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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師弟,我認輸,我認輸!”泛着寒光的劍鋒在傅凡面頰前一寸停了下來,傅凡咽了咽口水,伸出兩根指尖輕輕夾住劍身,将其推遠了點。
說實話他對這劍鋒心有餘悸,畢竟剛剛這玩意就差點要毀了他玉樹臨風的好樣貌。
“莫要碰它,它不喜歡你碰。”很不滿意對方的行為,對面高挑冷峻的青年皺了皺眉,将劍從傅凡的指尖縫收了回來,也不知這大男人從何處摸出了塊帕子,接着就原地細心擦拭起光潔的劍脊,眼神專注癡迷,宛如恩愛的夫妻相互含情描眉,每一次的擡手都蘊含着深深的感情。
“你怎麽知道這劍就不喜了,你師兄我怎麽也是世家出身,長得也是風流倜傥,這派裏多少師姐師妹都對我眉目傳情,暗送秋波,說不準你這劍也是對我有情的,再說了,你又不是這劍,你又是怎麽知道的。”看王九兒這擦劍的用心勁,傅凡就不服氣了,這派裏老老少少他都有點交情,而女性緣更是沒話說,上到五長老李允兒,下到剛入門的小師妹,都與他關系甚好,倘若王九兒這劍真不喜他,那也鐵定是把公劍。
王九兒也不理會他,确定劍身沒有傅凡留下的指印後,将其收回鞘中,動作行雲流水,頗有劍修潇灑不羁的姿态。
傅凡十分羨慕王九兒那飄逸的歸鞘動作,簡直滿足了他對劍師高手的全部幻想,可惜他學了一天也只得其形不得其意,只能在一旁暗暗眼熱,“師弟,你再教教我這劍怎麽收的,這一手真是将我們劍修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怪不得晏晏師姐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三天兩頭往這清源山上跑。”
“不知所雲。”王九兒不懂黃晏晏往清源山跑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在完成師尊每日切磋的任務後,便準備離開練劍場,陽光透過葉縫打在精致的側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肉嘟嘟的蹤影,葉子嘩嘩地響着,不少都随着風落到了地上。
又是一年秋天,王九兒已經二十二歲了。
衛珉不在的時間裏,他在布呈的指引下開始學會融入到門派的生活中,切磋、修煉、交際都必不可少。王九兒其實也不覺的有多困難,用布呈的話說切磋就是不打傷別人的戰鬥,修煉就是盤腿坐在地上不要動,交際就是聽別人說話在一旁點點頭,謹記這三點的王九兒很快就在鎮南山派有了一定的聲望。
超絕的劍法,不善言辭的英俊外表下有一顆善于傾聽的熱心腸,這是廣大弟子對王九兒的普遍認知,這個認知還是傅凡與他人無意間聊天知道的,當時他的震驚,僅次于知道王九兒是一把劍的時候。
傅凡知道王九兒是劍的秘密純屬偶然,王九兒昏厥以後,布呈越不讓他去看望王九兒,他就越好奇,自己一個人就潛入王九兒房裏,布呈又何嘗不知他的小動作,故意讓王九兒化作劍回到鞘中修養,把傅凡看得目瞪口呆。
之後回過神來,倒是首先抱怨起來所有人都瞞着他,不早點告訴他,感覺自己在清源山被排擠了。
王九兒也不知說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布呈怎麽知道的,只能在旁邊默默點頭,這顯然是火上澆油,氣的傅凡一天都沒和王九兒說一句話。
可能是身為劍的緣故,王九兒不僅缺了點人情,而且走路姿勢也獨樹一幟,他總是把背挺的筆直且目不斜視,這種信手闊步的走路方式實在是引人矚目,在加上王九兒個又高,在人流中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九師兄好!”
“九師兄好!”
一路前往奇爻宮【掌門處理事務的地方】,身邊經過的師妹師弟都會熱情的與王九兒打招呼,目光中帶着崇拜和向往,“九師兄”是他們對王九兒的敬稱,“九兒師兄”的改良版本,主要是望着高大冷峻的傳奇師兄,他們實在喊不出“九兒”這樣可愛的名字。
王九兒一般回以禮貌的點頭,然後自己走自己的。但在師妹們眼裏,便是與衆不同的豐神姿貌,特別與一些不正經愛胡橋蠻纏的混賬師兄比起來,王九兒更顯得雍容不迫、親疏得當,是十幾歲小姑娘最心儀的樣子。
奇爻宮是個不得了的地方,能進入這裏的弟子一年沒有幾個,可能只有最優秀的弟子才能被掌門請進來,顧晨宇下落不明,衛珉閉關不出,其實就這麽順下來也輪不到他,但這确确實實是王九兒第二次來這裏了。
第一次來是掌門勸說他不要每天三兩趟的往事務處跑,安排閉關場所的管事已經快三百歲了經不起這般折騰,同時,一把年紀的掌門也經不住另一個老頭天天來他面前感秋傷春,還時不時邀請他手拉手共赴黃泉路,共賞彼岸景。
然而王九兒是何其執拗的一個人,最後讨價還價為一周一次,并且如果他不在時,衛珉出關了,要第一個告訴他,這才讓辛向南松了口氣。
今天不知又是什麽事,辛向南又要喊王九兒來了,打開門,辛向南正攀在梯上抽出架子高層的冊子,整個人顫顫巍巍的,十年的時間在他身上留下了百年的痕跡,明明一個離合期的修士,此時卻像極一個書香世家的老朽,看上去就是那種墨守成規、寧頑不化的人。
“啊,王九兒,你來了?和上一次見面你又高了不少,越來越有你師兄的風采了。當然,我說的是你衛珉師兄,不是傅凡那個小混蛋,到處惹是生非,光私逃下山就已經明裏暗裏十來次了,一點都沒有繼承到清源山的優良品質。”一提到傅凡,掌門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又有了神采,這大概也是傅凡特別的本事。
“您找我來什麽事?”對于傅凡的抱怨,王九兒聽得太多了,身為師弟他也無能為力。
“我找你來自然是有大事交付于你。”辛向南輕咳了幾聲,顯示這事的嚴重,“五派會武要來了。”
王九兒點了點頭。
“好吧,你還是比你師兄欠一點靈光,一般我說到這他就明白了,你還有待磨練。”敲了敲桌子,微微揚起頭望,王九兒的高度讓辛向南略感不适,“開門見山,我希望由你帶隊去參加五派會武,我的要求不高,不要讓我們門派墊底,最好能争取一個好名次第三就很不錯了。”
“我不去。”幹脆利落的拒絕了。
“那就交…什麽你不去?”原本微眯的眼睛突然張大,“你為什麽不去?”
