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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01
南風初見戴沐白時,對方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屁孩一個,慘白着張小臉,明明已經食不果腹、饑腸辘辘的時刻快暈過去,卻愣是死咬着牙龈不肯接受她送的幹糧。
臭小鬼的提防心還挺重。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是紙老虎。
遂,南風直接給他用魂力定住,捏着男孩的下巴,把碾碎的食物塞進了滿眼恐懼的對方嘴中,又狠狠給他灌了一壺水下肚。
最後拍拍小孩的腦袋,虎牙露出,笑道:“不管有沒有毒你都吃下我的東西了,所以如果之後我發現你給吐出來的話,我就以浪費食物的名義,把你的四肢徹底擰斷,牙齒都拔光。”
異瞳的男孩被解除定身後,耳邊緊随跟來了一句恐吓:“聽到沒有?”
他擡眼看着這位黑發金眸的少女,遲疑又乖巧地點點頭。因為他已然心知,這位的實力,就像稚童捏死螞蟻一樣輕而易舉,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捏死他。
于是,逃出帝國皇家只為保命的戴沐白,再次為了這不堪一擊的小命,成了南風的小跟班。
“你叫什麽名字?”
“戴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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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自稱是撿到離家出走小鬼而見義勇為的正義使者,于是讓戴沐白喊她叫做大姐頭。後者告訴她這是街邊混混互相間的稱呼後,便又改口讓其喊她南風姐。
“做人類好難。”戴沐白聽她時常喜歡這樣抱怨。
每當聽此,他也會在心裏偷偷地點頭,表示贊同——确實很難。
但是他是當皇子要搶奪皇位所以覺得很艱難,因為他根本鬥不過他大哥那頭大老虎,只能像只小耗子一樣,偷偷地鑽了洞跑出帝國,然後隐姓埋名做起別人的小跟班,為眼前的南風端茶倒水,揉肩捏腿。
南風為什麽覺得難呢?
她明明這麽的強大,又這麽的無憂無慮。生活久了,戴沐白覺得南風像狡猾可愛的狐貍、又像天邊蕩悠悠的浮雲、還像海底四處闖蕩的魚兒。
所以他問:“南風姐,你為什麽總是覺得做人類難啊?”
對,沒錯,戴沐白非常自然地成為了一個出口即是姐的出色小跟班。
抻了個懶腰,修長的四肢似乎快被她伸出了這間屋子,她還蠻詫異的,扭頭掰起手指無辜地說:“因為人家成為人類的時間太短了啊。”
不短了,至少比我長。
戴沐白面目表情,默默地反駁她,卻不敢說出來。
最終這個話題被莫名其妙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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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使者做到底,決定負責教育一下天賦不錯的小鬼頭。
她很了解魂獸,總是在戴沐白面前侃侃而談。
突破二十級被帶到森林中尋找合适獵物時,戴沐白又一次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了南風。
“姐你怎麽都不用修煉啊?”整天就知道來揍我。
結果就是對方又說了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因為我有海神大人賜予的頂級八考,和你們修煉的方式不一樣。”
但這次他決定抓住機會,多了解一下這位神秘的正義使者,“什麽是頂級八考?”
“哎呀,看我都忘記你不是我們海神島的人了。”南風一邊探路,一邊拍了下自己的頭,走在他身前,慢慢解釋道,“那海神島呢,就是一座居住着海神子民的島嶼,四面環海。而生活在其中的我們呢,武魂都是與海有關的,這是海神波塞冬大人庇護着我們的證明。”
“我剛才說的頂級八考,就是海神大人對我的考驗,成功便可騰雲化龍,失敗大概就是變成你腳底的泥巴了。”
“啊?”戴沐白木楞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鞋上沾染了泥濘的黑土。
“很難嗎?”
南風随便揮揮手,“難吧,畢竟差一點我就能當上海神候選人了,可能還真不簡單。”
她說的這樣無所謂,就像朵輕飄飄沒有重量的雲,但卻黑壓壓的蓋住了戴沐白的心。
那可是失敗就會死亡的考核啊!
他小聲嘀咕:“這麽危險你還不上心。”
不過魂師的耳朵都尖,這話被南風聽的一清二楚。
“我也沒辦法啊,這事,都是緣分!是海神大人的指引。”南風轉過身,單手叉腰,一手指了指萬裏無雲的天,神色自在又理直氣壯。
“就像我遇到你戴沐白,這些事情都是誰也不會提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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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大魂師後,南風對他的要求更高了幾分,那時被餓的營養不良、虛瘦的小孩,彼時長出了一層腱子肉,挺拔了不少。
戴沐白有意隐瞞着自己的身世,卻不料還是有朝一日被來追殺他的魂師給刺破了。
那個糟老頭一上來就惡心的直笑,桀桀桀劈裏啪啦一通就把戴沐白的家底透了個幹淨,他一邊畏懼着防衛姿勢向後輕撤,一邊斜眼用餘光打量着南風的神态。
倒是南風泰然自若,摸着下巴大方瞅着戴沐白。
“你這皇子當的真是窩囊,這麽快就被親兄弟派來的殺手找到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十一歲的戴沐白自知是自己惹來的麻煩,反正他早該死了,現在突然覺得臨死前認識了南風這個朋友也不算差,前提是對方也把他當作了朋友。
老頭子的魂力等級顯然在他和南風之上,這時候貪生怕死也不是什麽好貨,讓南風跟他一起被捏巴死,不如證明給對方看他也不是很廢物。
想着,戴沐白退縮的腳步停下來了,他大步一邁擋在了南風身前,突然問道:“南風姐,我們認識大半年了,算是朋友了吧?”
“啊?算是?”南風遲疑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不是很懂人類是怎麽判定朋友的。”
怎麽大難臨頭還在說着稀奇古怪的話?
不過算了。
“既然我們是朋友了,那你聽我的,現在就趕緊逃,這老頭是來殺我的,只要我死了,肯定不會再繼續追你的。”他大義凜然着。
“等……等等。”
“別等等了!聽我的,快跑!”戴沐白憤恨地咆哮着,這是他第一次這般與南風吼叫。
血絲填滿的異瞳與那雙靈動的金眸對視,南風尴尬的舉起手裏綻放着光芒的絨球,一手慢慢地扣着自己的臉頰,“我是說,我有辦法。”
“桀桀桀——”皮膚幹巴巴,沒有頭發的老頭又古怪笑起來了,以他的實力看兩個鼠輩推推搡搡,姐弟情深的模樣着實有趣又可笑,他不介意多看幾眼再友善地送他們一起上路。
正看着笑話,就見那位身型高挑、姿色絕代的少女,仰頭吞下了一團金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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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的真身是一條裹着漆黑鱗片的蛟,馬首蛇身,身披鱗甲,似龍但無角。
這龐然大物出現的一瞬間,就直接将眼前的魂帝老頭壓了個粉碎。戴沐白被它馱在頭頂,趴在冰涼刺骨的鱗片上,感受着突然迸發而出的磅礴魂力,吓得差點暈了過去。
人可以變成魂獸,或者說是魂獸變成了人?這實在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啊……”在大腦進入宕機,滿是空白的時候,戴沐白傻愣愣的被南風低頭拱到了地上。
又傻愣愣地擡頭看這只視線內根本放不下全部的巨獸。
“不會吓傻了吧?”他甚至聽到這只黑蛟能夠口吐人言,聲音還是與南風人類時無二差別。
“哎,所以我才說做人類好難。”這麽容易就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