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九章算術》

第53章 《九章算術》

“是,您家不缺,可這是我的一份心意,這大冷天的您出來跑腿兒,多冷啊!”溫潤嘴上說着,實際上早就派人安排好東西了。

張大爺擰不過他,只好拎着一只羊腿兒回了家。

但是心裏卻很妥帖,溫潤再是舉人也會尊重老人的,還有就是他看到了孩子們在王家,不僅學習,還有吃有喝,怪不得好幾個孩子看着都胖了呢,也不知道那點束脩,夠不夠孩子們吃飯的啊?

其實細算下來,肯定不夠啊!

溫潤要是給孩子們吃個粗茶淡飯的話,倒是能夠個一半吧?但是溫潤給孩子們吃的都是什麽呢?

秋天的時候,作為免除賦稅的好處,村裏人每家幾乎都給老王家送了東西,長成的雞鴨鵝等家禽,還有豬,羊和一些其他的秋菜,糧食等等,老王家根本吃不了,溫潤也沒打算當個葛朗臺,鐵公雞。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既然是從村民們的牙縫裏摳出來的好東西,那他就用在這幫孩子的身上。

所以溫潤才這麽大方,而孩子們回去一定會跟家裏人說,他們在這裏都吃到了什麽。

誰家送了羊過來,肯定記得啊!

誰家送了雞鴨鵝過來,也會記得。

溫潤就是這麽打算的,讓人知道,他不是為富不仁的老爺就行了。

送走了張大爺,溫潤去看了看學生們,很好,沒人打瞌睡,都在認真又小聲的背誦《九九乘法表》。

下午的時候,溫潤教導他們加減法,等到都會背誦《九九乘法表》了,再教乘除法,就行了。

溫潤自己對《九章算術》有深刻的研究和了解,古代人可能對數字有研究,但是絕對不會是所有人都有研究,這些農家孩子更不可能識數,故而他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和理解,教導孩子們。

晚上風雪依然沒有停,只是雪小了一些,可是風還是很大,溫潤就留孩子們住下了,反正孩子也不占地方,一鋪火炕能睡十個八個的還不擠。

且晚上吃了紅燒大鵝,腌篤鮮,大白米飯,都快趕上過年了。

有了孩子們在家裏,這個很大的宅子,充滿了歡聲笑語,老程家跟老劉家的孩子,甚至跟他們的叔叔住在了一起,女孩子還小,就去了後罩房那裏,王玫多了很多玩伴。

一群小丫頭聚到一起,玩個翻花繩,都能玩的很開心。

這場風雪持續了三天,才停下來,第四天才見到太陽。

溫潤也在第五天的時候,看了時間,是十五,就放了孩子們回家去。

放一天假,也會去看看父母家人,雖然在一個村兒住着,可這麽冷的天,加上王家的宅子也大一些,很多人還是沒事兒,不會來這裏的。

溫潤不許三個孩子在外面多待,每天中午出門放放風就行了:“外面太冷了,你們還小,等大了再出門去玩。”

這個感冒發燒都有可能嚴重到去世的時代,溫潤對醫藥一竅不通的,只有幾個古代的中醫藥藥方,他倒是知道,可他還沒來得及配藥呢。

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啦!

“知道了,哥夫。”三個孩子都很聽話。

“要不,就中午出去玩一下,早晚冷得很,就不要出去了。”溫潤又自己反悔了:“可要穿得厚一些。”

不要出門的話,恐怕會很悶,而且村裏的孩子,這麽大的都在外面玩呢。

他這樣言而無信的樣子,讓王珏都笑出了聲:“哥夫,我們知道好賴,不會把自己搞生病的。”

他們的父親,就是一點點着涼,沒當一回事,結果就病大發了,幾天時間就沒了,母親一病不起,勉強拉拔大哥長大,不肯吃藥,生怕把家裏吃的更窮,就那麽硬生生的病死了。

所以他們對自己的身體非常的愛惜,絕不會生病。

只是這樣的話,不适合跟哥夫說,可是哥夫的關心,他們都體會到了。

溫潤本以為,這下了幾天的風雪,陰天了好幾日,也該見一見太陽了吧?