王九兒沉默的站在那,整一個悶葫蘆,看的辛向南氣打不出一處。
“是了是了,因為你好師兄沒出來。”辛向南晃了晃頭,說服王九兒是個讓人頭疼的工作,若不是沒有更加合适的人選,他也不想廢這個勁,“九兒啊,這事要是你師兄在,我也就不找你了,換句話說,這事本是你師兄的事,你幫你師兄把該做的事都做了,天經地義,這才能顯現你們兄弟情深啊!”
王九兒臉上有所松動,但明顯還是不想去更多一點。
辛向南氣的直吹胡子,若不是他是修仙正派的掌門不能與小輩計較,恐怕他直接将王九兒捆起來帶過去了,“王九兒!我和你說!你不小了,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
話還沒說完,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辛向南的暴脾氣,“什麽事啊!敲敲敲敲敲!是有人打進門派裏了?還是我們從五大門派除名了?如果都不是就在外面候着!”
門外的人無辜被辛向南的火氣牽連了,吓得一哆嗦,可是這事是他們管事千叮咛萬囑咐的要第一時間交給九師兄的,他只能硬着頭皮貼着大門喊道:“九師兄,邱管事讓我轉告你,衛珉出關了,不要再往老爺子我這裏跑了!”
喊完之後,那弟子有點後怕,他剛離開門幾步,“刷”的一聲,門就被打開了,吓得那弟子連忙抱住自己的頭,以為是掌門要出來找自己算賬,結果出來的卻是九師兄。
“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真的。”那弟子第一次與王九兒說話,有點緊張,見王九兒問完就風風火火走了,心想九師兄果真是如傳言中的熱心腸,自家師兄一閉關,就親自跑去迎接了,這才一眨眼功夫,人影都沒了。
鎮南山派,閉關山群
衛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如今他實在有點狼狽,一向潔淨的他,實在忍不了身上傳來的惡臭味,即使給自己掐一個“一幹二淨”訣,心裏仍是膈應的很,現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回清源山的房中好好沐浴一番。
修士閉關,彈指一瞬,也不知外面到底過了多久了,出了閉關處,見外面的景色大變,衛珉恍惚間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也不知那些熟悉的人是否有所變化。
不知不覺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孩子的臉,衛珉不由露出一絲苦笑,此次閉關他不僅修得金丹,還記起了被人附身時發生的事,自己果然不是王久之,雖然不出所料,但心中依是微微刺痛,也不知道以後如何和那個孩子相處了。
沿着石子小路下了山,衛珉還隔了一段路,就聽到議論紛紛的聲音。
“九師兄來了!我的天,他好高啊,他在等誰啊?”
“要是九師兄能這樣等我好,我死而無憾。”
“莫非是在等哪位天仙姐姐,白衣翩翩,黑發如瀑的那種。”
“我才不信呢,九師兄性格寡淡,定還沒有主呢!”
“就是沒主,也輪不上你,死心吧,傻丫頭。”
“你這個人,輪不到我,那也輪不到你。”
進入金丹期,衛珉聽覺大有長進,在山上清淨久了,久違的聽到這些小丫頭叽叽喳喳的也是親切,就是不知他們這口中的九師兄是何許人,估摸應是這些年的新弟子,能讓這麽多姑娘家惦記着,大概也是個一表人才玉面郎君吧。
不知為何,衛珉突然有種自己上年紀的感覺,長江後浪推前浪,這些年輕弟子的事他就不摻合了,準備下山後就悄悄掐訣離開。
不出衛珉所料,山下果然是擁着一群的人,手中掐訣,隐了身形,準備默默離開,誰知沒走幾步就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服。
這一扯可好了,直接破了衛珉的法訣,一個黑發翩翩的白衣美人就憑空出現在弟子們的眼前,引得弟子們呼聲連連。
“這位師弟,你拉措人了。”衛珉沒有辦法,嘆了口氣,溫和地說道,見對方還不松手,便轉過身來,原來是一位冷峻的年輕男子在拽着他的袖子,這男子很高竟然比他還高半個頭,看上去很有壓迫感,還有就是長得有點眼熟?
“沒有拉錯人。”男人說的很淡,但衛珉覺得自己聽出了一絲委屈。
而接下來,在無數弟子火辣辣的目光中,衛珉懵了,他被這個不知姓名的男人擁入了懷中,周圍的弟子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放開!”衛珉有點生氣,沉聲說道,被不認識的人突然抱住,總歸是很唐突不妥的。
對方不但沒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衛珉皺了皺眉,手中掐訣,準備将這無禮的男人震開。
誰知那男人有開口了。
“師兄,我好想你啊。”聲音很輕,卻讓衛珉徹底愣住了,這手中的法訣終是施展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不知道這次寫的有沒有很緊湊的感覺
希望大家有意見多多提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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