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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哐當一聲!
有人狠狠的推開了房門。
武明明被吓的一個機靈,下意識的擡頭望去,只見母親楊氏,雙目赤紅,哭嚎着向她撲來。
“明兒,明兒。”她嚎啕道:“出大事了!!!
“怎麽了?”手中的請帖如同雪花般灑落在地,武明明的心中卻劃過一絲預感,覺得應該是宮中發生了什麽。她以為出事的會是姐姐武媚娘,然而萬萬沒有想到——
楊氏說:”小公主死了。“
武明明聽見這話,臉色倏然變得煞白起來:“阿娘休要胡言亂語,小公主好好的,怎麽會死!”
那是個很健康的孩子。
足月出生,身上沒有任何隐疾,這樣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死
“千真萬确,禮部已經派人來報喪了。”楊氏哭着說道:“你不是有可以随意入宮的腰牌嗎,快快前去,快快前去啊!”
即便楊氏不說,她也是要這麽做的。
武明明渾身僵硬卻拔腿就跑,套上馬車,一路狂飙,不多久,便抵達皇宮大門。再之後,她一路暢通無阻,直奔青鸾殿而去。
“阿姐,阿姐,阿姐……”武明明一邊跑一邊叫。
最終,她在寝殿內,看見了武媚娘。此時的阿姐,面色灰白,渾身哀凄,正在傷心垂淚不已,而皇帝姐夫則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想些什麽。武明明見狀心中一沉,她孤身而入,開口就道:“敢問陛下,小公主因何而亡?”
李治聞言沉默不語。
“皇上怎麽不敢回答明兒的問題!”這個時候,武媚娘卻突然開口了,只見她眉眼含煞,厲聲呵道:“你說啊,說小公主是被皇後害死的!”
什麽!
聽見這個答案且不說李治如何,武明明整個人都快先一步崩潰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孩子竟是這樣沒的。
謀殺,這就是赤裸裸的謀殺啊!
“住口!”相比與悲痛欲絕的武氏姐妹,此時身為生父的李治卻顯得格外鎮定,他沉聲說道:“朕與皇後結發多年,她雖愚鈍,卻不是那種能下此狠手的女人,媚娘休要多疑。”
“陛下的意思是,臣妾誣陷她?”武媚娘冷笑道:“守在殿外的侍女,孩子脖頸上的手印這些難道都不能證明王氏的罪過?”
李治沉默半晌而後黯然說道:“畢竟沒有人親眼見證。”
“究竟還要如何見證。”武媚娘失聲痛哭:“陛下,我們的女兒,她死了啊……”
事情的起因要從今日上午說起,皇後王氏不知何故來尋武媚娘,不巧對方不在,她便留在內殿等候。然而,此時內殿中還安睡着小公主,皇後見公主可愛不由将之抱起,很是一番親憐密愛起來,她逗弄了一會直到小公主困倦,沉沉睡去,方才為其蓋好被子,自出而去。
當然,以上這些,全部都是王皇後自己所言。
而武媚娘看到的事實卻是,自己不過是短暫的出去一趟,等到再回來後,好好的女兒竟被人活活掐死在搖床內,她尋兇之下卻被侍女告知,今日只有皇後來過。
只有她來過,所以兇手不是她又能是誰?
這是明擺着的事情,但……李治卻是不認。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此乃古之正理。然而,小公主死後沒多久,事情居然有了相當奇異的發展。朝中內外居然開始有傳言說——小公主是武昭儀親手掐死的,為的就是以自家女兒之性命構陷皇後,以奪中宮之位。
這傳言說的那叫一個有鼻子有眼,幾乎跟真的一樣。武明明聽說後,整個人簡直都快要氣炸了。“這世上哪有會殺孩子的母親!”武明明憤怒道:“心兒死的不明不白,阿姐就夠傷心的了外面的傳言還這樣中傷她,這不是往生生往她的傷口上撒鹽嗎?”
武明明越想越氣,越想越傷心,越想越為了可憐的侄女不值得。武明明覺得委屈覺得憤恨。事實上,鳳栖殿中的王皇後更是覺得委屈至極,憤恨至極,是不是自己做的事情,沒有誰比本人更清楚的了。
王皇後很确信,她是被人構陷的。這就是個陷阱,一個專門為自己設計的陷阱。
“娘娘,國公夫人到了!”
