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午後的陽光穿不透濃密的雲層,整個世界都顯得有些灰蒙蒙的。天氣實在不怎麽好,連帶着整個人的心情也都有幾分陰郁焦慮。他夾着幾冊書和筆記本,急匆匆地穿過走廊——一路上幾乎沒有幾個人。他想自己大概是已經遲到了。
快速爬上一段長長的樓梯,再轉過兩個熟悉的拐角,再前面不遠應該就是他的目的地了。他正打算再加快點腳步,卻乍然看到前面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微鬈的頭發下是一件墨藍白條紋的馬球衫和一條休閑褲,雙手插在褲兜裏,正悠然地踏着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明?”他遲疑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個人怎麽現在還在這裏?
聽到他的聲音,前面的人停住了腳,慢吞吞地轉過了頭,像是等着他幾步趕上前來:深邃的眉眼,英挺的鼻梁,還有眼角側下方那滴漂亮的淚痣——的确是明仲夜,只是……
他看着對方近在咫尺的面容,出聲問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為什麽我不能在這裏?”明仲夜有點莫名地看着他,說話間氣息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恍惚間覺得好像聞到了有點熟悉的味道,“現在不是還早麽?你這麽慌,是要趕去幹嘛?”頓了頓,明仲夜露出了一個有點狡黠的笑容,“不會是要偷偷瞞着人去幹什麽壞事吧?”
“還早?明明已經遲了……”他感到哪裏有點不對,“而且你怎麽是這身打扮,難道不應該穿正式點——”
“正式?”明仲夜愈發奇怪地反問,那眼神讓他覺得好像自己才是弄錯了時間的那一個——說話間,明仲夜似乎随意地探頭看了一眼他的身後,面上忽然出現了幾許疑惑的神色,“岚,你身後是誰?你帶着誰一起來了嗎?”
“身後?”他一愣,忽然就聽到了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也不知是從何時突然而起的,密集地敲打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像是有什麽人暗中跟了他許久,這時被人發現了蹤跡,忽然就不再躲閃,從藏身的遠處飛速逼近,然後是一聲清脆的金屬“咔嚓”聲,像是……
“閃開!”驟然意識到了那是什麽,一陣恐懼感迅速地竄上了他的脊梁。他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推開眼前的人,然而已經遲了——
槍聲忽然響起。
眼前的一切像是變成了慢鏡頭般——他眼睜睜地看着明仲夜訝然地低下了頭,那又透又亮的漂亮瞳孔中甚至還帶着幾許沒反應過來的驚異;而随着他的視線,一個黑色的洞口出現在那個人胸口的位置,血色随之迅速地擴大彌漫開來,染透了前襟……
然後那個人就在他面前這麽倒了下來。
“明——”在喉嚨裏聲嘶力竭掙紮着卻未能喊出的聲音,生生讓他從噩夢中驚醒。
明亮刺來,黑暗如潮水一般退去。然而心悸和絕望感仍在,夢中的幾爿場景也仍殘存在他的腦海裏——他一邊大口喘了幾口氣,感到自己心中一片冰涼,一邊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那個位置:自然,那裏完好無損。但他的後背上卻已經全部被冷汗浸濕了。
他努力地睜開了眼,終于适應了光亮,看見了周圍熟悉的書房景色:高及天花板的書櫃裏擺滿了各色的專業書,寬大的書桌上他的電腦熒幕還亮着,旁邊是那個有着獨特計時系統的天文鐘日歷……暖氣開着,房間裏溫度适宜,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而他此時正坐在書桌前,本是在繼續着白日裏未完的工作——因為太過疲累,方才他居然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反應了半天,才忽然想起來:夢中那熟悉的建築應該是他曾經呆過很久的校園主樓。而明仲夜,也還是與他初識不久時的樣子——個子倒是和後來差異不太大,但模樣上似乎要稍顯青澀稚嫩一點,聲音與氣質也更冷傲、更像少年,而不似後來那般,即使是故作輕浮和玩世不恭時,骨子裏也仍然透出一種優雅的沉穩。
至于為什麽會做這種類似的噩夢……
他的視線掃過電腦屏幕——主面板上開着文檔,在他正在審核與批注的計劃書側邊,有一個其他應用的小彈框,插播了一個新聞,那是幾天前另一則消息的後續報道:國外某個古城的著名聖誕市場在前幾日發生了一次恐襲,一個恐怖分子在集市最熱鬧的地段忽然發難,持槍向過往人群進行了無差別射擊,當場導致五人死亡,十幾人受傷……而截至今日,又有幾個重傷患者搶救無效,不幸去世。
相關報道裏,有案發當地事後的慘狀描述,有拍攝死難者親友們獻上的花環和擺放在市場邊上的罹難者遺像的照片,甚至還有幾個當初在現場、僥幸逃脫一劫的人所發布的現場實況視頻——視頻裏能聽到明晰的槍響,甚至能在某幾個瞬間看到那個恐怖分子朝人群射擊的可怕場面。
他在當初得知消息的第一眼,便認了出來:事發的地方,正是那次他和明仲夜去逛了許久、留下深刻而美好印象的臨近小城。
