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帆布遮陽棚下, 工作人員忙碌着将燒烤的用具放好。

兩個全新的BBQ專用的戶外燒烤爐。

果木炭,煙火少。

工作人員正簡單地介紹用法, 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面前的帥哥。

賀骞聽得仔細。

末了, 介紹完畢,工作人員忍不住誇贊:“賀老師比電影裏看起來更帥。”

“謝謝。”賀骞禮貌性地颔首,回頭看一眼帳篷。

莫念從帳篷中鑽出來, 看着好久不見的媽媽和爸爸。

他鼻尖酸啾啾的, 驚喜到不會講話,癟了癟嘴。

“你都不認識爸爸媽媽了?”

莫媽媽含笑看着自己的乖兒子。

她今年四十出頭, 笑起來時眼尾有些皺紋,可是神色從容優雅,風華正茂的模樣。

一旁莫爸爸笑着搖搖頭:“兒子傻掉了。”

“可是——”莫念看看他們, 再看看不遠處的男人。

溫暖的晚風裏,賀骞正轉身望來,幽深的眼眸漆黑,卻帶着某種獨特溫度。

莫念眼眶裏的眼淚閃了閃, 低眸, 然後伸開胳膊:“媽媽!”

莫媽媽被他抱個滿懷,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好了麽, 你不是在拍節目?大家要看到你撒嬌了。”

“噢喲,認出來了。”

莫爸爸在一旁戲谑打趣,還要特意看看手表, “整整一分鐘,念念同學。你比剛才的那個三歲小孩子, 還不認人。”

莫念被爸爸逗得淚光閃閃, 快速用手背擦趕緊, 就攬着爸爸和媽媽去坐。

賀骞走上前, 站在莫念的身旁,輕聲說:“你和你父母先聊,可以按掉錄音。我簡單準備個燒烤。”

莫爸爸剛坐下,聽見這話道:“我跟你一起啊,我喜歡弄這些吃的。讓他媽媽跟他說話。”

他有些中年發福,坐在這個小椅子上,還有些不适應。

“來,小夥子,你跟我說怎麽弄。”

莫念:“……”

他先按了錄音,小聲說:“爸爸,你可以叫……”

話到這裏,遲疑。

他也不知道怎麽稱呼比較好。

賀骞拍拍他的肩膀,示意陪伴母親。

他主動對莫爸爸道:“伯父,您叫我小賀就可以。”

小賀……

莫念的瞪了瞪眼睛,陪着媽媽坐下。

莫爸爸問了哪裏可以洗個手,格外爽朗地說:“小賀,我還看過你不少電影,演的還蠻好的。”

蠻好的……

莫念:“……”

-

夕陽一點一點西下,湖面的水光從紅雲般的绮麗,逐漸變暗淡。

剛才莫念的父母抵達後,攝影師拍攝的畫面有所變化。

只拍攝了莫媽媽的半身和背影,莫爸爸出鏡。

觀衆本來還在猜測莫媽媽到底是因為不好意思,還是不方便出鏡,但沒多一會兒就被莫爸爸吸引了注意。

“哈哈哈哈哈哈賀骞從老賀到賀老師再到骞哥,今天成了小賀”

“莫爸爸很有趣的樣子哦,剛才還會故意打趣兒子,性格超好!”

“莫媽媽好像反而嚴肅點?好奇妙的父母組合”

“小賀,你加加油,跟你岳父搞好關系,在岳母面前好好表現”

“能不能和小哭包包結婚婚,就看今晚上了喲喲(小萌崽語氣)”

燒烤的食材和醬汁,都準備得很齊全。

莫爸爸熟練地先将食材按照烤制的順序,放在一旁,再将刷醬料的東西用小碟子放好。

賀骞本來是想動手,這一看,沒他什麽事情,便開始聽莫爸爸指揮,幫忙拿東西。

莫爸爸一邊刷醬汁,一邊笑着說:“小賀,你千萬別見怪,我就是進了廚房忍不住。我們家都是我管廚房。”

