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章節
對袁紹的相貌、氣質、言行、義舉從頭到尾,吹捧了一番,直把袁紹這個人精,都弄得飄飄然起來。
正事談完,又無比熱情的招待袁紹宴飲,雖然兩人同在守制,但畢竟是在袁家府中,不會造成什麽不良影響,袁紹退卻不掉,只得應承下來。
兩人把酒言歡,氣氛熱烈,暢談直至深夜,袁溯才親自将袁紹送出了府門。
第二日中午。
“琪琪,我教你這吹簫之法如何呀?”袁溯表情無比猥瑣,用一種更加猥瑣的語氣問道。
幾日相處下來,三個婢女眼見袁溯随和,言行都放開了些。琪琪被問得臉蛋兒上泛起紅暈,大膽的輕啐了袁溯一口:
“少爺,你、你好壞!”
袁溯正和兩位美豔婢女卿卿我我,好不自在。門外卻響起了袁富貴尖銳的嗓音:“少爺,袁紹派人給你送帖子了。”
這袁富貴,就是袁術的貼身小厮,袁溯穿越之前,跟着主子幹盡壞事,如今袁溯老實本分了許多,這貨整日無所事事,好不寂寞。
兩個婢女都還一絲不挂呢,袁溯只要自己下床套上內衫,打開房門,從袁石六處接過帖子,卻發現袁富貴這猥瑣小厮,眼睛直溜溜的越過屏風和袁溯,色迷迷的盯着床榻上的兩位美人……
啊!
袁溯一腳将這個色膽不小的仆人踢了出去。
“主子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主子饒命!”
袁溯不知道,袁術之前時常将自己玩膩的婢女、歌姬,賞給小厮、下人,袁富貴正意妊着用不了多久,這兩位新婢女又會是自己的玩物。
袁溯對袁富貴很不滿意,樣貌看着不舒服,人品好像也不咋地,尋思着得趕快換一個忠厚老實的。
袁紹讓人送來的帖子,是邀請袁溯,參加三日之後為籌糧準備的世家子弟酒會。粥廠已經先由袁氏三家撥糧,先行設立,只是流民衆多,糧食消耗巨大,還需要洛陽交好的世家都出出力。
袁溯尋思這酒會,可能有不少後世名人參加,三天之後屁颠屁颠的,就早早就去了現場。
不想參加酒會的世家公子雖然多,但袁溯想象中中和袁紹走得近的荀彧、曹操之流,一個都沒到,唯一袁溯聽說過的就是淳于瓊,難怪後來淳于瓊成為了袁紹部将,原來從洛陽起這貨就是袁紹的小跟班。
見不到荀彧、曹操,袁溯心情郁悶,因為身份尊貴,不停的有世家公子到自己這裏敬酒,幸好這個時代米酒度數不高,袁溯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應付這些“無名之輩”。
都說亂世出英雄,亂世更是寒門子弟博取功名的大好時機,而這些出身名門的世家子弟,大多數注定要在殘酷的競争中,泯滅如塵埃。
“兄長,為何不見曹孟德呀?”袁溯就坐在袁紹尊位之左,便湊過身去,詢問曹操的下落,此時的曹操應該也在洛陽才對。
“阿瞞早朝去也,他又未曾丁憂,哪裏如你我二人賦閑啊。”
袁紹這一說,袁溯才反應過來,人家曹操還要上班呢,看來在場這些世家子弟,要不是爹娘死掉了,就是好吃懶做的無業游民。
喝酒能拉近人與人的距離,原本袁溯還有些瞧不上這些公子哥,但幾圈交際下來,感覺衆人都還算有趣。觥籌交錯之間,在座之人紛紛表态,要捐糧捐款。
袁紹忙不疊的喚來仆人記賬,半個時辰,竟籌得了上萬石石糧食!這交際和組織能力,确實很了不得。
酒會結束,袁紹本想送袁溯回家休息,袁溯出于好奇,表示要跟着袁紹去粥廠看看,另外有幾個公子哥也來了興趣,便結隊同行,前往設置在洛陽東門粥廠。
四、饑民遍野
米酒後勁大,袁溯騎在馬上,只覺天旋地轉,一路上車水馬龍,繁華無比,漸漸地靠近城門,才蕭條下來。
袁溯注視着高大雄偉的洛陽城牆,牆高達數丈,直指雲天,據說,東漢洛陽城周長達二十餘裏,如此巨大的工程,竟是用青磚一塊一塊壘築而起。
不知耗費多少年月,多少人力,才能修築起如此巨大的防禦設施。
粥廠設在東中門甕城裏,大量官兵手持兵器,結成人牆,艱難的維持住了城門口的秩序。
城外的災民在官兵的驅使下,排成長隊,從城外緩緩入城,領到一碗幾乎沒有幾粒米的稀粥後,大多顧不得燙嘴,狼狽的幾口咽下,吃完後,在官兵的呵斥下又離開甕城。
除了在非洲紀錄片和電視新聞裏,袁溯還是第一次直接看見瘦得皮包骨頭的災民,不是一個,是一長列,多達數百,城外不知還有多少。
袁紹領着一行人走出城門,雖是炎炎夏日,但眼前的景象讓袁溯一個冷顫,瞬間就清醒過來。只見東門之外,聚集的災民怕是有上萬之衆!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紛紛乞食,聲勢驚人。
若不是大量官兵彈壓,這些饑民很有可能沖進城來,搶掠民戶,淪為暴民!
