶山點頭:“那是當然的,我自然是要跟你一起的。”
他牽住了寶珠的手,說:“走吧,我們回去。”
春天裏還有點點涼氣,兩個人沒再外面待多久,寶山叮囑說:“現在還不到暖和的時候,暖水袋用着。咱們水卡還有次數的。”
寶珠雙手合十,笑眯眯:“知道啦。”
她當然不會冷着自己,也碎碎念起來:“哥哥,你怎麽這麽好啊,我怎麽有這麽好的哥哥啊。”
寶山翹起的嘴角都要飛上天了,只要熟識他的人都曉得他現在的心情是多好。寶山低頭看她,說:“小馬屁精,快回去。”
寶珠:“那我是不是你最喜歡的人呀。”
寶山含笑看着寶珠,點頭認真說:“是。”
寶珠松手,“啦啦啦!”
蹦蹦跳跳的回去,像是一只小兔子。
她進屋之後就看到大家已經洗漱完了,就剩下她自己,楊蒙感慨:“你們兄妹感情是真好啊!”
寶珠點頭:“那是當然啊。”
其實楊蒙還想說,但是是不是過于親近了?
她是不知道寶山和寶珠不是親兄妹,如果知道,怕是更要攔着寶珠了。男女之間哪能這麽靠近,不過她又不知道,寶山寶珠的成長過程是被五十多年後影響的,他們自己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就連勇敢的表達自己的心情,都是做得很好的。
寶珠哼着歌,洗完臉洗腳,随即擡頭說:“楊蒙,你有話要說啊?”
楊蒙遲疑了一下,搖頭,又想了想,點頭,說:“你今天講的很好。”
寶珠一聽,立刻笑了出來,說:“那是當然,我可不是一般人。”
魏甜甜聽了,用被子給自己的頭蒙上了,寶珠側頭就看到魏甜甜在裏屋的舉動,很壞心眼兒的調侃說:“魏甜甜,你今天不用功呀,明天要加倍努力哦。”
魏甜甜:“……”
寶珠繼續調侃:“如果真的高考,你們覺得我們能不能全體通過?”
“神馬!!!”這個時候別說是魏甜甜這樣的了,就連不怎麽說話的都大喊起來,震驚的看着寶珠。
你說的這個,是人話?
寶珠:“其實也是有可能的吧?”
其他人:“……”
魏甜甜:“原來有人比我還瘋。”
寶珠也目瞪口呆呀,她沒想到這些人當真了。
她就是随便說說的呀,難道她的人品這麽好嗎?以至于大家都直接相信了?
寶珠震驚臉,不過随即更壞心眼兒的揮舞手臂,說:“我們可以,我們一定可以。”
招娣:“……睡吧。”
楊蒙已經忘了先頭兒想說什麽,點頭:“對對對。”
其他人默默的躺在了炕上,捂住了頭。
寶珠笑嘻嘻的洗完腳,最後一個回炕上,她拴上門,叫:“你們睡了嗎?沒睡的話等下給我拉燈。”
“唔。”寶珠睡在炕梢兒,自然是相對不方便的,不知道誰應了她,寶珠立刻鑽進暖和的被窩,唔呼!你們不喜歡的炕梢兒,我最喜歡啦!只要有足夠的暖水袋,炕梢兒也棒棒!
“我好啦!”
她感受着溫暖,燈,滅了。
不知道為什麽,大家突然就發現,田家兄妹亢奮起來,每天都朝氣蓬勃,不僅自己讀書努力,竟然還十分“友愛同學”,雖然知道他們是真誠的好心,但是很多人都受不住。
只是啊,任何花招都逃不過田寶珠的眼睛,以至于,大家偷懶的機會都沒有,都默默的學習。學習這種事情,其實也是看環境的,大家都不學的時候,好像不學習也沒有什麽,學些的那個人才是另類。但是現在大家都學習,即便是沒有傳出什麽要考試的風聲,大家也都能靜下心一起學習。
雖然開始是有些不習慣,但是習慣也是很容易養成的,好像很快的,大家就陷入了有條理的學習之中。
而他們的班主任汪老師傍晚的時候甚至會帶着兩個孩子來給他們坐班,她會把孩子放在隔壁的空教室玩耍,自己則是盯着大家上課。如果有人需要解答,就可以一個個過去問她。
在這樣的情形下,大家學習的效率都提高了好多。
如同寶珠猜測的一樣,去年的五一勞動節作文比賽搞得很好,今年又開始了一次,寶珠順利的拿到了第一名。
作為連續兩屆第一,主辦方之一的省報倒是拍出代表采訪了寶珠,寶珠一點都沒有計算錯誤,她倒是很真誠的問:“那,可以不拍我的照片,拍一張我們全班的合影嗎?”
