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95章

蒼勁的油松迎風傲立,深綠針葉上仍挂着昨日未幹的雪,白色安魂塔屹立在視野盡頭。

林一仰起臉,在雪後初晴的碧空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終于解脫了。

這半年來,他一直刻意躲避着白硯初,準确地說,是躲避與白硯初如影随形的卓雲。

但此時此刻,在卓雲最應該出現的地方,她沒有出現。

除了不遠處的人聲,耳邊只剩下枝頭冬雪在風中簌簌灑落的聲音。

白硯初沒再接話,而是看向了林深身後,林深跟着他一起回過頭,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林一。

韓詩語面色為難地和林深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深沖林一擰眉道:“你回去。”

“我有話要對他說。”林一雙手揣兜,淡定地看向這一排的墓碑盡頭,“你和嫂子在那邊等我一會兒。十分鐘。”

林深站在二人之間,沒挪位置:“你直接說吧。”

林一垂頭笑笑:“哥,你對我連這點兒信任都沒有?”他用眼神點了下墓碑上的卓雲遺照,聳了聳肩,“當着媽的面,能怎麽樣啊?”

林深知道他有多倔強,心懷擔憂,但沒再堅持。

他回頭看着白硯初,用警告的語氣提醒道:“十分鐘。”

林一彎下腰,伸手撫過冰涼的黑色花崗岩石碑。

指尖上沒有沾到一絲浮土。

林深走後,白硯初反倒顯得有些拘束,他仔細打量着林一略顯疲憊的面色,小心翼翼地問:“你的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

這份遲來的體貼讓林一覺得有點諷刺。

“不要再來找我了。”他開門見山地說。

白硯初沉默片刻,再開口時嗓音有些緊繃:“看到我給你的信了嗎?”

“看到了。”

白硯初試探着問:“你想看看它嗎?我帶過來了。”

林一輕輕嘆了口氣:“你不會以為給我種一盆花,就能讓一切回到原點吧。”

白硯初立刻說:“我沒這麽想過。”

林一看着他笑了一聲。

“白硯初,你的承諾就是一張廢紙,沒有任何效力。你不僅說過要給我種天竺葵,你還說要陪我看煙火,說要保護我,要和我一起演奏一輩子,哪一件你做到了。”他垂眼看着卓雲的墓碑,平靜道,“小時候是我不懂事。我糾纏了你那麽多年,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得不到回應的感情有多辛苦,你和我之間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放過自己吧。”

白硯初在他的質問中再次沉默了一會兒。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他深呼吸一口氣,鄭重地對林一說,“來當我的演出嘉賓吧,林一。”

林一愣了一下。

“下個月我有幾場鋼琴巡演。”白硯初輕聲道,“我只邀請你一個人。如果你不來,我就只保留獨奏曲目。”

林一回過神,淡淡道:“祝你獨奏愉快。”

白硯初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低聲應了句“好”。

林一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白硯初會同意得這麽痛快。

“林一,我會為我做過的錯事買單。”白硯初拾掇起神情中的沮喪,看着林一溫聲道,“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不要一直拒我于千裏之外,行嗎?”

他今天講話不急不緩,态度不矜不盈,始終與林一保持着一個合适的距離,幾乎讓林一忘記這是那個曾經被他逼到歇斯底裏的人。

“你确實變了。”林一說。

“你能這麽想,我還挺開心的。”白硯初終于露出一點笑容來,嘆出了一口釋懷的長氣,“真的要謝謝段大夫。”

zhangjiebiaoti  第96章

“段大夫?”

林一覺得,一定是疾病影響了自己的大腦,以至于他聽不懂白硯初在說什麽。

白硯初簡單解釋了一句:“你那個做心理咨詢的朋友。”想了想又說,“說起來,我也欠紀春山一句道歉,我之前——”

“段喆?”林一的注意力仍停留在上一個話題,再次确認了一遍。

白硯初“嗯”了一聲。

林一茫然地眨眨眼:“為什麽謝他?”

“我向他請教過……”白硯初話音一頓,掐掉了他與段喆的交流細節,只說,“請教過一些事,他很耐心,也很專業。”

林一窮追不舍地問:“什麽事?”

白硯初與他對視片刻,最後不再堅持,在他犀利且帶有壓迫感的目光中坦白道:“林一,我真的很後悔自己半年前的魯莽,我害怕自己再做錯事說錯話,甚至都不敢聯系你。我知道自己學得有些晚,但我想成為有資格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他低下頭,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很感謝段大夫願意回我的消息,他和紀春山真的對你很好。”

他的回答雖然委婉,但意思卻十分明确,林一咬緊下唇安靜須臾,緩緩屈膝,蹲在了地上。

“林一?”白硯初低頭看他。

他的臉色比剛剛更加蒼白,目光也有點渙散,白硯初緊張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伸手想拉林一起來,又想起段喆提醒過的“要給他空間”,最後将手頓在半空,說:“我去叫林深過來。”

“不用。”林一擺擺手,啞聲道,“沒事。”

“哪裏不舒服?”白硯初也跟着蹲下身。

林一閉了閉眼:“都說了,沒事。”

“林一。”白硯初耐心地勸,“難受的話,別憋在心裏。”

林一聞言一怔,又很快回過了神,把頭埋得很低,抖着肩膀笑了一會兒。

“你還好嗎?”白硯初摸不清狀況,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一的背。

林一擡起頭看他,遺留在臉上的笑容慘然:“這也是他教給你的?”

白硯初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突然傳來林深的聲音:“十分鐘到了。”

他回頭看了林深一眼,收回覆在林一後背上的手。

林深走到二人身邊,一字一頓地重複:“十分鐘,到了。”

白硯初也不想在今天這樣的場合與林深起沖突,他看着林一,輕聲說:“我先走了。”又囑咐了一句,“你保重身體。”這才站起了身。

林深看着他走遠,捏了一把林一的肩膀:“怎麽了?聊什麽了?”

林一這會兒也整理好了情緒,搖了搖頭。

“沒什麽,我讓他離我遠點兒。”他扶膝起身,淡定道,“你也回家陪薇薇去吧,別讓我嫂子喪偶式育兒。”

韓詩語立刻插了句嘴:“沒事——”

“放心吧。”林一淺淺一笑,“有段喆在。”

林深一時愣住,沒吭聲。

他沒料到林一會把話說得這麽直白。

“誰?”韓詩語也挺意外,她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名字。

她看看林深,又看看林一:“今天送你來的那個?”

“嗯。”林一點點頭,耳邊再次浮現白硯初那句誠懇無比的感慨。

他從韓詩語手裏拿過那束素雅的鮮花,再次蹲下身。

“他很耐心,也很專業。”林一把花放在卓雲墓前,笑容消失在冷冽刺骨的北風裏,“絕對會照顧好我的。”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