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平靜

顏容和連氏并肩躺在床上她把手環過連氏的腰,和她小聲說話。

“娘親,國子監的大比什麽時候開始?剛剛大哥說娘親可以帶我們去看!”她一邊說心裏一邊默想着娘親心情好起來。

“十九大比,三天結束,二十三開始停學。”連氏笑着,“過去兩年娘親都帶了你們去,今年當然也要去!”

“那大哥以前成績如何?”她覺得大哥氣質沉穩,看起來還有些書卷氣,可顏家畢竟是武将出身,真不知他擅長的是哪一門。

“你大哥騎射最強,樂理最差!”連氏似乎想起了往事,笑起來,“第一年大比他騎射就得了第三,但樂理一藝卻差點得了個差!”

“真的啊?”顏容掩嘴而笑,“大哥以前沒學過樂理嗎?”

“嗯,以前我們怎麽逼他都不學,進了國子監才學起來,開始一個月裏青鴻居裏的丫鬟下人們簡直呆不住,紛紛找借口跑出來,都是被他的埙聲鬧的!”連氏又把話題拉回大比,“那次他的埙聲眼看把評委都吓到了,他便棄埙而歌,竟把你以前常吹的那曲‘之子于歸’唱出來!這才得了優。”

“真好玩。”顏容向往地說,“我們一定要去看啊!”

“當然要去的。”連氏輕聲應完,呼吸聲便慢慢變得綿長――睡着了。

顏容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有刺痛的感覺,使勁按了按,還是不好,只能閉上眼休息。

也許是潛意識的催動,她的心法運行時在腦部流動的時間似乎比平時長了些,一股溫暖的感覺撫慰着她的頭部她在無意識中睡着了。

顏容起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又恢複了最好的狀态。她疑惑了一下,想不明白就抛開了。去晴柔居和顏宛一起做針線,然後再回自己的聽水居裏寫一會兒字,晚上陪連氏吃飯、散步,再看着她睡着了自已才回去睡。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滑過去。

“連翹,林銘那裏有沒有傳來大哥的消息?”顏容坐在窗前,迎着寒風問。

“三娘子,把窗關上吧,凍病了讓奴怎麽同夫人交待?”連翹急道。

“這點風,冷不到我的。”顏容不為所動,“快和我說吧!”

連翹見她不聽勸,才不情不願地說:“今日大郎一早騎馬去了南郊馬場,跑了一圈回轉去國子監,沖了澡剛剛到課時。中午在學裏用飯,下午和八殿下并一幫同窗練了一會武然後看書,晚飯後吹埙,然後就歇下了。”

“好,我知道了。叫林銘小心着,跑馬和練武都危險,一定要看着點,特別要檢查好馬匹和武器,別出岔子!”

“是,三娘子!”連翹點頭應下,就走了出去。

迎春這才進來:“三娘子,時候不早了,歇下吧!”

顏容嘆了口氣,眼裏浮出一絲迷茫。她到底在做什麽呀?孩子不像孩子,想的東西賊多;大人不似大人,想做些什麽娘親和大哥都不給機會!

“顏宥上宗譜的事情進行得怎麽樣了?”顏容坐在床上,仍不肯睡去。

“二祖叔還是不同意,老爺天天不是外出會友就是入宮面聖,不知哪天才能去宗祠求情。”迎春表情客觀、聲音客觀,“夫人那裏已經吩咐下去,只等定好日子便可。”

“那王大娘那裏呢?她在忙什麽?”顏容再問。

“三娘子,奴答完這個問題您就歇了吧,想知道明兒起來了再問就是了!”迎春頗為無奈地還價。

“好。”顏容伸出左手看了看,又伸出右手比了比,十指纖長指甲圓潤光滑,形狀好看――左手沒有長變形,她就放了心。

“大娘給三娘子做衣服,已經完成了大半,說是過年您就能穿新衣了!”迎春說完,又加了一句,“我們閑的時候也有幫忙,我做了條腰帶,連翹做了裏衣,小丫鬟們各有出力!”

王大娘是想借此事挽回在院子裏的地位,并同時讨好自己吧?真是好手段。不過既然決定重新啓用,便由她!

“知道了,你們都辛苦了,到時候一并有賞!”顏容失笑。

“那迎春就先謝三娘子賞了!”迎春把她按下去躺好,蓋好被子吹了燈,只在外間留了一盞遠遠地透着些亮,便關上門出去。

顏容瞪大眼看漆黑的帳廳,心裏呼了幾聲自己的名字:實際上是在叫那個“睡着的靈魂”。無果,才終于睡下。

十二月一十九,連氏帶着兩個女兒出門。顏飛毅被請去給騎與禦兩藝做評,不方便帶顏宥出門,叫連氏帶着。連氏便也捎上他。

顏寰一早就先去國子監做準備,顏容她們吃過早飯才慢慢出發。國子監離得不遠,同樣位于富貴人家聚集的東城,走了三柱香左右就到了。

“夫人,前面過不去了,車太多,可否就在這裏下?”趕車的老張請示。

張大娘幫着掀開一點車簾讓她們看出去。只見外面一條長街兩邊滿滿地停着無數輛馬車,幾個穿着灰色長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舉着個牌子把後來的馬車攔住。

“夫人請見諒,前面沒有位置,馬車不好回轉,請在此處下車吧。”一個瘦高個子,面白無須的男子上前來說。他說話的同時露出溫和的笑意。

“無鏡先生!”連氏帶頭下馬車,“煩勞您親自出來主持,麻煩了!”

那無鏡先生笑笑:“夫人不必多禮,某多做些也能多補貼些家裏,您實在不用在意!”

他在顏容的感觀裏瞬間高大起來!多有責任感一個人啊。

“無鏡先生是國子監裏有名博學的先生,教的數課每堂都有很多人去聽,以至于天氣好的時候,他的課都安排在戶外。”連翹在顏容耳邊小聲說。

“阿宛,阿容,過來給先生見禮!”連氏嚴肅地說。

“是!”顏容拉着顏宛的手,後面跟着顏宥上去行禮,顏宛只能做動作,話便只得由顏容一個人說。

然後道聲別,連氏帶着她們順着馬車之間留下的一條只夠四人并肩而行的路進去。

“那個戴白帽的是虛空先生,教授樂理;手裏舉紅着紅牌那個是曾啓先生,教授書理;還有那個紮黃色發帶的是林無洛先生,教授禦禮。”迎春和連翹走在顏容兩邊,她們偷空給她解說。

顏容順着她們的目光看去,記住了那四個維持外面道路秩序的國子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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