省報的記者也曉得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即将恢複高考,田寶珠比賽一結束就離開,這不讓他們意外。所以他們很快就追到了這邊。她一個高二的學生,基本上還是比較容易找到的,都會在學校。
果不其然,正是如此,不過她看着記者提出的要拍照一張,倒是提出了不同的要求。
小姑娘帶着羞澀又陽光的笑容,輕聲說:“我覺得這不是我自己的榮譽,我的老師還有我的同學,他們都是我的後盾。我希望拍一張大合照,把大家的名字都寫下來,因為我們縣高中可不止我一個人很努力,我們每個人都很努力,我們都是認真的好學生。我只是他們的代表,不是我比他們強,而是我比他們多用了心,所以才拿到了這個第一名。”
“哎?”
說實在的,記者還是第一次遇見提出這種要求的,很快的,他就說:“也行,不過如果是大合影,肯定就人小了。”
寶珠立刻堅定的說:“這個沒有關系的啊,我們也不是貪圖這種虛名的,我們希望的,只是能夠得到認可,這樣就是最好的認可,記者叔叔,可不可以?”
她甜甜又軟乎,讓人不忍心拒絕,記者幾乎沒有考慮就說:“行。”
寶珠立刻:“那我去跟同學們說,大家一定很高興,謝謝記者叔叔。”
她飛快的跑過去,記者看着她高挑的身影,羨慕的要流淚。
你叫我叔叔,但是你都要跟我一樣高了。
我這男人,太可憐了吧。
寶珠很快的就在教室裏說了眼下的情況,大家短暫的愣神兒之後立刻陷入狂喜:“上報?我們所有人都上報?”
寶珠點頭:“對呀,大家搬椅子去操場。”
很快的,他們班級的同學就開始搬椅子去操場,高一的同學看了,好奇的問:“你們這是幹啥啊?拍畢業照嗎?”
“不是,是省報來采訪!”
“什麽!!!”
“讓一下,我們着急呢。”
大家還真是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有這樣的機會,一個個的搬着椅子坐好。同學們陪同的校長和老師更是宛如游魂一樣,也坐下了。
這個……迷茫!
他們竟然也有份?
“汪老師,帶我一個,帶我一個啊!”
汪老師:“???”
原本單人照變成了班級大合照;然後是班級合照,這下子,變成了師生合照。
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寶珠是不介意這些的。
她要的,只是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
大家對着鏡頭,坐在前排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站在後排的則是一個個對着鏡頭,表情拘謹又嚴肅,可是拍照的咔嚓一瞬間,仿佛又讓人忍不住冒出喜悅的泡泡……
**
陽光明媚。
五月中的天氣,已經暖和起來了,首都人民有些比較怕熱的男同志已經換上了半袖襯衫,看起來莊嚴肅穆的走廊裏,有人來來回回。
“咚咚咚。”
“進來。”
“領導,您叫我?”
坐在辦公桌裏面的五十來歲大叔點頭,指了指報紙,說:“你看昨天的吉省日報了嗎?”
各個省份的報紙,其實都要發往首都的,首都人民不一定會看,但是有一些機構是會将各省的省報備份。
“這份報紙我早上看過了,并沒有什麽大事兒。”頓了一下,中年人想了想,說:“您指的是這個?”
