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雲裏霧
令牌, 修煉功法。
玉谙說, 千灼要幫她們一起尋這兩物。至于這兩物, 千灼雖沒有明說, 但只根據這兩個關鍵詞,很容易就能聯想到西滄郡令牌與《甘泉訣》。
聽得水容心中一緊, 忽覺一些記憶片段在腦中閃過,仔細捕捉一番, 才想起自己先前在蕩雲峰時, 與千灼就西滄郡令牌的事進行過交談。
她記性不大好, 但她知道那次的對話極為重要,因而去找千灼前, 就特意吩咐了系統, 而那段對話則被軟包子系統自動保存了下來。
“我不過是按約定道明,找與不找,由她自己決定。”
水容迅速打開系統, 尋找交談記錄時,注意力定定地停留在了這句話上。
掠過不必要的話, 她緊跟着又看到了下一句:“看樣子, 右使尚未記起前塵。若是尚未記起, 右使離開騰瑤宮後,請務必帶夙雪回屏仙閣一趟,她便不會再生出尋找令牌的念想。”
對于夙雪尋找西滄郡令牌一事,當時千灼的态度十分随意,既沒有阻攔, 也沒有支持,說了一大通話,卻只字不離“順其自然”之意。水容算了算時間,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月,怎麽師父她老人家就親自下山了?還态度堅定地稱是專程來找她們的,目的亦是為了尋找令牌。
這算是協助,還是別有所圖?
念及此,水容不禁圈緊懷中的小雪狐,朝隔壁房間的方向望了一眼,有些緊張。如果千灼單純是為了協助,剛才她為何要與夙雪單獨交談,還特意吩咐玉谙将自己拉到另一邊?
她是打算在夙雪面前說自己的壞話嗎?
一堆問題湧入腦海,水容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還是別想太多為好,當下先把問題記到系統的備注牆上,退出意識準備再問問騰瑤宮的事。
她一進系統想事情就容易發呆,可這次使用系統的時間雖長,卻并沒有人來打擾她。水容查看信息時就覺得有些奇怪,一回過神,這才發現玉谙竟已不在自己面前。
瞪着地上的蒲團,水容摸着伏霜的爪子問道:“剛才那個姐姐呢?”
“有人叫,她出去了。”伏霜應話時,往她手背上舔了舔,“很急,她只留了句話,容容不理睬,就沒有多說。”
水容摸它爪子的手一頓,心道不好,忙抱着伏霜起身,邊往外走邊問:“什麽話?”
該不會是千灼和夙雪一言不合打起來,玉谙跑去勸架了吧?上回在蕩雲峰的時候,她可是親自看到千灼把劍架在了夙雪脖子上!
“‘水妹妹,好像有人醒了,我出去看看’。”伏霜眨巴着眸子,很認真地複述道。
“……”
水容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正好人也走到門旁,掀開施下隔音咒的門簾往外看,剛伸出頭,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哭得泣不成聲。
“本、本座……本座這輩子都長不大了……是麽……”
旋即傳來南绫的柔聲安慰:“命保住就好,長身體的事,等我帶你回了屏仙閣,伏書盡怎麽着也會想到解決辦法。”
擋在隔間前的屏風阻隔了視線,水容便快步繞過屏風,但見南绫正将一個小女孩圈在懷裏,不住地為她抹眼淚:“好啦好啦,怎麽突然變作哭包了?我又不曾嫌棄過你。”
縮在她懷中的,乃是個水容從未見過的女孩,小身體被南绫的外袍裹着,但這女孩的聲音赫然是念幽寒的。
聞言,女孩卻哭得更兇了:“可是……可是你……你六百年……六百年的努力……全部都……唔!”
她還未說完,聲音已被一片溫熱的柔軟堵回喉中,眼淚婆娑的暗紫色雙眸驟然瞪大,呆呆地望向正閉了眼吻自己的南绫。
見狀,還站在一旁的水容忙把伏霜的眼捂住:“小孩子不要看。”
伏霜不悅地在她懷中扭了扭,感到她捂得越發緊,這才氣哼哼地作罷。
“全部都怎麽了,嗯?”待吻得念幽寒雙頰滾燙,南绫才肯放開她,笑呵呵地往她臉上揪了一把,“你這不是在原來的軀殼裏活過來了嗎?”
“本座……”念幽寒又羞又怯,下意識偏過目光,正好看到屏風旁還站着個水容,兩眼一直,差點蹦起來,“右使?!”
不等水容說話,她又晃着身體倒回南绫懷裏,痛心地悶聲道:“怎會有這麽多人在這裏……忒丢臉了……”
水容只看一眼,便掃見念幽寒的胸前正微露一抹白,猜到她剛才被喚醒時,應當是什麽也不曾穿,因此才這般一驚一乍。
念着南绫二人的狗糧應該還沒撒完,見房間裏并無玉谙的人影,水容仍捂着伏霜的眼睛,挪到正背對二人自顧自飲茶的珑胭身旁,低聲相詢:“那個,珑胭前輩,和我一起來的那位黃衣姐姐去哪裏了?”
