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被碎碎念的福娘覺得人生一片灰暗,她的前途無亮啊。

奈何面前向她談理想,談現實的人是親娘。福娘除了乖乖的聽着,還得繼續耷拉着腦袋仔細的記下來。

不然,親娘尋問時,萬一答不上來。

呵呵,那就不太美妙了啊。

日子這般在福娘挺失落的忙碌中,一點一點的過去了。

福娘失落于她的自由貌似一去不複返。忙碌嘛,則是親娘安排的課業,那是一波接一波的了無止境。讓福娘有一種是活到老、得學到老的感覺。

五月十五日,晚。

當天的張家晚飯,是福娘動手準備的。雖然,她的廚藝不怎麽樣,不過,張家人挺捧場。特別是親娘柳秀秀,覺得福娘的廚藝得在實踐中慢慢成長。

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張家人都成了福娘練習廚藝的小白鼠。

呵呵,說實在的,張家人的胃在福娘的悉心招待下,已經不那麽挑剔了。當然,福娘也不至于弄出來黑暗料理,不過,味道比起親娘柳秀秀的美味佳肴嘛,确實是差了些距離。

以至于福娘對待自己的廚藝,覺得進步空間還是大大的有。

夏天,熱氣騰騰。

晚飯很簡單。

以福娘的廚藝,複雜的她也弄不出來。

于是,簡單的雞絲涼面,簡單的涼拌三絲,以及熬得香濃的小米粥。就是張家人的晚飯了。

晚飯後,禁衛軍中值晚班的張春福去上差了。餘下來的人,自然是準備消消食,再聊一聊家常裏短,打發打發時間。

這一晚,在福娘看來又是一個平常的日子過去。

事實呢,卻不如福娘所想的那樣。

次日,黎明星懸挂天邊時,在禁衛軍中值晚班的張春福歸來。

當時,福娘掐着時間起身準備弄早飯。

恰好聽得前院門被叩響,福娘便到了前院。在院門前尋問後,聽得二哥的聲音,福娘開了院門。

天未亮,福娘手勢着一盞燈。她借着光亮發現二哥進院子後,神色間似乎有些忐忑不安的模樣。福娘習慣性的問了一句,道:“二哥,你的臉色發白,是不是遇上了麻煩?”

福娘随口一問,張春福就是臉色大變。

這時候,福娘哪會看不出來。她的二哥真是遇上麻煩了。

“出了什麽事情?”福娘一邊鎖上了院門栓,一邊壓低了嗓音問道。

張春福正想開口說些什麽?

這時候,鎖上了院門,湊近到二哥身旁近處的福娘突然嗅出來不勁頭。

福娘使勁的用鼻子聞了聞,陡然,她的臉色微變,聲音很低,但是,卻是帶上了一些疑惑,問道:“二哥,你身上怎麽有血腥味?”

張春福挺無奈的神情,伸出了他的右手。

借着手頭燈盞的光,福娘看清楚了二哥的手掌到腕間,綁上了層層的止血布條。就算是如此,布條上面的血漬依然是醒目着。

“去廚房。”

福娘拉着二哥未受傷的左手衣袖,往後院的廚房裏拽。

等二人進廚房後,福娘才是松開手頭的二哥衣袖子,問道:“趕緊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張春福用左手随意的拉來一把小凳子,擺在竈臺後的柴堆旁。接着,他一屁股坐在後,嘆一聲,道:“我挺倒黴的,遇上了天大的麻煩。”

福娘沒有打斷二哥的話,靜靜的聽着。

“昨個晚,我值班時,想躲個懶。”說到這裏時,張春福是臉紅了一下。他到底不好講出來,他是人有三急,想尋個角落解決一下內急需求。

張春福在禁衛軍中是不太受重視的。上差後,一直就是一個小啰啰。幹的事情嘛,是在偏僻的冷宮、廢棄院子一類的地方巡邏。

這等地方,兩人一組的巡查隊伍,想摸個魚躲個懶嘛,再簡單不過了。

沒曾想,這是解決一下內需問題,就撞上皇宮中的陰謀事件。

“非常不湊巧的聽見了,有人想算計皇子龍孫的事情。”

“雖然沒聽清楚具體的多少話語,不過,隐約間倒是聽得太子殿下、皇孫、丞相幾個字眼……”張春福感嘆着他自己的倒黴,繼續說道:“本來我打算默默躲開,誰料想,在退後時,好死不死的一腳踩中了枯枝,結果弄出來聲響。然後,被發現了……”

想想當時的場景,張春福現在有些後怕了。

“你如何解決問題的?”

福娘問道。

“把接頭的小宮女、小太監一起弄死後,通通抛進了冷宮裏的一口枯井中。”張春福的眼球裏,有些充紅的血絲。顯然這一切對他而言,也是有許多的壓力。

“你的傷勢怎麽弄出來的?”

福娘再問道。

“那小太監會武功,我怕動靜太大,惹來其它的巡邏人手。直接以傷換命,置之險地而後生。”張春福露出些嘲諷的笑容,道:“所幸,我賭贏了。”

這時候,福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對于二哥遇上麻煩,又是逃脫出來,福娘是感覺到了老天保佑啊。

對于小宮女、小太監的死亡,不知道為何?在心底裏,福娘并沒有太多的浮動心思。福娘覺得,貌似二哥的安危更讓她看重。

呵呵……

福娘忍不住在想,她為何對生命如此莫視呢?