他翻開第三版,說:“這是吉省下面一個小縣城的合影。”
老年人點頭,說:“對的,我看過了,這裏的娃娃拿到了省城勞動最光榮比賽的第一名,現在的娃娃都很好學,也很了不得啊。”
中年人也是認同的,微笑:“是的,就說這個學校,同時獲得市裏獎勵的,也還有。小小地方,卧虎藏龍。”
這所學校的規模很小,可是這樣小的學校都能爆發出巨大的熱情,充實而熱烈的學習,這就是新時代的青年。
“其實不止這個地方,最近的報紙,這樣的報道還是有的,你看這是南部的誠實,這個娃娃才十多歲,就能夠考上高中……”老人念叨為了不少,似乎每看過的一篇報道,他都如數家珍。
他翻看着報紙,緩緩說:“我一直覺得,教育是迫在眉睫,現在看來,越發的堅定這個想法。”
“您說得對。”
老人家擡頭:“整理材料,我要再見一次大領導,教育,等不得了……”
“好的。”
首都發生的事情,寶珠他們全然不知曉,他們可不清楚,關于他們的那篇報道文章,竟然也成了震動蝴蝶翅膀的一陣風,成為盡快恢複高考的一個小小的觸發點。
這時的吉省已經有些悶熱了,特別是大家在教室裏學習,更是如此。
他們開學就在學習,明明時間沒有很長,但是卻足以讓大家覺得壓抑與緊張,因為,遲遲沒有消息,大家不知道,這樣學下去到底會不會有考試。
正是因為未知,所以壓抑又緊張。
就在大家的精神已經要到了臨界點的時候,這一天,一大早就陰陰沉沉,似乎想要下雨,氣壓低的吓人。
一大早,寶珠出門覺得不好,還多套了一件大衣,回到教室,就看到外面已經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與她同行的幾個都感慨:“幸好咱們走得快,不然就要趕上雨了。”
寶珠心有戚戚焉的點頭,沒看見她哥,問:“我哥還沒過來嗎?”
有點擔心他正好是走在半路淋了雨,皺着眉趴在窗口往外看。
“他們寝室好像都沒來,你看班長也沒在,是不是睡過了啊?”
其實大家壓力都挺大的,現在還是扛着呢。如果真是壓力太大睡過了,也不是不可能。寶珠也不知道,猶豫要不要回去看一看,只是又想了想,自己沒帶傘。她過去,哥哥才要擔心呢。
“寶珠,你先回位置上吧,汪老師就要來了。”
果然,她一回到座位,就看到汪老師進門,她也是問了同樣的話,随即說:“誰帶傘了,過去看一看。”
幾個男生都起了身,正說話呢,就聽到外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跑步聲在走廊裏發出很大的震動,大家齊刷刷的看向了門口,這時就看的班長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他臉上帶着扭曲的狂喜,他身後則是其他幾個同學,大家個頂個都是濕漉漉的,好像沒有感覺到下雨一樣,突然間,班長就上前抱住汪老師,汪老師一愣,被他一個大小夥子抱了一個踉跄。
同學們:“???”
這是怎麽了?
幾個男生都帶着扭曲的快意,仿佛什麽就要破繭而出一樣,班長哆嗦着吼出來:“恢複、恢複高考了!”
“什麽!”
班長激動的眼睛都紅了,他松開汪老師,叫:“恢複高考了,我們恢複高考了!”
汪老師搖晃了一下。
其他幾個男生也叫:“通知了,我聽到通知了。”
“廣播裏說,恢複高考了。”
“啊!”
教室裏瞬間傳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大家激動的像是缺水的魚,大口的喘氣,但是眼睛裏卻慢慢都是高興,說不出的高興。寶珠沒看到她哥,問:“我哥呢?”
這時大家面面相觑,倒是沒反應過來,好半天,其中一個說:“他好像、好像在後頭鎖門……”
知道哥哥也沒啥,寶珠就放心,同樣的,很快的也跟大家一樣陷入喜悅之中。畢竟,恢複高考了啊。
雖然她一直都知道能恢複高考,但是知道和切實的感受到,那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寶珠激動的小臉兒通紅,說:“我們可以參加高考。我們可以參加高考了呀。”
“是啊,我們可以。”
大家激動的都要翻天了,有幾個同學沒忍住,直接哭了出來,說:“我們沒有白白努力,真的恢複了。”
“你們班怎麽了?這都上課了,怎麽還瞎叫喚?我的天,這是怎麽了?”隔壁高一的班主任過來,就看到這邊的一片狼藉,一大半的同學都紅着眼睛,還有更多是狂喜的不知所措。
“恢複高考了。”
汪老師還沒解釋,就看老校長已經從辦公室裏沖了出來,失态的大叫:“恢複高考了。”
現場沸騰起來了,越發的沸騰起來。
寶山穿着雨衣過來,教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寶珠趕緊問:“哥哥你怎麽這麽慢?”