他用胳膊肘指了指後面在說話的太太。

“念念他媽媽是在外面忙,胃又不是很好,所以我做飯要顧着時間和營養。他媽媽不會做菜,那個菜估只有我們念念吃了會說好吃。”

莫媽媽就坐在後面的小桌邊,聽見這話,閑閑地說:“你就說自己的事情,老提我幹什麽。”

“知道了。”莫爸爸笑笑,将刷好醬汁的烤串,分門別類地放在燒烤架上。

烤串如列隊,排得齊齊整整。

聽見父母的對話,莫念在旁邊笑得放松又恣意。

可一擡眸,他就看前輩正垂眸似乎看着自己。

他連忙收起笑容,繼續和媽媽講話。

可是他總覺得,不遠處這道視線,總落到自己身上來。

太不自在地換個姿勢坐好。

-

賀骞将送來的腌制肋排用錫紙包好,放進另一個小的燒烤爐。

他問道:“伯父,那您平時有什麽愛好?”

“我?我就在家種種花養養草。”

莫爸爸将滴了醬汁的臺子擦得幹幹淨淨,正兒八經地說,“早上我送他媽媽去單位,回家路上就去菜場買新鮮菜,再回家給念念的爺爺奶奶準備中飯。”

“下午煲湯炖菜弄點好吃的營養的晚餐。差不多時間我去接人回家。到家麽,剛好電飯煲裏有米飯,砂鍋裏有湯。”

他打開烤爐,動作熟練地給烤串翻面:“晚上吃好飯,我們一家人都去逛逛馬路啊夜市啊花鳥市場,瞎溜達。”

賀骞道:“那是很悠閑的生活。”

在這麽三言兩語的描述中,他竟然開始向往這種平靜而靜谧的生活。

莫媽媽忽然出聲:“你聽他說,他晚上開始加班,要死要活,該睡覺不睡覺。”

莫念轉過身,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小聲補充:“我爸爸是做翻譯的。夜貓子。”

“晚上十二點準時睡覺怎麽算夜貓子?不算的。你們年輕人熬夜不比我厲害。”

莫爸爸心靈手巧地用錫紙疊出兩個小方盒,用來放一些不能串的食材。

賀骞了然,對這位莫爸爸倒是有幾分敬意。

畢竟真的踐行這樣規律的生活,也能說明,他真的很熱愛,并且樂在其中的享受生活。

“莫爸爸的生活,我……我想過!”

“救救我!這是什麽幸福的小日子?我聽得都淚目了”

“我好像聽見了哦!莫爸爸是翻譯!”

“好厲害啊!”

“更厲害的是:三分鐘把燒烤搞得井井有條,還疊了兩個燒烤錫紙盒。我???”

“小賀估計想表現下,結果,活兒□□完了,笑死”

“姐妹們,我想起一件事,所以小賀在微博罵粉絲的英文,莫爸爸看到過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麽魔鬼發言。”

“most people detest his father——小賀經典發言”

“少個Actually!這很重要,表強調!(小賀挺嚴謹的,要重視語法(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聲”

“案犯小賀:現在就是很後悔”

“小賀,快拿出手機删微博!我勸你快删!”

莫爸爸繼續道:“然後每年再出去玩一趟,一家人旅游。念念還說想去滑雪,就是沒時間,出國滑雪費時間。”

莫念靠在桌沿,嘟囔:“明明是你要跟媽媽單獨出去玩。不帶上我。”

賀骞啞然失笑,看他委屈的模樣,像是被父母丢在一旁的小可憐。

莫媽媽拍他的手背:“你自己去玩不會啊?你多大的人了。”

莫念對着媽媽嘟嘴:“好的吧。我是大人我自己玩。”

聽起來就很慘。

莫爸爸說得蠻開心,轉而問道:“那你呢?小賀,平時除了演演電影,還做什麽事情?”