結果才見了幾天的太陽,又開始下雪了,還是那種碎末一般的雪沫兒,跟他熟悉的東北大的鵝毛大雪不一樣,這裏的雪,細細碎碎的,沒有一片兒是完整的,都是沫兒。

軟綿綿的,還哪兒都愛鑽。

早上起來,他推門出去,一腳踩在地上,頓時“咯吱”一聲,激起了他全身的雞皮疙瘩。

吃飯的時候,二弟王珏還說:“過幾天要臘月了,是不是該準備過年了?”

“哦,對,臘月了啊?”溫潤想了想:“喝過了臘八粥,就開始準備過年。”

“明天就臘七了哥夫。”王瑾提醒溫潤:“後天喝粥。”

“這麽快呀?”溫潤擡頭:“明晚就讓人準備熬粥,後天吃!”

吃過了早飯,孩子們來上學了,又是刮風又是下雨,溫潤同樣跟孩子們說:“這幾天就不回去了,初一再走吧!”

這頂風冒雪的,回去再來?何況蓮花坳這地形,并非一馬平川。

“是,先生。”孩子們很聽話。

“今天我們講一下《千字文》裏”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這段。”溫潤打開了眼前的書本:“讀書識字明事理,我們也要了解這裏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他那個時代,古文研究和解讀,才最重要,他需要讓孩子們知道這些。

講了一上午的課,中午吃的是奶香小饅頭,一人三個,以及老母雞湯,每一個人的碗裏頭,都有兩塊雞肉。

表現好的會分到半個雞腿兒,作為鼓勵。

下午巴拉算盤子,講解《九章算術》,這個時候,溫潤發現,上午表現好的孩子,下午未必就表現好了。

“你這是偏科啊?”溫潤看張大爺家的二孫子,上午讀書的時候,這孩子抓耳撓腮,字兒倒是認識的全,可也就認識全了而已,寫字也不錯,但不如他大哥,張家的大孫子。

可是等到下午學《九章算術》的時候,這孩子靈巧的很,算盤珠子也巴拉的最麻利,算什麽都很快。

“先生,我認識字兒了,你講的那些我也記住了。”可要說起讀書,他還真含糊,他就喜歡算賬。

“你呀!”溫潤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這麽喜歡算術嗎?”

“嗯。”張家小二點頭:“我覺得這個,先生一講我就懂,那些文字的意思,先生講了兩次,我還是有些糊塗,大概意思懂,精确的說,卻不行了。”

這孩子很有自知之明。

“行,那你喜歡,就好好的學。”溫潤看了看其他人:“你們都還小,有的是選擇的機會,擅長哪一個,就學哪一個,先生不強求。”

“可是,先生。”楊木坐在那裏眼巴巴地道:“只要讀書好了,考出來功名,才能光宗耀祖,《九章算術》只是數術,學問裏的一道,學得再好,又有什麽用呢?當個賬房先生嗎?”

楊木是楊家的長子,這個時代“長子”的責任重大,不止要繼承家業,給父母養老送終,還要能頂門立戶,有的地方,甚至叫他們“頂門杠子”。

而他的理想目标,就是溫潤這樣的,除了不嫁人,就是要科舉。

他要考秀才,中舉,成為蓮花坳的榮耀。

且他學習的确是刻苦,靈氣不夠,勤奮來湊。

這孩子仗着離王家近,跟王家的倆個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湊在一起讀書,有什麽不會的,立刻就能找溫潤來解答。

溫潤也很看好他,這樣努力下,考個秀才沒問題。

“那也要看在哪兒當賬房先生。”溫潤卻道:“學問很多分科,沒有一個是無用的,都是有用的,你覺得《九章算術》沒有用,那是因為你現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後就用不上,這麽說吧,你考中了功名,甚至是當了官,那麽你知道當官有什麽需要你做的嗎?最少,要會看賬本,比如你當了縣令,跟上官交接,那麽你需要查看衙門裏的公賬,私賬,甚至是縣裏記載的田畝數量,丁口多少,賦稅如何收取?糧草幾何?”

“可是先生,那不是有幕僚和師爺嗎?”幾個孩子幾乎是異口同聲。

尤其是楊林:“我聽我父親說,他們去送稅銀糧草的時候,接收的都是賬房,師爺,庫房等等,根本見不到縣令大人。”

“是啊,縣令大人好像很忙!”

