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野獸
野獸
“大妹子,真不和我們走?”經此一番後,離別之時,陳老三甚至還有些念念不舍的。
左南椒又給他講了些耀京的趣事,聽得陳老三是興致盎然,他剛遇見左南椒的時候還火氣十足的,但這會子已經一副要和她在關公面前拜把子的模樣了。
“說不定我還比你大呢。”左南椒笑道。
“大姐,真不跟我們一道?”陳老三換了個稱呼,不放心道,“雖說你是當兵的,但這沙漠裏還有流沙呢,你一個人朝裏頭去我還真不放心,再不濟等我把我自個兒買的馬借你‘籲’幾天,你回來了還我就是。”
“不了。”左南椒搖搖頭,“依照你們所說,那幾個偷馬的就在胡楊林地裏,我去了就回來……假如運氣好把其他馬一并帶回來了,我就把它們安置在驿站裏。”
“你可別冒險。”陳老三忙道,“這半年咱丢的家夥什多多了,可別為這幾匹老馬丢了命。”
一開始鎮子裏的人也不是沒反抗過,他們幾兄弟就上門要過自家的柴,沒想到那群人理論都不理論,直接就把他們揍得鼻青臉腫的,有幾個鎮民被揍狠了,現在都還躺在床上。
每家每戶狀況不同,鎮子裏還有因為丢失牛羊而在家裏抹了脖子的。也就是他們幾兄弟互相接濟,原本又是老實做生意的,這才有底氣說這些話。
左南椒點點頭:“我知道,我瞅着情況,不行就跑。”
多的話也說了,陳老三一行人背着行李在熾烈的夕陽裏漸行漸遠,左南椒卻與黑夜迎面相撞。
黑夜,也并非只有黑暗。
與耀京的夜不同,西北的夜繁星閃爍,能見度很高。
胡楊林在風沙中簌簌作響,左南椒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背後,不遠處的篝火映得半邊天酒紅,應該就是那些偷馬賊的營地。
左南椒并未急着出手,雖說她這處地勢偏高視野廣闊,但畢竟不知道這處營地的情況,還是多觀察下比較妥當。
她心底其實沒太把這群偷馬賊當回事,但也并非輕視。
這群人給營地圍了個簡易的削尖的木栅欄,周遭地上不時跟閃星似的閃着鐵光,應該是阻止馬匹行進的鐵蒺藜。
鐵蒺藜撒了一地,中間用繩索連接方便鋪設和收回,圍繞着整個營地,看來這些偷馬賊今日是徹底歇火,要休息了。
營地裏有三個營帳,都不大,不知道裏頭住着幾個人,馬匹被安置在右側,左南椒并不憂心那些地上零散撒着的鐵蒺藜和木栅欄,倘若她的戰馬連這樣簡陋的障礙都跨越不了,她過去也早就折在戰場上了。
除此以外營長外還有把風的五六人,其中這五六人中有一半都聚作一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們不像是在休息聊天。那處光線暗,左南椒費了好大眼勁裁看清,這群人應該是在照看一個大鐵籠,鐵籠子裏似乎關着什麽野獸,許是嘴巴被布塞着,在夜裏偶爾嗚咽幾聲。
他們隔得有些遠,顯然帶着懼意。
夜裏也不松懈,看來這野獸讓他們很頭疼。
左南椒的臉上不由得浮現起一抹笑。
鐵籠上方是支出去的一層岩石,她完全可以從那裏懸挂到鐵籠上方,左南椒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岩石下方正是陰影處,下方的守衛警戒着鐵籠與無邊的黑夜,沒有人擡頭來看。
一條繩索從鐵籠上方垂下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左南椒單手挂在繩索上,另一只手盡力往下夠,這鐵籠子的鎖極其粗暴,只是為了防止野獸出來,就是一把普通的大鐵鎖。
鐵籠之內,黑色的陰影融作一團,左南椒這才發現,野獸的身軀被釘子牢牢地固定在木板上,鐵釘穿破它的脖子、手掌、腰腹、腳踝。
鼻尖萦繞着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地上全是死黑色的血水。
左南椒搖搖頭,不作他想。
鐵絲很有用處,左南椒的束發圈就是鐵絲制的,她取下發圈掰直,勉力伸進鎖芯,往裏左右撥動,不一會兒就撥到栓位。
輕微的“嗒”的一聲,在這樣的夜裏并不起眼,連篝火燃燒的聲音都可以将其掩蓋,但那籠子裏的野獸卻察覺到了。
沒有等左南椒打開,那野獸猛地竄起沖出鐵籠,發出難聽的嘶鳴,左南椒甚至還沒來得及退回去,就被撞開的鐵門大力拍開,摔倒在地。
雖然事發突然,但她還是迅速起身往右側奔去,嘴裏吹哨召喚自己的戰馬。
這群偷馬賊顯然被這狀況驚吓到了,就讓他們陪這野獸玩會兒吧。
她卻沒能走掉。
她停在了原地,并未被束縛。
篝火依舊在燃燒。
馬匹與人類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巨大又弱小的身影在火光中躍動,開始他血與淚的屠殺。
他的,屠殺。
奇異的情緒湧上心頭。
一瞬,左南椒的下巴尖落下一滴水珠,水珠墜入大地,消散不見。
這并非出于憐意的淚水。
為了掙破牢籠,眼前的這具身軀裏還埋着未脫離的鐵釘。
這猛然爆發的、蓬勃的生命力。
沉默片刻,左南椒走過去,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篝火映照着他的臉,一半人,一半獸,忽明忽暗。
人的那一半,屬于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言辛。
這野獸是言辛。
先不提他現在詭異的狀況,言辛作為犯案的嫌疑人,應當不能輕易離開耀京,即使離開了,他是怎麽比她還先到西北的,他腳程比她還快?