賀骞一時語塞:“除了拍電影和一些相關工作,的确很少兼顧生活。”

在跟媽媽說話的莫念,豎起耳朵,分神聽着。

賀骞繼而道:“我之前大部分時間,我是指不拍戲的時候,基本在國外。我的家裏,長輩都在國外,美國和歐洲都有。”

莫爸爸給錫紙盒裏的金針菇倒調料:“那你以後呢?”

他拿着調料瓶,擡頭看他,“找個伴侶也是一起到國外生活吧?”

莫念:“……”

爸爸,您這是問的什麽話呀!

他都沒耳朵聽。

賀骞的眼尾餘光掃向莫念。

帳篷的頂燈照耀下來,落在他單薄的肩膀上,似乎是端正了背脊。

賀骞穩重地對莫爸爸道:“我的事業重心已經全部在國內,未來發展也在這,因此是會長期生活在國內。這點我和父母是有共識。”

頓了頓,賀骞解釋道:“我父母都比較獨立,從我小的時候就培養我獨立的意識。他們不會在意我在哪個國家定居,更希望我自己能夠平衡好一些關系和狀态。”

莫爸爸點了點頭:“在國內就好。”

聲音輕飄飄的,也不知是“好”在哪裏。

“真的是岳父跟女婿的交談呢,都在幫念念問未來結婚之後住哪裏”

“家人們,太意外了。沒想到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畢竟女婿小賀要身高有顏值,要演技有資本!”

“小賀這個答案不錯,很肯定,一點猶豫都沒有(不得不說,賀老師是個幹大事的人,說話就是沉得住氣。”

“那是,賀老師對小哭包有種這輩子非他不可的架勢!”

“骞移莫化絕對szd”

-

在莫爸爸的操持下,很快就準備好燒烤。

剛冒出點油滋滋的香味時,莫念已經忍不住到烤爐邊拿東西吃。

野營的桌子有點小,賀骞請工作人員拿了兩個過來,并排在一起。

烤爐邊,莫念捏這個錫紙包着的玉米棒,啃得十分專注,低眉順眼的模樣,像個餓壞了的小倉鼠。

莫媽媽坐在鏡頭這邊,時不時伸手拿吃的。

她看着兒子的模樣,輕聲說:“多久沒吃燒烤了?在外面沒偷偷吃嗎?”

饞貓一樣。

莫念将錫紙盒烤蝦拿過來,坐下繼續啃玉米:“我很乖,我沒吃路邊攤的燒烤。”

乖軟的語氣和下午那個三歲的小萌崽,特別類似。

莫媽媽拿一張紙巾遞給他:“那也吃慢點,沒吃相了。”

“哦。”

燒烤架子上莫爸爸在擺橙子,兩個橙子外面都包着一半的錫紙,像是穿了件外套。

賀骞彎腰,靠近坐着的莫念,低聲問:“橙子可以烤嗎?”

莫念稍稍扭頭,正要回答,卻與他墨黑的視線撞上,聲音都變輕了。

“可以。”

他捏着玉米棒的手指,感覺好燙,連忙扭頭調整捏的位置。

遮陽棚下面區域挺開闊,又是桌子又是燒烤爐。

賀骞往莫念身邊一站,兩人似乎就能自成一體有自己的氛圍。

莫媽媽聽了這話,耐心地解釋:“烤橙子是我們那的吃法,說是清肺止咳促進消化,不過也就是個說法。”

似乎想起什麽趣事,“念念小時候就愛吃,每次家裏人一生病,不管哪裏痛,就讓烤橙子。”

莫念:“……媽媽!”

他趕緊拿半根玉米,“你還是吃玉米吧。”

莫爸爸也打趣一句:“你自己說的你忘記了,還不讓你媽媽說。”

他把另一邊烤好的蔬菜放到莫媽媽那邊去,招呼賀骞道,“小賀,你自己拿吃的,別客氣。我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你照顧自己點。”

“好。”賀骞拉開椅子坐下,倒是發現莫爸爸特別顧着莫媽媽。

莫念嘀咕:“爸,你說的好像這是在我們家一樣。這是節目組好麽?”