“我沒見過縣令大人,我今年都十二歲了。”

“我見過毛師爺!好威風的……。”

“我想當賬房先生,我看過賬房先生,坐在那裏,可威風啦!”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讨論,然後眼巴巴的看着溫潤這位先生,希望得到一個答案。

“賬房先生做好了,也可以名留青史。”溫潤笑着道:“爾等可知桑弘羊?”

孩子們搖頭,他們還沒認識這個人呢,而且姓氏很少見,他們蓮花坳沒有姓“桑”的,也不認識姓這個姓氏的人。

“桑弘羊啊,出身商人家庭,十三歲時以精于心算入侍宮中。歷任侍中、大農丞、治粟都尉、大司農等職。”溫潤笑着道:“他可是西漢時期政治家、理財專家、漢武帝的顧命大臣之一,官至禦史大夫……。”

溫潤這天下午,也沒給孩子們上課,就講了桑弘羊。

其次是管仲、鮑叔牙,甚至是夏原吉等等,歷史上有名的經濟學家,當然,在這個時候,他們有個統一的俗稱:賬房先生。

“如果你是一個朝廷的賬房先生,是天下的賬房先生,那麽,你就是能名留青史的賬房先生,也是能利國利民的賬房先生。”溫潤總結道:“孩子們,學問一道,千萬條,全看你們對哪一條感興趣,讀書并非一條路,就算是你當了戶部尚書,可你不識數,将來被人糊弄的時候,頂罪的是你,因為你看不懂賬本!根本就不會查賬!哪怕是當個縣令大人,你不會查賬,也不會看賬本,更不會算數,那麽你的手下,不論是幕僚還是師爺,是下鄉催收田糧賦稅的衙役,都是人,是人就有私心,他們面對老百姓們的血汗錢,會不動心?他們在下面幹了什麽你能知道嗎?你只有通過身體力行,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用心去體會,去感悟,才能看到真實,比如丈量田畝,明明五百畝地,他們就上報了三百畝,剩下二百畝,他們私下裏自收賦稅,瓜分百姓們的油水,一旦官逼民反,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因為百姓們會說,官府收取的賦稅和糧草,太重了,太多了,他們活不下去了!可是你呢?還啥都不知道,一頭霧水呢!”

這話他不是白說的,古代這種當官的,其實還真是如此,一些事情都叫手下的幕僚出主意,師爺去盤算,甚至是叫縣丞去辦案,自己呢?安坐大堂,整天的汲汲營營,想着往上爬,真正幹實事的沒幾個。

“再說了,你們以為聘的幕僚,請的師爺,甚至是手下的衙役,捕快,班頭的,不需要花錢的嗎?”溫潤又教了他們一個知識點:“一個縣令一年的俸祿,也才不到百兩,而且不是按月發放,是按季發放。”

本朝的俸祿很有意思,縣令的俸祿一年有九十兩銀子的俸祿,當然,這是普通的縣令,如果是上縣的話,是一百兩,要是像京畿之地,萬年縣令那種,一年的俸祿,可以達到一百二十兩之多!,

而且這九十兩白銀并非分月發,而是季發,從正月到七月各發一次,這也是為了留住人才,它還發一壓五。

在這個物質匮乏、經濟落後的朝代,溫潤粗粗的換算過一次,這一白銀相當于他前世的多少錢?

他是用米價做換算,因為糧食好歹是硬通貨啊。

結合當時的物價來看,這個時代的一兩銀子,可以購買一百多斤的大米。

前世的時候,大米價格約為三元每斤、一兩銀子換算一下,相當于三五百元左右的購買力。

算上朝廷給與的各種補貼,冰敬碳敬,三節兩壽等等可以外撈點浮財,一年也就能落下三五百兩銀子吧。

一個人的話,肯定夠花的……可是縣令不止一個人,他有家,有下人奴仆,一大家子人都要張嘴吃飯,另外就是,一有什麽活動,比如上官的冰敬碳敬,三節兩壽,你不表示一下?

還有自己本身,出門得有車馬轎子吧?随從啊,小厮啊,丫鬟啊,哪怕是促使婆子,你也得配一個吧?總不能自己去洗衣做飯,疊被掃塵吧?

作者閑話:

今天起來晚了,急急忙忙先去做了核酸……要不大白們該下班了!現在人都有保質期,比酸奶都短的保質期……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