言辛的牙齒還在撕咬着人的身體,左南椒以為他已經失去理智了,但沒想到他停下動作,借着火光仔細打量着眼前人的身影,接着,扔掉手裏的殘肢,慢條斯理地取下嘴裏的口枷。
他張嘴正想說什麽,又像是被灼痛一樣,閉上了嘴。
“不能說話?”左南椒問。
言辛點點頭,繼續在營帳內徘徊,他找到了一些紗布和酒精,拎着一包從屍體裏找出來的包袱,放了一把火,帶着左南椒到了附近的一處山洞。
他坐在地上,開始處理起傷口來。
此時天蒙蒙亮,曦光之下,左南椒可以清楚地看見他鋒利密集的牙齒。
左南椒眉頭微皺,不合時宜地問:“言祝果然是你下的手?”
言辛處理傷口的手一頓,也沒點頭也沒搖頭,繼續垂着頭處理傷口。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左南椒忽然想起那個閣樓上的“雪女”,她也不會說話,而是用文字與人交流。
想着,左南椒就從包袱裏找出紙筆,随手尋了塊石板墊着,放到言辛跟前。
她雙手抱胸,腳尖有些煩躁地點着地:“來吧,寫一下……你這什麽情況?”
言辛終于裹好最後一張紗布,但他仍未接過紙筆,而是背過身去,倒在了地上。
“哎,別睡。”左南椒忙道,這狀況詭異得讓她心中煩悶無比。
她正想一腳踹去,就見言辛倒在地上的背微微顫抖,緊接着,不大的山洞裏就響起輕微的野獸一樣的嗚咽聲。
這嗚咽聲持續了很久,一直沒停下。
左南椒:“……”
她還沒怎麽着呢,怎麽就哭了。
同類推薦

仙家萌喵嬌養成
一派仙師齊晟路遇一只奶貓,本想冬天暖脖子夏天當腳踏,誰知這是一只貓妹砸,還變成蘿莉騎在了他身上。從此被這只貓蹭吃蹭喝還蹭睡,淪為貓奴。
“喵喵!”大喵搖着尾巴在齊晟腳邊蹭來蹭去,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
齊晟冷酷的面龐瞬間融化,将她抱起,揉着滿身順滑的貓毛,心中一片滿足。
齊晟滿目柔情的眸子盯着那雙琥珀般的大眼,捏着她的粉嫩爪爪,霸氣道:“傻喵,吻我。”
“喵嗚~放肆!區區鏟屎官也想親我,小魚幹準備了沒有?”
“啪!”“哎呦!”
大喵一爪子糊在齊晟的臉頰之上,隐隐的有一點紅痕。
見齊晟委屈模樣,心想,那,那,勉強來一口吧!
大喵強勢捧上齊晟的臉頰,爪子按在他的胸膛,毛茸茸的大臉湊向他的薄唇。

擺爛太狠,我被宗門當反面教材了
重生無數次的宋以枝直接佛了。
每一世都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宋以枝決定,擺爛!
別人在努力修煉飛升,宋以枝在地裏除草澆水。
新一輩的天才弟子在努力修煉,宋以枝在烤鳥。
氣運之女在內卷同門,宋以枝在睡大覺。
在最大最內卷的門派裏,宋以枝當最鹹的魚。
最後,擺爛太狠的宋以枝被制裁了。
落入修煉狂魔之手,宋以枝以為自己要死,沒想到最後過的…還算滋潤?
“五長老,我要種地。
”
“可。
”
“五長老,我要養鵝!”
“可。
”
……
在某位修煉狂魔的縱容之下,宋以枝不僅将他的地方大變樣,甚至還比以前更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