他連忙将另一盒子蝦推到前輩面前。

昨晚他還信誓旦旦要做菜呢,結果啥也沒幹,光顧着吃。

“骞哥,你吃這個。”

莫爸爸給他們拿罐裝飲料。

他是先遞給賀骞一罐可樂。

賀骞手指輕巧利落地打開,推給了莫念。

莫爸爸也不是沒瞧見,笑眯眯地,打開一罐可樂推給莫媽媽。

觀衆看不到莫媽媽,但是能看到桌面上其他人的情況,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大為震驚。

“這是第四天見?我都懷疑是第四年,就是今晚要暢談過幾天婚禮的那種架勢”

“對啊,融入感也太強烈了吧”

“莫爸爸太搞笑了,直接給整成上門女婿來家裏吃飯的節奏”

“我喜歡莫媽媽!她手腕上那個镯子水頭太好了吧!動作也很優雅,嗚嗚嗚嗚可惜不能一睹芳容”

“我也注意到了!皮膚好白好細膩啊,看了看我的豬蹄子,sorry”

“莫媽媽一定是在家裏拿主意的,想知道她對小賀的看法”

“小賀:岳父已經搞定,岳母正在攻略中”

這頓飯吃得慢悠悠。

吃完燒烤,莫念一氣兒吃了整個烤橙子。

他倒在椅背上,長嘆氣:“吃得好撐。太好吃了。”

椅子有點小,往後靠的時候要倒不倒的,賀骞擡腿,腳壓在底下的橫杆上,膝蓋則頂住支撐杆。

他對莫爸爸道:“伯父自己配的燒烤汁很好吃。”

莫媽媽也放下筷子:“念念爸爸天天琢磨吃的,什麽菜配什麽料最好吃,他是懂一些。”

“嗯,爸爸比較懂。”

莫念瞅一眼鏡頭,好像不會拍到桌面以下,便悄悄地用手掌撫在自己圓鼓鼓的肚皮上,揉揉。

就像是在家裏,私下裏的小動作都變多了。

-

飯後,莫念和媽媽被安排去湖邊散步,吹風消食。

沿着湖岸,莫念忍不住回頭看一眼爸爸和前輩。

“媽媽,真的是節目組請你們來的嗎?”

語氣有些不确定,也很疑惑。

“嗯,是這麽聯系我們的。”莫媽媽道,“怎麽了?”

莫念搖搖頭,眼神落在背對自己的男人身上。

遮陽棚的燈光像是在他的周身描了一個清晰而英俊的輪廓。

-

賀骞和莫爸爸一起收拾餐桌,偶爾擡眸望一眼湖邊的人影。

随着他的眸光,攝影師細致地給了一個母子倆的鏡頭。

整個小島都繞沿湖亮起小燈帶,倒影在水面像是浮動的夜明珠。

纖瘦的少年走路時,三步總要蹦一步,像是在說什麽開心的事情。

靜谧的湖水邊,慢慢悠悠的生活節奏,讓人不由得心曠神怡。

遮陽棚下。

莫爸爸手腳麻利,收拾個桌子都顯得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賀骞負責收拾燒烤爐,等工作人員來取。

他問道:“伯父,莫念小時候一定很可愛吧?”

“是啊。”莫爸爸聽他這麽問,登時興致勃勃地說,“念念從小就是小鼻子大眼睛,很可愛。他媽媽很喜歡給家裏人拍照片拍錄像,念念的錄像和照片特別多。”

他壓低聲音,笑着說,“有的時候念念不在家,我們就跟他爺爺奶奶一起看他小時候的錄像。”

四個祥和的長輩一起看可愛的小朋友,畫面溫馨得叫人難以想象。

這樣的家庭氛圍,賀骞別說經歷,可能想都不敢想。

“你們很疼他。”賀骞道。

莫爸爸道:“那肯定的,家裏就一個小孩子。”

收拾完桌子,賀骞拉開一把椅子:“伯父,您坐。”

他用營地的暖水壺倒了杯水推過去。

“莫念小時候有玩伴嗎?”

