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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蘇越在漫長的訓練生涯之中,學過如何埋伏,學過如何卧底,學過如何背叛,他可以成為一名藏身到最後的殺手,也可以成為一名穿梭在戰場的傭兵,他扛過狂風巨浪、邁過死亡懸崖,坦然直面慘淡痛苦的人生,卻唯獨難以處理眼下的這一番情況。
他久久地看向趙青,毫無情緒波動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照出了這名強大傭兵的身影,趙青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平鋪直敘一般,沒有流露出脆弱的感覺,可胸膛的呼吸起伏不禁變得急促了幾分,像是無言之中帶出了一絲絲哀求的意味。
蘇越從未見過團長這幅模樣,曾經的團長有憤怒憎恨的時候、冷冽無情的時候、漠然無視的時候,他全都記在了心中,那些也是意料之中的反應。
蘇越的手按在趙青的胸膛上,隔着一層軟薄的衣物,溫熱的肌膚灼燒着他的指尖,驅趕走了身周的寒意,他突然出聲問道:“團長,想我抱你嗎?”
趙青怔了一下,重複問了一遍道:“什麽?”
蘇越耐心地說道:“你想我現在抱你嗎?”
趙青的聲音帶着某種冰冷的腔調,他道:“你以為我說了這麽多,只是想你陪我?”
趙青鋪墊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剖開心房,把最為柔嫩的部位展現在了鹦鹉的面前任憑拿捏。他不指望鹦鹉能一次性改變,但多少看在他滿腔誠意的份上,能不能別把他當成那種用身體做籌碼的床伴?
他嗤笑了一聲,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譏諷,他放下了鹦鹉的手,淡聲道:“不用,這兩天放你假,回去休息吧。”
趙青轉過身就要離開,只當他今晚的這番話都白說了。如果是在以前,他就算不拔出槍給鹦鹉示範一下什麽叫遠程爆擊,也要拔出近戰武器和鹦鹉比劃一下實戰對打,不像現在氣也氣不起,打也打不得,只能一口苦水全悶了回去。
蘇越無奈地把團長拉了回來,動作利落地避開了可能會被團長反制的地方,他道:“團長,你生氣了?”
趙青冷笑一聲,回道:“沒有,我氣什麽?有人成為俘虜被泡進水裏淹着,被電網蓋着都不氣,我有什麽好計較的?”
蘇越笑了笑,手臂順勢用力把團長按壓在了牆上,外邊還有許多工作人員來來往往,這裏的隔音并不算好,随時都可能有人進來。
蘇越沒有做多過分的事情,只是重新将手放在了團長的胸口處,感受着那充滿生命力的溫度。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團長總喜歡靠在他的胸膛上,原來是這樣的一種感覺,一種确認彼此都還安全活着的真實之感。
他貼近了團長耳畔,低聲道:“團長,我沒事。”
趙青心想你要是有事,我還會苛責地讓你站在這不去治療?
蘇越的聲音低沉而悅耳,他道:“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是不想讓你為我擔心。”
趙青不留情地諷刺道:“對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暗中計劃好了一切,等做完之後再通知我而已?”
他說到這裏突然頓了頓,又自嘲地補充道:“不對,是你一時失誤才讓我知道的,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這麽獨斷專行,讓你和防賊一樣始終提防嗎?”
蘇越見團長越說越離譜,他不由得輕輕揉了下團長的胸口,誠懇地解釋道:“我知道你不會答應的,你慣來都不會讓團員在有援兵的情況下獨自冒險,可明明有時候面臨生死危機,你總仗着A級的戰力擋在了最前面。”
他認真地說道:“團長,我是超A級的戰力,不是以前的B-了,你不用太為我擔心,也可以随意地利用我。”
趙青眉心微皺地打斷了他的話,嚴肅地說道:“這話我只說一次,鹦鹉,別把自己當武器,你不是什麽有用或者無用的工具。”
蘇越笑了下,道:“可我甘心被你使用,在一些有需求的場合裏派我過去,能有效地減少傭兵團的傷亡概率,就這樣讓我物盡其用不好嗎?”
趙青看着鹦鹉這一臉無畏的模樣,頓時氣得肝疼,他剛張口想說些什麽,卻突然被男人堵住了雙唇。趙青猶豫了幾秒沒有掙脫,難得鹦鹉主動親過來,他不太想馬上推開。
蘇越用簡單的方式安撫了一下躁動的團長,親了又親後,他才神态從容地問道:“團長不想我把我當作戰工具?”
趙青氣息不穩地說道:“不想。”
蘇越又問道:“也不想把我當秘密武器?”
趙青搖了搖頭,道:“也不想。”
蘇越最後問道:“那團長想把我當什麽呢?一個逃不出你手掌心的私人所有物嗎?”
趙青看着他,正色道:“鹦鹉,我不會把你當成任何東西,你也不會成為誰的奴隸,你就是你,你只是你,你唯獨屬于你自己。”
蘇越微微勾起唇角,他道:“是我錯了,團長,我糾正一下剛才的說法。”
他目光深沉地說道:“是我想抱你,想現在就抱你。”
趙青不置可否地冷聲說道:“抱完以後呢?我并沒有讓你拿身體作為償還和賠罪的意思。”
蘇越道:“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團長好好确認一下你的鹦鹉是不是完好無損,有沒有髒污殘破?以後我不會再騙你,不會再瞞你,這個承諾從今天開始,至死也不休,先給你驗驗貨,免得日後不滿意。”
趙青心裏有些發漲,這種酸酸澀澀,又甘入骨髓的滋味還是頭一遭,他佯裝鎮定道:“日後不滿意怎麽辦,你當我什麽時候都願意讓人抱嗎?”