寶山看了班長一眼,嘴角抽搐一下,說:“他聽到高考,把收音機直接扔了,人就跑了。他們一個個倒是跑了,我還得到處找崩出來的電池……”
這收音機自然不是他們家的,是班長從家裏帶的,他家條件真是不錯了。
寶珠翹着嘴角,輕輕的笑,說:“哥哥,真好啊,我們恢複高考了啊。”
寶山也高興,他性格內斂許多,可是也高興的,雖然不像大家那樣情緒外洩,但是也翹着嘴角,說:“所以,我們更要努力學習了。”
這時大家也都漸漸回神:“對啊,要學習,大家要學習啊。”
汪老師拍着手,說:“同學們,大家聽我說,高考的事情,我現在過去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大家在教室自習。你們已經比其他人多了許多的優勢,這個時候我們不能驕傲,更不能浮躁,不能把自己的優勢變成劣勢。我們得好好的學習。”
“對對對。”
大家很快的就沉穩下來,汪老師看着激動的班長,說:“你們幾個這樣不行,回去換衣服。”
她又看向了寶珠,說:“田寶珠,你來維持一下秩序。”
交代完了,立刻跟校長一起匆匆離去。
隔壁班的老師也激動的都要昏過去了,回去就宣布:“同學們,要……”
在大家距離的激動之後,大家果然一個個都迅速的翻開了書本,他們确實比別人多出許多的機會了啊!這個時候,更應該抓住這個優勢,而不是讓人追上。
“大家努力!”
“努力!”
一時間,志氣空前的高漲。
同樣的消息,也因為廣播被傳到了全國各地,同時,這個消息也經由上級部門立刻下發正式文件……
**
遠山公社陳家屯。
春耕時間大家都在隊裏幹活兒,知青和社員一般都不聚在一起,除了已經結婚搬走的知青,剩下的也不算很多,年輕人巨多,大家都在認真的幹活兒。
沒辦法,不幹活兒就沒有飯吃,誰也不想餓肚子。
大家都格外的認真,而知情裏年紀最大的陳豔楠今年已經二十九了,仍舊是單身,她從一個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大姑娘,現在別說是農村,就連城裏這樣年紀沒有結婚的都少之又少。
不過陳豔楠就是不想在農村安家,她就是想要回城,這些年一年比一年絕望。但是她仍舊在堅持,只不知道,自己知道還能不能堅持住……可是,她都堅持這麽多年了啊。
明明二十九歲的人,看面相三十九都是有人信的。
整個人蒼老的厲害,她低頭正在刨地,手上曬的黑黑的,粗糙的可以。
“恢複高考了!陳豔楠,恢複高考了……”
就在陳豔楠為了嚼谷兒認真幹活兒的時候,就聽到知青院知青小程的聲音,他是前年來的,今天請假去公社了。可是這個時候,就看他狂喜奔過來:“陳豔楠,你等到了……”
陳豔楠手裏的東西立刻掉了下來,随即飛快的跑過去:“你說什麽,你說什麽……”
“我們有機會可以回去了,我們有機會了……”
“恢複高考了……”
陳豔楠:“怎麽回事,你說怎麽回事。”
這時已經不僅僅是陳豔楠,所有人都圍住了小程,小程氣喘籲籲,說:“今天下來的文件,第一時間就在廣播裏通知下來了。今年恢複高考,恢複的第一屆,是安排在今年初冬。不問出身不問年紀不問婚否,只要願意,就有機會。”
“不問年紀,真的不問年紀?”
小程點頭:“對,我聽得真真兒的,估計明天報紙就會報道了,你不放心可以買報紙看啊。”
也有人拉着小程叫:“不問出身?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小程:“廣播裏這麽說的,任何人不得以出身嚴卡知識分子……”
“啊啊啊,我也能參加了!!!”
“陳豔楠,你幹啥去?”
“我去複習,我要去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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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公社。
幾個工人正在幹活兒,這時有人飛快的跑過來:“徒弟,徒弟……你能參加高考了……”
這孩子學習好得很,去年才高中畢業,現在恢複高考,他就有更多機會了。
“啊!!!”
他飛快的跑起來,一個踉跄,還摔了一跤:“真的嗎?”
“你這傻小子,哪能騙你?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嗚嗚嗚嗚,恢複高考,我可以重新讀書了……”
**
豐收大隊。
知青院已經沸騰了,他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正好是午飯的時間,大家吃飯都不吃了,一個個跳的三尺高,說:“我們可以,我們可以的……”
村裏有些念過高中初中的,也更加飛快的找起書來。
李建棋蹬着自行車,像是飛一樣竄進了村子,他騎到了山下,扛着自行車就往山上跑。這一路快的像是要飛,大家想攔住他問個一二三,都追不上人。
平日裏看着文質彬彬的人,還是第一次看見他跑的這麽快,簡直跟發了瘋一樣。
“老李家的,老李……”
李建棋跟沒聽見一樣,三步兩步就竄沒影兒了。喊人的大媽看着他這個速度,瞠目結舌:“這人怎麽跟猴兒成精了一樣?”
