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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鎮出來,走過石橋,踏上鄉間小路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在威靈頓侯爵的領土中。這片碩大的領土和漫無邊際的莊園,獨屬于威靈頓家族。
當馬車停在碩大華麗的鐵門前,約瑟和妹妹安娜下車,付給馬車夫車費錢,馬車夫連同破舊的馬車很快就消失在樹林裏。
約瑟的胳膊被緊緊的抱住,他能感覺到妹妹的緊張。他想安慰妹妹,但是開不了口,因為他也很緊張。
剛開始聽到能夠繼承遺産的興奮,在這個時候化為對未知的恐懼,以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龐大財富的不知所措。從父親喝醉後時常贊美懷念祖上的榮耀,約瑟知道他們身上流着貴族的血液。
盡管現實中的他們窮得吃不起飯。
約瑟從圖書館、報紙以及鎮上蘭頓先生舉辦的舞會那裏了解到完整的威靈頓家族,他們的祖父曾經是威靈頓侯爵的次子。因為該死的長子繼承制,他們的祖父得不到任何遺産,在兄長繼承爵位和遺産後,他被趕出威靈頓莊園。
所以約瑟和安娜盡管有着貴族血脈,卻沒有應該有的頭銜和遺産,他們從未有過富裕的生活,甚至在年幼的時候就必須去尋找能夠賺錢的辦法。
現在的威靈頓侯爵聽說血統有問題,但在他的兄長去世後,由他繼任爵位和遺産,并将威靈頓的財富擴張好幾倍,甚至在印度也有幾家工廠,再也沒人敢質疑他的血統。因為他們需要讨好威靈頓侯爵,才能跟他借到錢繼續維持他們風光的貴族生活。
只是可惜,當這位威靈頓侯爵在襲爵後不到五年就患上致命的病。
真是萬分遺憾。
當約瑟從繁華夢中醒過來的時候,他開始忏悔自己不該産生那樣的糟糕的念頭,并虔誠的替這位未曾謀面的遠方叔叔祈禱。
安娜:“約瑟,這裏就是威靈頓莊園,我們未來的家,屬于我們的財産。約瑟,它比伊麗莎白小姐的莊園還大,大上無數倍。天啊,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約瑟覺得安娜太激動了,但她畢竟年紀還小,不懂死亡的可怕。于是他說道:“安娜,冷靜點,安娜。我們先敲門,現在,我們甚至還進不去。”
安娜終于冷靜下來,她興奮得臉頰通紅。
她真是個美人胚子,金黃色的長發、碧綠色的眼睛,白瓷一樣的肌膚,她是赫布裏底最嬌豔的一朵薔薇。
約瑟真是替她感到驕傲,她一定會成為最幸福的女孩子。約瑟在鐵門附近找到一根銅線,銅線的另一端是鈴铛。他拉下銅線搖晃,霧氣中隐約傳來鈴铛的聲音,過了不久就有個粗壯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很不耐煩的詢問:“威靈頓莊園不見客。”
約瑟說明來意,而那看門的人聽到後,提起手中的油燈,照亮約瑟和安娜的臉。看門人直勾勾盯着約瑟,而約瑟以為他觊觎安娜,連忙把安娜拉到身後。
看門人眼神古怪,半晌後才說道:“我會去告訴管家,等他請示過後再說。”
約瑟點頭,禮貌而不失身份:“那麽,麻煩你了。”
看門人離開,安娜很不滿,她說假如她是莊園的主人,一定會辭退這沒有禮貌的豬猡。約瑟安慰她,他知道長時間的旅途,令安娜疲憊和焦躁。
等了很久,他們聽到獵狗的腳步聲,伴随而來的,還有幾道匆忙的腳步聲。然後約瑟迎來打開的大門,門裏站着四個人。
牽着獵狗的看門人,衣着整潔、頭戴假發的管家西蒙、着黑白裙裝的女管家愛瑪和女仆莉莉。三個人不卑不吭的看着約瑟和安娜,然後行了标準的禮儀,将他們帶進城堡。
城堡的華麗是約瑟從未見過的,他以前只有在書中才能見到那樣的描述,可是即便是書也無法描述盡威靈頓城堡的華麗尊貴。坐墊是那樣柔軟,壁爐中的火焰熊熊燃燒,羊毛地毯柔軟精致,連杯子都是東方瓷杯。
約瑟感到不自在,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擺弄手腳。以往學習到的那些知識、禮儀,在此刻卻覺得太過于淺薄、無用、粗鄙。
管家西蒙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想有件事情需要通知約瑟少爺和安娜小姐,侯爵大人的病情得到控制,逐漸好轉。蒙主庇佑,侯爵大人已經能夠起身下床。所以,關于遺囑的事情将會作廢。通知信件已經發到赫布裏底,但顯然,約瑟少爺和安娜小姐錯過了。”
安娜頓時面色慘白,渾身顫抖,受到很大的刺激。約瑟盡管衷心祈禱威靈頓侯爵能夠安然無恙,擺脫死亡的威脅,但乍聽之下,心中隐隐浮現失望。但他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于是陷入深深的忏悔中。
約瑟給予衷心的祝福,并表達出真正的喜悅。
西蒙說道:“侯爵大人吩咐過,約瑟少爺和安娜小姐可以留在威靈頓莊園住一段時間。”
約瑟表示感謝,然後拉着安娜來到城堡的客房裏。管家和女仆們都離開,而安娜頹喪的撲到床上哭泣命運對她的戲弄。
約瑟沒有辦法安慰她,只能沉默地陪伴。當失望和激動全都褪去,剩下的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安寧。那樣龐大的財産果然不适合擁有,還是這樣就好,至少安娜在身邊。
嗒嗒。
篤篤。
神父聽到清脆的腳步聲和拐杖落地的聲音,巧妙的融合到一起,富有節奏感。他擡頭,順着聲源望過去,教堂門口逆光站着一個男人。
一個身材颀長高大、皮膚蒼白的英俊男人,他穿着羊絨大衣和西裝,帶着高帽,單手拄拐杖。靜靜站在門口邊,看着這裏——準确來說,看着神父面前細瘦的男子。
趴伏在上帝面前的約瑟全身都在發抖,那樣細瘦的身子瑟瑟發抖,讓人不禁升起想要□□的欲望。一截細白的脖子露出來,襯着金黃色的頭發,莫名有種情色的味道。
可憐的約瑟把兜帽戴起來,重新将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向神父道別後,回到門口那男人的身邊。
他們相攜着離去,教堂門口停了一輛馬車,他們進入馬車後就離開了。
神父若有所失,在教堂等了很多天也沒有再見到約瑟。他向來教堂禱告的貴婦人們詢問威靈頓侯爵那位遠方侄子,但是他們說,威靈頓侯爵并沒有侄子。
他們說,威靈頓侯爵倒是有一位侄女婿,可惜他病死了。那可真是個漂亮至極的男子,死去的話,真的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情。
威靈頓侯爵很喜歡這位侄女婿,他很傷心,不願在旁人面前提起他。
說起遠方的親戚,威靈頓侯爵有一位遠方侄女,實際上已經沒有多大的關系。主要提起她,是因為威靈頓侯爵娶了她。
聽說,威靈頓侯爵非常寵愛這位小妻子,無論到哪裏都會帶着她。
他把她深藏在莊園裏,不願意讓其他人見到妻子的美麗。
她們羨慕這個女人的幸運,同時議論她的美貌。
一個月後,神父再次見到那個漂亮脆弱的男子,約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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