寬達數丈的護城河中,漂浮着大量饑民屍體,阻塞了河水流動,密集的屍體因為炎熱和腐爛發黑發臭,密密麻麻的蛆蟲和蒼蠅,覆蓋在屍體表面,令人作嘔。
即使粥廠在施粥,但餓死者仍然很多,護城軍士已經沒有能力清理,只能任由這些屍體層層相疊,倒在河中。
袁溯和身後的幾個世家子弟見此慘狀,紛紛忍受不住嘔吐起來,有一個酒醉得厲害的更是誇張,直接栽下了馬。
只有領頭的袁紹,近日見慣了這種場面,饑民中認識袁紹的不少,見他來了,都奮力擁簇上前哀嚎:“袁大人,救救我們啊!”、“再施點粥吧,袁大人!”
“大家不要亂,糧食馬上就到!”
袁紹大聲安撫着身前的百姓,流民太多,糧食不夠,粥廠連稀粥都不能保證按時供應了。
或許是洛陽太過繁華,或許是袁溯潛意識中的有意回避,來到這個世界大半個月,袁溯總是将自己視為一個游戲者,每天都是玩女人、找樂子、如夢似幻。
城外的慘狀,生生把他拉回了現世,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生活在這個時代,流民親人離世凄厲的哀嚎,層層相疊的屍體,一切都在述說着這個時代人民所遭受的苦難。
袁溯感覺自己汗毛都立了起來,再也沒有一絲醉意。
之後幾日,袁溯跟随袁紹,跑前跑後,又是結交世家,又是收購糧食,拼了命讓粥廠維持供應,拼了命争取讓更多的災民能夠喝到一碗稀粥。
直到朝廷調撥赈災的官倉糧到達,粥廠被官差接手,兩人才算是閑了下來。但這一碗碗稀粥,又能救活幾成饑民的性命呢?
明月當空,袁溯破天荒的沒有召來什麽歌姬舞姬、貼身婢女,一個人躺在床榻上,沉思不語。
最近他很忙,但不是為了貢獻社會,也不是為了實現個人價值,他跟随着袁紹救人,僅僅只是因為,他生在新中國,長在新中國,從小沒有太多機會看到大片的饑民。
晉惠帝說:“何不食肉糜”,世人大罵晉惠帝愚蠢。
但當袁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面對災民時,他居然有和晉惠帝同樣愚蠢的念頭:你們怎麽會沒有吃的呢?
沒有米飯,可以吃面包;家裏沒有食物,可以去店裏買;國家有的是戰略儲備糧,就算遭遇再大的災害,就算家園被摧毀,救援部門的直升機,總會第一時間運來一箱箱的壓縮餅幹、方便面、葡萄糖……
沒有飯吃,如此膚淺的問題,你去找飯吃啊!何不食肉糜?
但悲哀的是,這個如此膚淺的問題,在這個時代,在中國歷史上很多時期,或許是無解的。
現在只要袁溯閉上眼睛,便仿佛有無數的驅蟲和蒼蠅會出現一般。
他看到,有農民太過饑餓,取土而食,直到把自己的肚子撐破;
他看到,有父母太過饑餓,将自己的子女與他人交換,剖肝取心,生吃人肉;
他看到,洛陽城中的大家仆人,出城用幾枚銅錢購買家奴,用繩子系住走投無路的農民脖頸,将人視作狗一般。
還有那些凄厲的哀嚎,求生無望、喪親之痛,無數種絕望的情緒,通過聲音環繞在袁溯的耳邊,不斷重現。
人真的可以這麽慘。
這個時代的豪門世家,王公貴族,大多沒有太強的憐憫之心,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赈災相處下來,袁溯感覺自己的這位長兄,雖有招攬人心小心思,但對這些苦難老百姓的善意,也是真心誠意的。
歷史上袁紹卻有“仁善”的名聲,很多時候因為心存善念贻誤軍機,還被批判為“婦人之仁”。
得民心者得天下,幾乎每個成就大業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