“你可別說了,現在誰不激動啊,你看村裏那些念書的和知青可不都跟瘋了一樣?”
“可是他這麽大,又有正式工作,總不至于參加高考吧?”
“誰知道……”
大家議論紛紛,李建棋不知道,他已經跑回了家,哦不,準确說,是跑到了戚玉秀家,他站在門口,大聲叫:“秀姨,秀姨你在家嗎?”
戚玉秀正在做飯,擦着手出來,說:“咋了?“
李建棋:“恢複高考了!消息正式下來了,寶山和寶珠,都能參加的,我趕着過來通知你……”
戚玉秀:“啊,這可是好事兒。”
她喜悅的不行:“太好了,真是太……”
別看他們提前知道不少事兒,但是知道歸知道,就跟寶山寶珠的歡喜一樣,戚玉秀得到了準确的消息,跟“知道”的感覺總是不同的,她高興的團團轉,說:“快進來,進來喝點水,謝謝你專門來跟我說……”
李建棋已經跑的臉通紅,不過還是說:“應該的,秀姨,我不喝水了,我還得回家呢。我還有事兒跟家裏商量。”
戚玉秀奇怪的看向了李建棋。
李建棋認真:“我也打算參加高考。”
戚玉秀愣了一下,李建棋看到她的表情也曉得自己又将面臨多大的議論。秀姨已經很開明,其他人……他苦澀的笑了一下,正準備說點什麽,就聽戚玉秀說:“如果可以,我覺得你參加高考是對的。”
李建棋一愣,随即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戚玉秀,戚玉秀微笑:“你上學的時候學習就好,雖說你畢業很多年了,但是你一直都沒太把知識扔下來。而且腦子快,又比別人刻苦。我覺得,你如果真的參加高考,是好事兒,你會有一個更好的前程。當然你現在的工作也是好的,可是我覺得你能更有前途。”
李建棋安靜的看着戚玉秀,沉默下來,他輕聲問:“你真的覺得,我會更有前途嗎?”
戚玉秀點頭:“秀姨一直都知道你的能力。”
頓了一下,又說:“寶山寶珠那邊,也有複習資料。等他們回來,讓他們給你找。”
李建棋盯着戚玉秀看了一下,眼神深邃,很快的,重重點頭:“謝謝秀姨,我會好好努力的。”
即便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李建棋仍舊如同一個孩子一樣格外認真的答應。
戚玉秀笑了出來,說:“還不趕緊回家。”
李建棋哎了一聲,飛快的往家跑。他跑回家,家裏正在吃飯,陳岩和恬妞結婚了。因為陳岩結婚是住在恬妞家,所以陳七夫妻沒法子,只給這個兒子分了出來,每年交一定的養老錢就可以了。
當然了,大山家也算是豁達了,十分照顧兩個小兩口,小兩口交了口糧吃飯,剩下的工分和錢都是自己的。
要知道,大山家只能做到這個,多少個人都是很沒想到的,對大山夫妻豎大拇指。
要說村裏對女兒好的,他們家也算是少有的一份兒了,多少人人家都做不到。把自己的房子給女婿住,賺錢和工分不交到公中,這是多難得的啊。
而且雖然收了吃飯的糧食,但是大山夫妻收的也是很少的,所以還是小兩口賺了。
就沖着這個,也得感慨一聲這家子真是不一般。
此時一家子正在吃飯,李建棋沖回來吓了大家一跳,大山媳婦兒:“你咋回事兒啊?咋這個時候回來了?出什麽事兒了?”
說話間倒是十分的擔心,李建棋進了門,開門見山三句話:“媽,恢複高考了,我打算參加,所以我準備把我現在的工作讓給小弟。”
“卧槽!”
“啥玩意兒?”
李三娃李建設呆住了,仿佛一個癡呆兒,傻乎乎的看着親哥哥。
這每個字兒都知道,咋連在一起怎麽聽不懂了呢?
啥玩意兒?
讓給……他?
大山媳婦兒好半天反應過來,趕緊說:“你讓黃鼠狼摸了嗎?咋說胡話了?咋回事兒?你說的這個是……”
李建棋:“今年恢複高考,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如果上班的同時複習,我覺得我不行,所以我想直接辭職,這個工作,讓給小弟。”
他也看向小弟,說:“小弟,如果你要參加高考的話……”
李建設差點一口嗆着,堅決:“我不想!”