下人的話,讓正處在惶恐不安中的王皇後精神陡然一震,她忙不疊的站起身,連聲道:“快請、快請。”
果然,片刻之後,魏國公夫人柳氏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見到生身母親,王皇後便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一邊喊冤一邊放聲大哭起來。
“好了,別哭!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現在相信你的人還是占大多數的。”
雖然王皇後并不得李治歡心,但從一個皇後的角度來講,她也沒有犯過什麽致命的錯誤,正相反,在朝野內外,她還薄有賢名。
“多虧父親在外發動輿論,替我辯白,否則的話……”王皇後哀哀哭泣起來。
很明顯,外面那些中傷武媚娘的話,就是魏國公府放出去的。
“你曾祖母臨終前就曾說過,那武氏淫/魅狡詐,心懷險惡,早晚要反噬于你,如今看來果不是如此。”
“是,女兒也十分悔恨。”王皇後說:“當初就不該為了鬥倒蕭淑妃而接她回宮。”現在的情況是:蕭屏兒是失寵了,但武媚娘卻成了獨寵六宮的存在,而且她比蕭淑妃更有手段,也更加工于心計。
“母親,母親。”王皇後哭着說:“雖然眼下皇上并未拿我如何,但我能感覺到,他心中未必是全然相信我的,那武媚娘失了女兒,必定會日夜于陛下耳畔挑唆,天長日久下,我怕……”
“你怕他會廢了你的中宮之位?”
“是!”王皇後艱難的點了點頭。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她也不得不承認,武氏那個賤婢在李治心中已經完全超越了自己。
“你是皇帝發妻,是太宗皇帝和文德皇後親自挑選出來的兒媳婦。況且你還有太子……”柳氏盡可能的想要安慰惶惶不安的女兒。最後,更是幹脆的拿出一些東西來。
“這是我從感業寺給你求來的平安符,”柳氏說:“那裏的振一大師,佛法精妙。所畫之符咒,最是靈驗,你要随身攜帶,這樣遇到事情就能逢兇化吉了!”王皇後知道,她這母親,素來就喜歡弄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無論是佛家、道家又或是什麽薩滿仙神之流,只要能應了她的願望,她基本上都非常樂意信奉。
如此這般,母女兩個又說了半晌的話,漸漸地,王皇後那顆惶恐之心也總算稍微安穩了一些。說到底,在小公主死亡的這件事情上,她和武媚娘誰都不能完全從證據和情理上敲死對方。
最終要看的,其實還是李治的心意。
妹妹死了。
當知道這個消息後,李弘很是傷心。
他本來就是個善良敏感的孩子,如今已是悄悄的哭過許多回了。
這一日,武明明找到他的時候,他就躲在一顆橡樹下,默默的流着眼淚。
“姨母……”
“嗯?”
“妹妹究竟誰害死的?”
武明明聽出了這孩子聲音裏的猶疑,所以立刻斬釘截鐵般地說道:“當然是皇後!”
“真的嗎?”
“呵,除了她還能有誰。”武明明抿了抿嘴巴,她伸出手,掰過李弘的腦袋,直視着他溫軟的雙眼,一字一字地說道:“弘兒,你聽着。無論外界如何中傷你的母親,你都要相信她,并且不予餘力的支持她,保護她。”
李弘懵懵懂懂的看着小姨,白嫩的臉上多少有點疑惑的樣子。
武明明見狀想了想,于是換了句更加直白的,她說:“你娘這個人,縱有萬千心狠之處,但唯有一條,她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至親之人。”
李弘聞言遲鈍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這孩子八成是在外面聽說了什麽,武明明想:應該找個人注意一下。而這個人選不用說,自然是成熟穩重的秀緣最為合适,不過等等……她好像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看到秀緣的人影了呢……
“病了?”
“嗯。”
武明明過後一打聽,結果被告知,秀緣染上了風寒,如今正在卧床休息。
小公主沒了,她定然也很傷心,所以才會病倒吧!
武明明嘆了一口氣,叫下人送了好些營養品過去,并在心裏祈禱,她能夠早日康複。
心兒死了,王皇後禁足鳳栖殿,武媚娘發了脾氣正與李治殘酷冷戰中。自覺複寵機會到了的蕭淑妃猛然蹦了出來,然而這個時候的李治,心情沮喪,意志消沉,哪有那個心思去搭理她,他現在滿腦袋都是都是向武媚娘讨饒求和的想法。
所以蕭淑妃的複寵之路,走的注定非常艱難。
李治暫時動不了王皇後,卻又想安撫武媚娘,于是心中便冒出一念頭,他想封武媚娘為宸妃。然而這話剛剛說出口就立刻招來了朝臣的反對,大家都說,嫔妃位有固定的名額,不可另外立號。而武媚娘自己也對李治表示:“除非讓她當皇後,否則管什麽妃,自己一概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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