“玩伴?”莫爸爸一時沒反應過來,拿着水杯,“你是說堂表姐妹兄弟?”

“嗯。”賀骞也端起茶杯,骨節分明地手指轉動茶杯,淺淺笑着看向和善的中年人,“有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嗎?”

莫爸爸聽他這麽說,還真的挺認真地思考起來:“那好像還真沒有。”

賀骞抿一口茶,淡聲應了:“是嗎?”

“哦我想起來了!”

莫爸爸像是終于從記憶力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正用心地回憶,倒是沒注意賀骞眼底的笑意散了去。

“以前我們住一個小區,念念和一個男孩玩得很好,那特別有禮貌。”

賀骞兩只手掌合攏着茶杯,不着痕跡地繼續問:“後來呢?”

莫爸爸笑了:“後來沒來往。就是前年好像是聽他奶奶說過一次,應該是結婚生孩子了。”

“嗯。”賀骞繼續飲茶。

“我靠,小賀居然擱這兒問青梅竹馬的消息呢?”

“第一天酸到今天,可以的小賀”

“哈哈哈哈酸死我了!小賀你山西陳醋吃多了吧!”

“小莫莫之前怎麽回答的?我沒印象了哪個姐妹知道?”

“念念那會兒說什麽向往這種青梅竹馬的感情,估計是随口說的,這小孩子騙人哦!”

“不行了,太逗了,我必須要去回顧第一天的內容,笑死”

-

晚上,莫念戀戀不舍地送父母離開。

晚風悠悠,他若有所思地轉身。

大眼眸中卻陡然閃動珠光。

帳篷從尖頂懸落的小燈珠,成串地亮起奶白的光。

整個帳篷,在夜色下宛若童話故事裏的小屋。

身形颀長的男人正彎腰,修長有力的手裏拎着複古造型的小燈,有序地擺在地臺的四角落。

莫念拔腿往帳篷處跑。

等到地臺邊,幼稚地雙腿并在一起,用力一蹦!

賀骞正擡起手臂,穩穩地接住他。

動靜有點大,地臺上的帳篷和燈,在夜風裏晃了晃。

兩人相視而笑,賀骞揉揉他的頭發。

氣氛融洽得剛剛好,像是熟悉多年的朋友。

莫念忍不住地去看地上的影子,再看天上的月亮,輕嘆:“今天的月亮好圓。”

總說月如銀盤,他算是見識到了。

果真就是用白銀敲打出來的圓盤子。

賀骞随着他的話,仰頭看月色。

并肩而站的莫念,悄然間眼波流轉,瞥一眼身旁的男人。

月光清冷,卻也柔和。

賀骞回神時,莫念有些莫名的雀躍地原地蹦跶一下:“骞哥,我先去洗澡了哦!”

“去吧。”賀骞揉揉他的頭發,“洗完早點休息。”

莫念也摸了下自己的發絲,快樂地沖去洗澡。

賀骞注視着他孩子氣的纖瘦背影。

——總算是哄得心滿意足了。

“诶唷~小賀你怎麽偷看你老婆啊”

“對啊,人在面前你不正大光明地看,你看什麽背影?”

“誰把這些剪輯出來,都發給小莫莫看!讓他看看他老公怎麽背後偷看他!”

晚上八點,直播落下帷幕。

觀衆們罵罵咧咧地離開,轉戰微博超話和其他平臺,繼續扣糖。

-

莫念先洗澡吹頭發,收拾完鑽進被子裏。

等賀骞去洗漱的時候,站在帳篷外将門簾拉上,叮囑道:“太晚了,別亂跑。”

高高的影子落在帳篷上。

這會兒已經沒有鏡頭,莫念的雙眸忍不住,肆無忌憚地望着他的身影。

“我不會亂跑的。骞哥你快去洗澡!”

