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醉了的夜晚
陸雲澈雙手交叉一揮,亮銀色的光芒掃過一片,數不清的蝙蝠從半空中掉下來,雖然沒有一只傷害到他,但是蝙蝠身上的血卻濺到他的身上。
冒着暗綠色的煙,濃重的龍葵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陸雲澈的衣服被燒出斑斑點點的洞。
毒血沾到他的皮膚上,發出滋滋的燒灼的聲音。
“陸雲澈!”安初眼睛都要瞪出血來:“放開我!”
陸雲澈充耳不聞。
他守在安初身邊,施展妖法釋放出的銀光射穿每一只蝙蝠,而在蝙蝠群的後面,又出現了另外一種金光。
那金光穿透漫天漫地黑壓壓的蝙蝠群,透射進來,與金光相伴的,是低沉而帶有節奏感的嗡嗡聲,越來越響……
這種光,比陸雲澈用妖法施展出來的更加強大,更加耀眼,更加令人不可直視,令黑蝙蝠喪膽一般遇光而逃。
不過是幾個妖法施展的瞬間,黑血蝙蝠組成的黑色穹頂已經被無數的金光穿透,似穿透壓頂的烏雲,擊散陰霾。
巨大的金龜子沖破黑障,振動着金色的耀眼的翅膀,一只,兩只,三只……
越來越多……
金色的昆蟲旋轉飛舞,替代已經枯萎的綠光藤蔓将兩人團團保護。
外圍的黑血蝙蝠更是被越來越多的金龜子驅趕着四散而逃。
像朝陽之光,刺瞎了黑暗。
不過須臾間,烏雲散盡,夜空重現月與星光。
金龜子變成了螢火蟲,在灌木叢中輕盈點舞,尚餘幾只大一些的,圍繞在安初身邊,似乎是要将她的安全守護到底。
安初已經停止了躁動,安靜地站在陸雲澈的守護咒裏,看着周圍亮晶晶的小飛蟲。
陸雲澈輕輕喘了口氣,振一振衣服,帶着疑問,将視線落到身邊的女子身上——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人,她轉着身體,四處張望,她面色比見到黑血蝙蝠時更加蒼白,她焦灼,她期盼,她猶豫,她遲疑,她終于喊了一聲:“子宴,是你嗎?”
沒有人應聲。
安初轉了幾個身,什麽都沒有,她面前站得只有陸雲澈。
陸雲澈揮手,将她身上的守護咒收回。
她呆呆地看了他幾眼,低下頭,看到一只螢火蟲,她伸出手,螢火蟲落到她的指尖,然後飛走。
……
酒店的套房裏,安初坐在天臺的邊沿,雙腳從天臺外垂下去,下面城市中的霓虹燈像彩色的星星,閃閃爍爍。
天臺邊沿上并排放了一溜罐啤,從她的右手邊擺到左手邊。
她一直以為她還愛着那個清瘦的男孩,一直到剛才遇險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
她拿起一只罐啤,舉向天空。
那一刻,她心中已然沒有了悸動,只有牽挂,只有想念。
她以前不停地思考過,再次相遇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她以為她會哭,或是笑,卻從沒有預料到,她會如此的釋懷,如此地心存感激。
就像那日見到白清一樣,她以為她會讨厭她,會不想和她說話,但是她卻保護她,見不得她被狼家欺負。
不知道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
白清和子宴,已經變成了她的骨頭和血肉,留存着她年少時的記憶與悲歡。
“阿初,你不要怕,這些金龜子的光雖然微弱,但是如果把它們聚集起來,會像太陽一般奪目,那些黑蝙蝠,再也不能傷害你……”
那個清瘦的男孩的眼睛眯起來像是月牙兒,細細的,可愛的,明亮的,清澈的。
年少輕狂,終究成了過往。
再次招手,安初将最遠處的易拉罐取到手中,仰頭一飲而盡,她起身走出天臺。
……
陸雲澈的房間門口,安初站了大約十分鐘,她把手放在門上,終于決定要拍的時候,門開了。
“看起來還是我沉不住氣。”陸雲澈看着她懸在半空中的手,拉開門,輕聲笑着,對安初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安初走進房間,回頭看着跟過來的陸雲澈,此時穿着一身肥大的棉麻分體睡服。
“看起來那些龍葵對你沒有什麽傷害。”安初輕輕地晃了晃身子,走到床邊坐下,擡頭直勾勾地看着他。
“還好。”陸雲澈走過去,低頭看着安初,“我在房間裏療傷,你居然一個人偷偷在外面喝酒……”
“真是個薄情的女人……”他搖搖頭,轉身離開,卻被安初拉住手。
安初用的力氣很大,陸雲澈沒有料到她會有此異常的舉動,身體失去重心,踉跄了一下,倒下去,本來是應該壓到她的,可是她很靈敏地躲閃開,讓陸雲澈摔倒在床上。
她卻也被陸雲澈帶倒。
女人的體香帶着啤酒的麥芽香襲上來,一陣心馳蕩漾。
安初根本就沒有想要逃離的意思。
她眼中充滿了情欲,迷離地看着身下的男人,手指劃過陸雲澈的雙唇,然後慢慢低下頭。
“你醉了。”陸雲澈的語氣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卻來不及躲開溫涼而又柔軟的接觸。
……
天蒙蒙亮的時候,安初忽然醒來。
她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個陌生的房間,她用快要炸裂的腦袋想了想,意識到這是在雅典大劇院附近的酒店裏。
昨夜的事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黑蝙蝠那一幕令她一陣心慌,她掙紮着半坐起來,卻立刻意識到身體的異常。
她看看不着絲縷的自己,腦袋裏像是響了個炸雷。
她向旁邊看去,陸雲澈竟然睡在她的身邊,和她蓋着同一條被子。
昨夜旖旎的場面像是破碎的片段,在她腦海裏閃回。
“你醉了。”
“停下……安初!”
