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替嫁贅婿001
替嫁贅婿001
蘇黎黎五歲的時候,曾經在村子後山裏救過一只被捕獸夾抓住的狐貍。
那狐貍一身白毛,耳朵尖和尾巴尖卻是紅色的,一雙漂亮的金色眼睛熠熠生輝,看起來就很不一般。
剛開始蘇黎黎只是靠近,白狐就掙紮着發出嘶叫,一副應激的樣子。
但看它肚子鼓起,應該是懷孕了。
蘇黎黎想救它一命,又怕它咬自己,于是蹲在邊上給狐貍講了大半天道理:“我跟你說,這年頭沒有狂犬疫苗,你要是撓我一爪子,我大概率就一命嗚呼了。做狐貍要講良心,等會我幫你掰開這個夾子,你可千萬要乖啊……”
本來只是試探性說說,沒想到狐貍竟然非常有靈性,真的就安靜了下來。
蘇黎黎頭一回見這麽聽話的小動物,也覺得很神奇。
給狐貍拆捕獸夾的時候,她忍不住嘟哝:“以前我家樓下有個大肥貓,我喂了三年都不讓我摸一下,見了面就對我龇牙咧嘴的,想不到你還挺通人性。”
捕獸夾扣得死,她年紀小到底難弄開。
等好不容易把狐貍救下來,蘇黎黎已經蹲到腿都麻了,她忍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卻突然聽見有個婉轉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那些野貓怎麽配跟高貴的狐族相提并論?”
蘇黎黎瞬間就被吓得支棱了起來,擡頭卻發現周圍沒人,只有眼前的白狐在舔自己受傷的腿。
“額……是狐大仙你在跟我說話?”
蘇黎黎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狐貍擡頭,用那雙漂亮清澈的金色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後嘴巴沒動,聲音卻再次響起。
“不是你先跟我說話的嗎?我還以為你看出來我是妖了呢。”
蘇黎黎:“!!!”
她那是在自言自語!
蘇黎黎瞪大了眼睛,她還沒想到要怎麽回複,白狐卻悠悠說道:“恩人救我一命,本當結草銜環報答,但是小狐身懷有孕,還得趕回塗山老家養胎。日後等小狐恢複了,一定回來報恩。”
說完,狐貍瘸着腿往林子裏小跑了幾步。
随後它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朝着蘇黎黎擺了擺尾巴。一抹光在蘇黎黎面前憑空落下,光芒散去後,露出一枚狐貍形狀的玉佩。
“到時候且憑此信物相認。”
這回,狐貍就真的鑽進林子裏沒影了。
蘇黎黎撿起玉佩,看着地上還殘留了血跡的捕獸夾,整個人還沒緩過神來。
穿過來幾年,蘇黎黎一直以為自己穿的是普通架空古代,沒想到這居然還是個東方玄幻背景!
蘇黎黎喜滋滋地把玩着手裏的玉佩,忽然回過神,她盯着手裏的玉佩吐槽道:“既然你有這法力,為什麽不自己解開捕獸夾?”