搖一搖頭,搖散了胡思亂想,福娘鎮定了心神。她很明白的,比起陌生人的死活,她更在意了親人的平安康泰啊。

“今天十六,你們每半月輪一次班。”

“你将轉到白天的正常上差,二哥,你覺得你那明顯的傷勢能隐瞞過誰?”福娘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張春福傻眼了。

顯然,之前一直亢奮着精神的他并沒有注意到了後續的麻煩。又或者說,那時候,頭一回要人性命的嘛,張春福更多的還是沉浸在一種負罪感中。他有許多的懼怕郁積在心裏,自然來不及想清楚後續的事宜。

“這……”

張春福沉默了。

“早飯後,把此事與祖母、爹娘說一說。”

“從今日起,我替你去禁衛軍中當值。直到你的傷勢痊愈為止。”福娘提出了解決的法子,她道:“皇宮裏的事情,咱們家摻合不起。”

“你昨夜當值,一定容易上了有心人的名單。所以,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你受傷的事情一定不能洩漏。要不然,那就是妥妥的把柄。”

張春福遲疑了,道:“這不合适吧?”

“我看挺合适的。”

福娘說了這話時,挺熟練的到竈臺後點了火。此時,張家的兩口竈眼,一口燒了熱水,一口煮起早飯來。

待竈臺裏的火旺後,福娘添了木柴。

随即,福娘轉道去了她爹的書房中,尋得治療傷勢的傷藥和幹淨的白布、剪子。然後,轉道回了廚房。

她先是舀起熱水到木盆裏,加上冷水,把水溫降得合适後。

福娘對二哥張春福招呼了話,道:“二哥,趁着這會兒的功夫,你那沾上血漬的布條,我給拆開,傷口好好的清冼一下,再上傷藥後,重新包紮一回。”

對于小妹的好意,張春福沒有拒絕。

當天,早飯後。

張春旭去了府學。

福娘則是央求着她爹晚些上差。然後,把二哥張春福的倒黴事,一一說給了祖母、爹娘。最後,再附上了她的解決法子。

“不行,你一個女孩子去禁衛軍中替春福當差,這不是亂彈琴嘛。”柳秀秀表示了反對。

“祖母、爹,你們也反對娘的意思嗎?”福娘尋問了話道。

張李氏、張啓母子在沉默。

祖母和爹二人沒說話,福娘心頭有點兒數。所以,她繼續道:“娘,我曉得你是擔心我幹不好二哥的差事。”

“可這也是沒法子中的法子。”

福娘苦笑,道:“娘,女兒這不是為了二哥一個人着想,是為了我們整個家着想。”

“皇宮裏有膽子謀害皇子龍孫的,豈會是簡單人物?想來那等貴人,是瞧不上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許是那等貴人願意,能像捏死了蝼蟻一般的捏死我們張家人吧。”

福娘越說話,神情越低落。

“娘,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經不起某些貴人的惡意。”福娘非常明白的點出了張家的處境。

柳秀秀這時候聽得小女兒一席話後,神态有些頹廢。

“咳……”

張李氏輕咳了一聲,聚齊了張家的目光後,說道:“我看福娘的話有些道理,不如且讓她去試一試。”

“啓兒,你的意思呢?”

張李氏把皮球踢到了兒子的腳邊。

張啓的目光在次子和小女兒的身上是繞了一圈後,望着親娘張李氏,回道:“依娘的意思。福娘替春福去代班上差。”

“至于春福的傷勢,想要痊愈後不留明顯的疤痕,得娘你多操心了。”

對于兒子的話,張李氏是輕點了一下頭。

宏武十二年,五月十六日。

上午,福娘在二哥張春福的一翻詳細述說中,對禁衛軍裏會接觸到的人物稍有些了解。當然,個人的差事範圍嘛,更是有清晰的認識。

午時,輪着換班時,福娘上差去了。

禁衛軍,不如福娘原來猜測的那般神秘。事實上,福娘覺得普通的侍衛還是挺苦逼的。

因為,夕食福娘是在宮中用的。她吃了禁衛軍的夥食,那叫一個差勁。真是口味差,食材也不咋的,唯一的好處就是管飽,妥妥的不怕大胃王。

至戌時三刻,換班的時間到了。

福娘這一天的差事,算是結束。

當然,在解脫前,還需要到校場的營房內,簽字畫押一下。

禁衛軍文書的案前,福娘剛學着二哥的筆跡,在上差記錄裏簽好大名。

她轉身要離開時,一個黑臉大漢在福娘的身邊笑問道:“春福小子,你今天咋不一樣?沒平時的話多,也不叽叽歪歪了?”

福娘嘴角抽動了一下。

她好像記得問過二哥,從二哥的嘴裏知道在禁衛軍時,蠢哥的人設是話少、冷臉啊。

這黑臉大漢從哪得出來不一樣的結論啊?

“沒什麽想說的。”

福娘淡淡的回了一句道。

“春福小子,你的武功不錯。明天下差早,得空了咱們比試一場如何?”黑臉大漢哈哈笑着,對福娘邀約比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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