她緊緊閉起雙眼,可是那些糾纏的畫面依舊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她保持着一個姿勢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蹑手蹑腳地一點點掀開被子,慢慢地下床。
她的腳還沒有沾到地面,身體就被人從後面摟住,以不怎麽雅觀的姿勢被人拽回到床上。
陸雲澈用力将掙紮的女子壓在身下,眼神中略帶捉狹,“怎麽,吃幹抹淨要溜走?不想負責任?”
“我……”安初沁出一身細密的汗水,她将頭偏向一側,不敢與陸雲澈對視,臉上燒得發燙,“你……”
她想找個縫兒鑽進去。
陸雲澈用手指撥弄着她貼在額角上的頭發,身體貼着身體,雙腿交疊在一起,“昨晚你非要對我硬來,我可是帶傷從了你……”
安初緊緊咬着嘴唇,像是透不過氣來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廓的起伏讓兩個人的身體貼得更近。
陸雲澈低下頭,用牙齒輕輕咬着她的鎖骨,“你得還我……”
天邊露出魚肚白,晨光乍現,朝霞滿天,風光無限。
……
雲甸山莊私人會館,來了兩位尊貴的客人。
海王的家宴,是涼時有生以來吃得最小心翼翼的一頓飯。
寒棠和陸雲澈人在外地不能參加,陸婧婉不知為何突然去了希臘,小一輩的人只有她一個女生,以及海王的兩個兒子。
她本來是想把白清叫來,給她壯膽,無奈白清推說不舒服,死活不來。
精致的美酒佳肴,噴了bykilian香水的花朵,以及輕婉悠揚的音樂……
涼時覺得不如在學校附近的小食堂裏吃一碗青菜肉絲面。
她小心翼翼地陪笑,小心翼翼地夾菜,小心翼翼地回答問題,小心翼翼地看着幾個人的臉色,聽着他們說話的弦外之音。
……
“你是不知道啊,”缤琳用餐巾點了一下嘴,對溫瀾道:“你去了南極的那幾日,你父親天天坐在房間裏喝茶,幾天幾夜的一眼都沒合,以後啊,可再也不要做像這樣讓人擔心的事情。”
她說的“你”而非“你們”,溫瀾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回話。
林霂将一片藕片夾到涼時的盤子裏,轉頭對海王畢碩道:“龍族那邊,暫時一切都還好,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我會向父王詳細說明。”
缤琳的臉色有些難看,她瞄了一眼連昭,兩人對視無言,她轉而對涼時笑道:“聽說虛空之中有鲛人,長得極為美麗,你這一次不知道見到沒有,是不是傳說中的那樣好看?”
涼時剛剛咬了半塊藕片進嘴裏,聞言連忙用手捂着嘴,烏魯烏魯地回道:“我沒看見,我什麽都沒見到,我昏迷了,一直到被救回來才醒。”
吃飯之前,林霂就教給她,如果不知道如何回答某個問題,就不必說。
缤琳看着涼時空蕩蕩的手腕,她前幾日贈送的海翠镯子早已不知所蹤。
她冷冷地微笑。
畢碩早就想問關于龍族的事情,但是卻一直沒有問出口,一來是因為礙于缤琳,二來是因為,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多少年已經過去,真相似乎不再那麽重要。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知道要好。
“你盡管去做你的事,”畢碩道:“這幾百年都不回家,還真把自己當罪人了?”
林霂聞言看了涼時一眼,低聲答道:“我只是在找人而已。”
溫瀾轉着酒杯的手停下,他知道海王說得是那件事。
“父親,溫瀾看向畢碩,猶豫一下道:“關于逆海獸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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