“是嗎?”蘇越的指尖劃過團長的胸膛,對準軟彈的地方重重按了一下,道,“但團長身體的反應可不是這麽說的。”
趙青不禁輕吸了一口冷氣,一種酥麻的感覺如同電流一般擴散到全身,他後悔了,不該這麽縱容鹦鹉,就該讓他乖乖躺倒在手心裏,收起利爪,翻着肚皮任憑擺弄才是。
他正琢磨着一會回酒店後是先洗澡還是先吃鹦鹉?或者邊洗邊吃,洗完了再吃一次?此時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門,聲音驚動了裏面的兩名傭兵。
蘇越将手放下,給團長合攏了外套,趙青暗自磨了磨牙,脾氣不是很好的打開了房門,發現進來的竟是這次星盟派來的負責人,名字叫張浩白,也是以前和暗鴉兵團有任務聯系的常見對接人之一。
張浩白進來後,似乎沒想到在這裏會看見蘇越,他同趙青道:“不好意思打攪你們了,趙團長,星盟地星本部那邊還在等着你過去簽訂文件,因為上邊催得急,我只好親自過來請你了。”
趙青輕輕凝眉,聲音冰冷地說道:“只是走一遍任務結束的流程,需要這麽着急?”
張浩白帶着幾分歉意道:“原本是不急的,但是你到了地星後不僅沒去星盟報道,還一下子搞出了這麽大的陣仗來,突然之間就和天星帝國正面對上了,就連我們都有些措手不及,在這件事情上星盟很是被動。”
趙青似笑非笑地說道:“這是怪我沒有提前告知,及時去給星盟通風報信?”
張浩白避開了趙青天然帶着壓迫感的眼神,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回道:“如果我們能早一點知道天星帝國的醜聞,又可以掌握住他們窩藏受害者的地點,那星盟和暗鴉聯手行動不是更萬無一失嗎?”
趙青目光銳利,聲音陰冷地說道:“星盟在地星紮根了這麽久,竟是還沒有我一個初來乍到的傭兵頭子有調查的能耐?你們當真不知道天星帝國在這片莊園之中做出的駭人聽聞的惡行嗎?”
張浩白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僵硬地說道:“我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不然怎麽會任憑天星帝國的人如此嚣張呢?如果以後趙團長查到類似的情況,還麻煩你配合通知我們,不管怎麽說多一份助力總是好的。”
趙青打量了一下這名星盟的負責人,不冷不熱地說道:“這不好配合,我們兵團行動的時候習慣保密,免得走漏風聲,打草驚蛇。”
張浩白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哪裏聽不出趙青的言下之意,這是懷疑星際聯盟有內鬼?才會這麽久都沒有查封這處莊園。
他義正言辭地說了許多話,盡量打消掉暗鴉兵團對星盟的懷疑和不信任,最後又強調了一下,道:“趙團長,我們真的沒有惡意,以往成功合作了這麽多次你是知道的,飛空艇就在外邊等着,随時迎接你過去。”
趙青對此不置可否,以前的星盟的确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只是現在天星帝國倒塌在即,自古以來利益最能動人心,也不知道星盟內部有的人會不會生出了異心?
蘇越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他知道趙青原本就打算去星盟那邊辦事,既然對方都派人過來接送了,那再推拒是不太好。
他在趙青松口準備現在出發的時候,主動要求道:“團長,我跟你一起去?”
趙青擺手道:“不用,我帶一些人去,在辦公大廳裏走正規的辦事流程,一般不會出事。”
蘇越咀嚼了一下“一般”二字,道:“團長剛才不是還讓我別單獨行動嗎?現在你過去我不放心,還是讓我跟着吧。”
趙青感慨了一下終于變得粘人了一些的鹦鹉,耐心解釋道:“我不是一個人行動,而且那邊不是想去就能去的,随行人員要提前登記,你貿然過去也會被拒之門外。”
蘇越想了想,說道:“我可以在外邊等着。”
趙青無奈地笑了下,靠近鹦鹉的耳邊帶着幾分眷意地說道:“那你還不如在酒店洗幹淨等我?那個地方距離酒店不遠,有什麽事情都能監控得到。”
蘇越聞言便沒有強求,他認真叮囑團長道:“你多留心情況,随時保持聯系。”
趙青新奇地看着鹦鹉,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雖然有點看不起A級戰力的嫌疑,但趙青依舊很是受用,畢竟他也總是忍不住擔心鹦鹉受傷。
像是種了許久的果實終于有了收成,即便耗費了許多光陰和心力才是結出了一個果實,也讓種植者欣喜若狂,更何況這枚果實看上去就香甜可口,清香撲鼻,讓人眼神發亮,垂涎欲滴,既想一口吞入,也想慢慢品嘗。
他低聲安撫道:“這裏就不帶你去了,回來再給你點補償。”
蘇越輕輕搖頭道:“不用,你安全就好。”
趙青湊得近了,順帶咬了一下鹦鹉的耳尖,他道:“真不用嗎?等做完任務,我提臀來見。”
耳尖微熱的蘇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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