他小學都是勉強畢業的,一點也不愛念書,咋可能參加高考呢?高考雖好,但是他不想啊!
李建設堅定:“我不行的,我不參加,我考不上。”
這是十分真心的“三不”。
李建棋:“那讓你接我的班,你願意不?”
李建設瞪大了眼,結巴:“哥哥哥哥,你說的是真的?”
“你別跟個老母雞似的咯咯,我當然是說真的。就算我考不上那天,我也不跟你要這個工作,給你了就是你的。”
李建設沒啥主意,看向了他爹媽。
大山和他媳婦兒對視一眼,擔心的看着李建棋,說:“大兒啊,你這樣不顧一切的,一旦考不上……”
“如果我考不上,明年再考,如果連續三次都考不上,就說明我沒有這個能力,我不後悔,回來種地。”他認真:“我手裏還有點錢,這兩年為了高考拼搏一下,我覺得值得。”
這話讓大山夫妻沒法兒接,他們不懂這些啊。
“媽,我會盡自己最大努力,而且,你們忘了嗎?我還有兩個大幫手呢。”
他笑了出來,大山夫妻又懵了,倒是恬妞突然拍腿想到了:“寶山寶珠。”
她的小夥伴啊。
李建棋點頭:“他們都是應屆生,而且他們學習很好,如果我有不會的,就問他們。我剛才去問過秀姨了,她還答應等寶山寶珠回來,會幫我問他們複習資料。你們曉得的,他們還在讀,高中的複習資料肯定比別的地方全……”
大山媳婦兒真誠的感慨:“秀兒是個好人。”
李建棋使勁兒點頭。
大山看了兒子一眼,嘆息一聲,說:“大娃,我和你娘不是什麽文化人,也不懂許多,但是我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做出來的決定,一定不會錯。既然你要參加高考,我和你娘就支持你。”
李建棋笑了出來:“謝謝爸媽。”
大山:“三娃,還不趕緊謝謝你哥。”
李建設可沒想到,高考還沒開始,他就成了恢複高考受益第一人。他趕緊道了謝,随即撓着頭,覺得腦子昏昏沉沉。
大山:“這個工作是你哥哥讓給你的,你得記得你哥哥的好。”
李建設瘋狂點頭,他他他,他要成為工人了?
“你哥是自己考的工人,三分之一工資上交,三分之一給家裏買東西,還有三分之一自己存着。不是接你哥的班,所以沒這個好事兒。每個月的工資,你留下五塊錢零花,剩下的全部上交。”
李建設震驚了:“五塊錢!!!”
他結巴了:“我我我、我還可以有零花錢?不用全部上交?”
大山媳婦兒無語了:“給你還不好?就五塊。”
李建設陷入了深深的美夢裏,他……有錢啦?
大山和媳婦兒互相對視一眼,說:“你結婚之前,每個月交五塊,等你結了婚,上交一半兒工資到公中,剩下的一半兒,自己攢着。”
李建設:“!!!!!!!!”
他萬萬沒想到,真的萬萬沒想到。
“媽,你你你。你沒發燒吧?”
大山媳婦兒:“呸,你給我一邊兒去,不盼着我點好。你要是想多攢錢就早點結婚,結了婚工資就能留一半。”
李建設:“嗚嗚嗚嗚!”
他家人真是太好了,這大小夥子,還哭了。
大山一家子:“……”
陳岩羨慕的不要不要的,但是也曉得自己是女婿,和三娃不一樣。又一想自己還能存一些,不像村裏很多沒分家的,錢都攥在老人手裏,其實也是高興地。
恬妞小聲在他耳邊說:“我爸媽可真是怕三娃跟大哥一樣不結婚了……這都使出這個絕招了。”
陳岩笑了出來,十分認同的點頭。
**
長尾村。
一家子打的雞飛狗跳,男人揪着媳婦兒,說:“你再說,你再給我說!”
挨了打的女人鼻青臉腫,頭發淩亂,但是仍舊堅持:“就算是你打死我,我也要參加高考,這是我回城的唯一機會。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但是如果村裏不給我蓋章,我就出去告。我讓你們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我不會留在這個地方,我不會留在這個地方一輩子……”
“你,你……我對你不好嗎?”
“呸!你整天動手,你對我好?我告訴你,別的事兒我都能忍,但是如果你在我高考的事兒上動手腳,我就一把火燒了這個家,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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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