只是林子裏早已沒了狐貍的蹤影,想必它也沒聽見蘇黎黎的話。
然而蘇黎黎到底是沒看清自己的處境,她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在後山玩耍無緣無故拿回來這麽精致的玉佩,顯然是不合理的。
當天晚上父母就發現了她的玉佩,并嚴肅質問她物品由來。
她坦言是狐仙給的後,父母雙雙嘆氣,還反複教育她拾金不昧才是美德,更不可以為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撒謊。
第二天蘇父親自領着她走遍了全村,問遍了村裏每一戶,确定沒有人知道什麽狐貍玉佩後,這才勉強得出個或許失主并不是村裏人的結論。
蘇黎黎這才知道什麽叫真話如果太荒唐,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又過了一段時間,蘇黎黎無意間聽到父母說想去城裏做生意,但是攢的錢不太夠,便主動把這塊玉佩拿了出來。
狐貍一直沒出現,蘇父也因為沒能找到失主,慢慢地就把這件事抛到腦後了。現在确實急用錢,他也沒再推脫,把玉佩當掉換了些銀子,這才攢夠了做生意的啓動資金。
後來一家人搬到城裏,聽說原先村子遭遇山匪洗劫,還死了不少人。
蘇黎黎想起那塊狐貍玉佩,好在她當初把玉佩拿了出來,否則一家人的命運說不定就要改寫,這玉佩也算是用意想不到的方法替主人報了恩。
……
一晃眼十六年過去了,蘇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經成了臨州城裏最大的布莊,不少貨物甚至都賣到了京城。
而蘇黎黎因為從小顯露出了驚人的算術天賦和經商天賦,這些年一直跟着蘇父在店裏打轉,小小年紀已經能幫蘇父經營,到現在,俨然已經成了蘇氏布莊的頂梁柱,不可或缺的少當家。
畢竟作為穿越女,一套九年義務教育下來已經吊打90%的古人了。
至于經商,現代各種銷售理念和銷售方式那真的是屢試不爽,光是最後三天清倉甩賣就是百分百能騙到大爺大媽的套路,如果再送點雞蛋,店裏門簾都能給你搶了。
一切都在往好發展,除了蘇黎黎的修仙夢。
每次想到這裏,蘇黎黎就忍不住流下了蘭州拉面般的淚水。
誰能想到,修仙這玩意兒,比健身房私教門檻還高。後者好歹只要交錢,前者不僅要錢,還要命。
曾經村裏确實來過門派招人的,但那是實打實的買斷學員制。十兩銀子一個有靈根的娃,入了門,從此錢貨兩清,孩子生死全歸門派所有,說好聽點叫了卻塵緣,說難聽點叫十兩當媽沒生過你。
剛開始蘇黎黎想,這大概是一些野雞門派,所以只能去人命不值錢的鄉下收徒。
後來到了城裏,也陸陸續續碰到過幾次大門派招生,也都是買斷學員制。唯一的差別就是大門派財大氣粗,給出的價格會更高,對資質的要求也更高。
當然除了各種修真門派,還有修真世家也是招收借讀生的。想去這些世家陪讀,首先就需要很大一筆借讀費,然後就是天賦必須非常高,否則人家壓根看不上你。人家大家族就不缺生源,想進去當陪讀,那都得有錢有關系。
專業機構不靠譜,蘇黎黎就只能考慮一些散修了。
刨除掉一些騙子和混子,蘇黎黎确實有緣認識了幾位師父,可學來學去,也只學了拳腳和吐納,高深點的法術,壓根就沒學到!
修煉這玩意兒吧,真的就很折騰人。
刨除掉靈根屬性的問題,基礎心法也是個很重要的問題,這玩意兒就像游戲選門派、大學選專業一樣,一旦選了,輕易還不能改。
要想以後深入發展,前期必須選個品級高的心法。
大門派和修真世家的優越之處,就在于他們的基礎心法品級都很高。
散修們資源有限,手頭上有的基礎心法品級基本都是中下品。當然,懂好心法的散修也有,要麽蘇黎黎買不起,要麽對方不願意教。
如果當初測靈根的時候說蘇黎黎資質差也就算了,偏偏她還是個上品五靈根。
雖然那些負責門派招生的修士都說她是個品質上等的垃圾,但她不聽,小說裏像她這樣的都是五邊形戰士好吧?
她都穿越了,這不明擺着她是天選瑪麗蘇嗎?
上品的瑪麗蘇怎麽能學下品的心法!