他當初看到新聞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想要給明仲夜打電話,然而等提示來電者留言的系統音響起來時,他才記起,他最近沒法和那個人直接聯系上。雖然知道那個人此刻應該是好好地呆在研究所裏,正集中精力準備那個重要的科研課題的發布事宜,不會有什麽事,但他心裏,仍然總隐隐覺得有幾分不安——哪怕根據報道,這次孤身行兇的兇手已經被警方擊斃了。
那是他們前幾個月才去過的地方。
而照片和視頻裏那些無辜的罹難者們,前一刻,大概也正在古城的集市上,和親朋好友一起歡樂地笑着,愉快地共度着溫馨的冬日時光,慶賀着即将到來的美好節日。
“……恐怖襲擊這種事,近些年在國外發生的頻率确實越來越高,甚至有‘常态化’的傾向。”有社評如此評論道,“大概人們也只好把它當成下雨一樣的現象——你知道雨肯定還會下的,但你沒法知道它具體将會是什麽時候落下,又下在何處。”
對這樣讓人脊背生寒的事情,遠在國內的大部分看客感嘆幾句人生無常,發幾句同情和慨嘆,可能也就過去了——畢竟事情雖然殘酷,那些無辜的遇難者也可憐,但這确實對他們的生活沒什麽直接影響。而如果是以往,看到這種完全不在自身能力控制範圍內、也沒有牽涉到身邊人的事,他或許也不會有多大的反應——畢竟在當今社會,人通常只能選擇自私地努力向前看,對他人的苦難太過動容甚至受到其負面影響,反而顯得矯情和不夠明斷。但現在……
視頻裏人群驚恐的尖叫和那幾聲冷酷的槍響,一直停留在他的腦海裏,遲遲不肯消散。
他忽然就有點後悔,上次通話的時候,沒有對那個人更溫柔一點。
平安夜前一日。
“就到這裏吧。”他對駕駛室的小夏點了點頭,“多謝。”
小夏回過頭,端端正正地對他說:“溫總,我才是要謝謝您——您最近辛苦了。剛剛完成的這個大單子任務艱巨、客戶給的時間還短,在您的帶領下大家最後居然真的在截止期限前完成了,實在是連我們自己都感到驚訝。大家收到額外的表彰和獎勵了都很開心,紛紛讓我轉達對您的謝意呢。”
“年終了,總得犒勞你們一下,這一年你們也都辛苦了。”他微微笑了笑,伸手在太陽穴邊上按了按,随後拿起了身邊的公文包,準備下車。
“您一路小心。”小夏看着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最近連着加了好多天的班,您看着有點疲憊,确實是該好好休息一陣了。祝您假期愉快。”
“我臉色……現在看起來很差嗎?”他聽見這話,愣了一下,不由又轉回頭問道——最近雖然确實工作繁忙,噩夢又多,睡得不□□穩,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精神狀态不算太好,不過已經這麽明顯了嗎?
“其實也……還好。”小夏頓了頓,“可能是因為我看習慣了您特別有氣勢時候的樣子,所以現在一對比感覺比較突出。”
“哦。”他想了想,改變了主意,又坐了回去,“那麻煩你還是先送我回家一趟吧。我忽然想起,還有點東西要先回去取。”
“好。”小夏又發動了車子。
雖然眼下他不能清楚地估算出自己的精神在連日的緊繃和一時的松懈後,顯露出的疲态看上去到底有多糟糕,但既然連小夏都看出了端倪,那肯定更加瞞不過明仲夜的眼睛。
所以,雖然的确是很想早點趕去會場見那個人……不過,此刻還是先強迫自己回去小睡一陣,稍微把自己收拾得精神點再出門,也免得讓那個人見了分心吧。
等他進入禮堂的時候,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大半了。
他悄悄地在最後一排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是個視野極佳的地方:他能清楚地看到廳內的所有人,而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臺上,沒什麽人會特別關注到他。
除了站在臺上的那個主講者。
明仲夜這日穿着頗為正式的西裝——那身颀長的身材被包裹在煙灰藍的襯衫裏,領口規規矩矩地束着淺灰色的領帶;黑色的外套穿得整整齊齊,西褲也熨燙得一絲不茍,腳下則是一雙精致的棕咖色皮鞋。那雙明亮清透的眸子時不時掃過大廳裏聚精會神的觀衆,低沉悅耳的嗓音配合着大屏幕上的圖表和關鍵字,在娓娓的陳述中有一種沉靜而讓人為之傾倒的力量。
他坐下不久之後,就知道明仲夜看到他了:那個人的唇邊忽然露出了一線弧度。很淺,很淡,配合着适時插入的幾句風趣的講解,觀衆們都沒有意識到那有什麽特別。看久了,甚至好像帶着點兒曠遠和不可捉摸,讓人更加覺得面前之人才思敏捷而深不可測。
他卻看着臺上的那個人,不自覺地也露出了笑容——三分是為那橫溢的才華、出色而富有感染力的宣講,兩分是為臺上人即興發揮、妙語連珠的樣子看着實在是賞心悅目,還有五分,卻只是單純地想要對那人微笑:自然而然地,便對那個人露出了那種無聲地、并非出于禮節性的,仿佛從心底散發、從眼角流溢、從唇邊淌出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等正題的發表結束,提問和探讨也進行到尾聲時,他悄悄地起身,對臺上人眨了眨眼,先行地離開了會場,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他知道,後面大概還會有一些記者的采訪,同行的私下交流,以及官方的宣傳還有晚宴活動——明仲夜估計會忙到很晚。而作為一個非科研人員,他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在現場久留、招人耳目的必要。
不如回去收拾整理下,也預先為明天的出行做點準備。
兩個小時後。
正在廚房忙活的他,忽然聽到手機響了。匆匆忙忙地洗了洗手、在擦手巾上擦幹後,他接起了電話:“明,你忙完了?”