尚未貼到唇上的杯盞,被珑胭又放回桌上。她托着下巴,仰起目光漫不經心地答:“方才阿灼過來敲門,将她叫出去了。”
水容臉色一變,立刻轉身朝房門大步跨去。
這一次沒人攔她,水容輕而易舉穿過房門結界,正要擡腳趕往隔壁房時,忽覺手心一濕,忙松開捂着伏霜嘴巴的手。
她方才捂伏霜眼睛捂得太緊,竟是把它的嘴也一并悶上了……
伏霜甩了甩腦袋,耷拉着狐耳小聲道:“憋死伏霜了……娘親們平時不都這樣麽,不稀奇。”
水容一時語塞,無奈地撥了撥它無精打采的狐耳,匆匆走到自己房間的門前,習慣地要撞将進去,怎知右肩卻是結結實實撞在了門上,人也并沒有穿過結界。
……怎麽回事?是誰用其他結界把門鎖上了麽?
越是見不着夙雪,水容越覺心慌,絲縷陰幽之息順着經脈,彙集在她肩頭。把伏霜放到一旁後,望向面前的木門,水容輕喝一聲,用盡全力再度撞去。
這一次,右肩仍觸碰在堅硬之上,但下一瞬,水容只覺那片堅硬忽然柔軟起來,旋即整個人也跟着栽了過去。
眼前場景急轉,待接觸到柔軟時,她瞬息從門外進入了房中,耳旁也驀地響起一聲低吟,随後她的身體被一雙手穩住,使她得以緊緊貼在這片柔軟上。
意識到柔軟為何物時,水容目光一擡,只見夙雪正皺着柳眉,還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卻仍是淡淡的:“你……撞疼我了。”
見她托穩自己後,一只手便有意無意往回縮了縮,護在胸前,水容面上一熱,忙退開去,連着道了幾聲“對不起”,目光在房中一掃,停留在端坐木幾旁的千灼和玉谙身上。
她冒冒失失的舉動,自然落在千灼眼中。等夙雪走出去抱了伏霜進來,水容的目光還是沒有挪開,只是定定地看着千灼,卻不知自己又為何要這樣慌張。
雖已離開騰瑤宮,不再論師徒之輩分,可眼前這紫衣華服的女人,仍是個人設不變的好師父,她本不該對此人有所猜疑才是。
挨着夙雪和伏霜坐下,水容朝正伏案寫東西的玉谙望了一眼,輕咳一聲,卻是再度看向千灼,想了想還是直截了當問道:“千灼前輩來尋我們,意欲何為?”
千灼仍冷着一張臉:“玉谙不曾告訴你麽?”
“我聽了玉谙師……玉姐姐說的,但這些話,卻和您先前的話有些不一樣。”趁夙雪還沒開口,水容繼續道,“關于阻止阿夙尋找西滄郡令牌的事,您先前還給過我指點,可那時,您建議我在離開騰瑤宮後,直接将阿夙帶回屏仙閣,還說如果我照辦,就不必再擔心此事。但現在……”
“水容,”話未說完,夙雪忽打斷道,“西滄郡令牌的事,你想起了多少?”
問得水容一愣,一頭霧水地道:“你希望我想起什麽?對了,我現在知道的事,大都是你們親口告訴的。”
“若沒有想起,你暫且不要責備千灼前輩。”夙雪卻是嘆了口氣,又道出一番水容聽不懂的話來,“盡管放心,往後我定會随你回屏仙閣。至于西滄郡,我暫時還沒有做過回去的打算。”
“那……即使不回西滄郡,你也還要找令牌對不對?”水容沒想通她為什麽要這麽說,動了動嘴唇,好好斟酌一番措辭,盡可能委婉地道出心中所想,“我知道你要拿令牌做什麽,也沒有阻止你的意思,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千灼前輩會主動提出找尋的協助。”
“救人罷了。”冰涼的女聲傳入她耳中,只見千灼抿了口茶,眸光一如既往地不起波瀾,“我的友人被妖修占了身體,致使整座騰瑤宮陷入危機。我欠騰瑤宮的,該我來還。”
聽她又說“救人”又提還債,水容皺了眉,很是不解:“您要救的人是棗沁吧?這個我可以理解,可您說欠了騰瑤宮的……又是什麽事啊?”
她感到臉上被一道目光剮了一眼,旋即放在膝上的手頓被夙雪握住,似是不讓她繼續問下去。
可千灼卻是不打算隐瞞。約莫是方才和夙雪的交談,讓她對近日發生的騰瑤宮之變稍稍看開,她忽正襟危坐,望向水容,正色道:“此事說來話長,若右使願聽,在下自然樂意相告。”
不知這是何等重要的事,她竟換了一副恭敬的語氣。
水容心道有故事,忙點頭:“我願聽,煩請前輩詳說!”
見夙雪也點頭示意自己可以開始後,千灼才淡淡地講述起來:“在下曾侍奉過陰幽西滄郡舊主,與棗沁皆是主上早年撿來的妖族。”話至此,她卻是刻意一頓,看向水容的目光忽而犀利起來,“若主上七百年前未死,在下與阿棗,從前、現在、甚至以後,都将是主上的左右侍衛。”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回饋深水,明天不出意外會雙更_(:з」∠)_會在內容提要标注【加更】字樣,具體更新時間随緣……
在某浪更新了雪師姐的婚服圖,有興趣看插圖的客官可以搜索文案裏的神秘身份,前去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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