所以蘇黎黎練了快十年的引氣入體,為的就是等待那個命中注定的瑪麗蘇專屬超稀有優質心法。
然而十年了,螞蟻都老早不競走了,什麽戒指老爺爺,懸崖下的神秘前輩,蘇黎黎反正是一個都沒等到,反而等來了自己的孽緣。
……
這日,蘇黎黎帶着夥計去隔壁鎮上收棉花回來。
過城門例行檢查的時候,守門的王老三突然湊過來對着蘇黎黎揶揄道:“前兩天有位夫人帶着個俊俏的公子哥去你家拜訪哦。”
王老三的小兒子在她家店裏當夥計,平日裏大家比較熟,說話也就随意了些。
“來買衣服的吧。”蘇黎黎一邊等守衛檢查,一邊随口答道。
古代成婚早,她這些年被各種大小媒婆也是煩透了,聽到這類話題都沒有什麽好臉色。
王老三卻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那位公子看着跟你同齡,怎麽可能只是來買衣服的。我看蘇夫人那個态度,可是對他喜歡的緊,指不定這是跟你安排的婚事呢!”
看王老三這副八卦臉,蘇黎黎忍不住失笑道:“三叔啊,您自家大兒子過兩年就三十了吧?科舉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了?未來媳婦兒可談妥了?”
三句話,直接讓王老三閉上了嘴。
想起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王老三真是唉聲又嘆氣的。
蘇黎黎挑眉,對這個場面卻并不覺得愧疚,哪怕她知道三叔沒有壞心,只是關心她。可她也沒什麽壞心嘛,這不是關心王老三麽。
檢查完以後,蘇黎黎随車回自家布莊卸貨。
這兩天在鎮上,她無意間認識了位繡娘,對方見她是臨州城來的,就想把繡品放到店裏寄賣。
蘇黎黎自認眼光還算老練,見那位繡娘技術不凡,有點蘇杭那邊技法的影子,就想拿回來給她爹掌眼,看要不要招到店裏來。
她手裏拿着裝繡品的包裹才進門,就看見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側門的茶室裏。
這個長相俊秀的年輕人眉高而深,雙唇薄卻不顯刻薄,他氣質淡雅,讓人一眼看去,忍不住感慨一聲好一位端方君子。
可惜這位君子面色略顯蒼白,雖看起來跟她同齡,但總有種比她成熟的既視感。
君子低垂着眼,長長的眼睫輕顫着,他漆黑如墨的瞳孔裏帶着冷漠,使得整個人看起來清逸出塵。一身寬大的白色長袍,即便是在這個簡陋的小茶室裏,也襯得他如玉如霜,如初雪寒梅般孤傲清冽。
只是這種人不該在京城裏頂級豪華的高檔布莊消費嗎,年費會員沒有黃金萬兩都不讓進門的那種,怎麽會跑到臨州城來,還出現在她家店裏?
蘇黎黎稍微瞟了一眼,發現男子手邊的茶水已經空杯了。
此時店裏的掌櫃不在,只有一名年紀不大的夥計在清點庫存。見自己進來了,夥計只是擡頭看了眼,再沒了其他反應。
蘇黎黎忍不住皺眉,對自己這個少當家這副态度就算了,但是對裏面那個明顯看起來就不缺錢的客人,怎麽晾着對方不管呢?今時今日,這樣的服務态度是不行的!
于是她立刻打發夥計去泡茶,自己則放下東西,揚起專業的八齒笑容走進了茶室。
“這位客人久等了,新來的夥計不懂事怠慢您了,不知道您來店裏是想看布料呢,還是看繡品呢?我們店裏最新研發了幾款絲綢彩繡,要不我拿來給您看看?”
蘇黎黎笑得很甜美,聲音更甜美。
真正的銷冠,就是要讓每一個來店裏的客人如沐春風!
男子聞言站起來,朝着蘇黎黎作了個揖。他的聲音如冰如玉,神情仿佛古井般毫無波瀾,語氣雖然疏離,但說出來的話卻叫人鬧心。
“蘇姑娘,是岳母大人命我來接你回家吃飯的。”
蘇黎黎:“?”
男子這麽說着,擡手拿出一件事物,那是一個狐貍形狀的玉佩,看着多少有點眼熟。
男子用幹淨清澈的聲音繼續說道:“在下名叫符雲卿,依照十六年前的約定,前來報答蘇姑娘當年的救命之恩。”
蘇黎黎:“???”
蘇黎黎:當我打出問號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