他抱住軟軟的被子,垂眸想:

他怎麽會要亂跑呢?

他才不是那個愛亂跑的三歲半小萌崽。

不過小萌崽挺可愛的,軟嘟嘟的小模樣。

莫念拿出手機翻相冊,找到自己翻拍的童年照片合集。

忽然看到一張照片,不禁點開放大。

盯着屏幕上年幼的自己和比手掌還大的大橙子,他驚喜得眉眼露出笑容。

怎麽會有一張照片是自己在貼貼橙子?

眼波流轉間,他點開了自己的微信頭像。

-

賀骞洗完澡進帳篷。

莫念已經躺得規規矩矩,連被子都壓進身下,像是睡在一個睡袋裏。

賀骞:“你冷嗎?”

“不冷。這個帆布帳篷挺防風,就是有點小好像。”

莫念轉過腦袋,“骞哥,你會不會躺不下啊?”

帳篷說是兩米長,可是賀骞一鑽進來,空間瞬間變得局促。

“不會。”

賀骞背對着他,坐在墊子上,耐心細致地整理入門口的簾子。

垂挂在中間的燈有些刺眼,莫念眨巴眨巴眼睛。

空氣中浮游着同樣的洗發水香味。

他不自覺地往被子裏藏了藏臉。

等賀骞也躺下,兩個人剛好并肩依着,用同一個枕頭。

源源不斷的溫暖的熱度,從賀骞的被子傳到莫念這兒來。

他想,骞哥的身體好暖。

小燈輕微地晃蕩着,影影綽綽。

賀骞見他一直沉默,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燈。

“晚上吃飽了嗎?”

“嗯。”

莫念精神有些渙散,難得因為今天的放松和快樂而感覺疲倦。

“那我關燈。”

賀骞的手臂搭在被子上,此時擡高準備去碰小燈的開關繩索。

莫念忽的想起一件事情。

相幹又不相幹。

他嘟嘟嘴巴,在被子裏努力地轉過去,留給賀骞一個後腦勺。

頭發茂密蓬松而柔軟。

但是看起來有些孩子氣。

“是不是胃難受了?”

賀骞沒拉滅燈,側過臉看他。

莫念修長的脖頸異常白皙。

兩個人靠得太近了,賀骞只要一擡手就能碰到他。

就在這片刻,他想,就讓燈亮着吧。

“不是。”莫念語氣有些沉悶,委屈巴巴的,又有些無辜勁兒。

賀骞聽出他語氣裏的小情緒,正要問。

不過生悶氣的少年沒等他疑惑太久,一邊往被子深處挪動,一邊聲音又輕輕地“控訴”:

“骞哥,你都沒有換稱呼的。”

最後的尾音悶在被子裏,像是小朋友在嘟囔不公平的“遭遇”。

莫念羞赧地藏在被子裏不想動。

心裏敲邊鼓,想着為什麽還不關燈。

不然他的後脖頸的皮膚,都要灼燒得發紅了。

被子外,男人的聲音低沉緩慢:“你喜歡我怎麽叫你?”

“……”

被子裏的溫度越來越高,莫念的耳朵發燙,忍不住揪了下耳垂。

男人繼續問:“莫莫?”

莫念鼓了鼓臉頰,節目裏大家都這麽叫他,經紀人倩倩姐也這麽叫他。

可是……

他找到些許的勇氣,聲音輕輕軟軟地說:“媽媽和爸爸都叫我念念的。”

“嗯。”賀骞應了,薄唇間喚了他的小名,“念念。”

在曠野的溫暖帳篷裏,這道嗓音聽起來,格外的溫柔。

莫念揪着自己的耳朵用用力。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臉紅什麽。

被子太熱了!

一定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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