“岚,你太過分了!”明仲夜劈頭就是這麽一句。
“怎麽了?”他愣了一下。
“不等我就跑路也就算了,居然還特地換了家裏的門鎖把我鎖在外面……你有這麽不想見我嗎?”
他啞然失笑,一時心情又有些激動,幾大步便走去了門口,打開了大門——那個人果然正等在門外:仍舊是那一身正裝,手邊還放着只小箱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上次看到介紹,覺得比帶鑰匙方便,于是就換了個指紋鎖……等會把你的指紋也錄進去。”他把人讓進來,接過了對方手上的箱子,放在了客廳裏,“還以為你要忙到很晚的,現在就結束了?”
“沒。”明仲夜跟着他邁進門,懶洋洋地回答,“不過我跟他們說了,我的任務已經到此為止,全部結束了,後面那些瑣碎他們自己收拾去,天塌了現在也別再找我。”
“啊?”他轉頭看了對方一眼,“你這樣不太好吧?畢竟是這麽有影響力的會議,交流和宣傳的機會也很難得——”
“那也不幹我事。”明仲夜看着他,“大庭廣衆之下眼睜睜地看着我意中人跑了,要是追不回來,我哪還有心思管他們……”說完,忽然便一邁長腿,朝他逼近了一點。
聽着這半開玩笑的熟悉語氣,看到對方那有些過于熱切的眼神,他忽然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不由得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背陡然一涼,他才發現自己居然退到了牆邊。
“岚,你心虛什麽?”明仲夜直接一手撐上了牆,保持着一個标準的“壁咚”姿勢,虛虛地将他半圈在了收緊的包圍裏,确認他再無退路之後,唇邊逸出了一絲略有點邪氣的笑容,“莫非你最近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你想多了。”他側開了臉,努力驅趕着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湧上的那些殘留的噩夢片段,有些冷淡地說道。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只好撬開你嘴巴來問了——”明仲夜非常幹脆地低下了頭,直接貼上了他的唇。
那些噩夢裏,眼前那個人總是站在他面前仿佛觸手可及的距離內,縱使感覺得到那隐隐的熟悉味道,氣息裏卻總是帶着幾分冰涼,從來沒有這麽熾熱過……
除了,最後總會四濺出來的血的溫度。
這個念頭一起,他呼吸不由得一窒,本來下意識地迎合着對方的身體陡然一僵,甚至微微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岚?”明仲夜立刻發現了他的異常,放開了他。
“明,我有點難受。”他扶着對方的肩膀,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你生病了?”明仲夜蹙了蹙眉,一手攬過他的腰支撐着他,一手伸出探了下他額頭的溫度,“沒有發燒……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他試圖通過更深的呼吸來讓自己的心悸平複一點,卻發現效果不大,幹脆閉了閉眼,仿佛聽見了血管裏放大的汩汩血流聲,“可能最近有點累過頭了。”
“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明仲夜關切的聲音響起在他耳側,有些模模糊糊的。
“不用。”他抓着對方的肩膀,“緩一下就好。你……抱緊我。”
“好。”明仲夜依言環住了他的身體,動作輕緩而有力。
“岚,你瘦了。”将他半扶半抱到了沙發上靠着,遞給他一杯水看着他喝下後,明仲夜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抱歉。早知道你身體狀況不好,我就不該鬧你的——先前只顧着開心,都沒注意到你臉色有點差。最近總這樣嗎?”
“沒有,這是頭一次……可能因為最近熬夜趕工太多,終于忙完了再加上看到你,一時精神有點松懈了。”他喝完了水,看着對方虛虛地笑了,“說起來,能讓你這麽心疼內疚一下,我這苦肉計看來效果也不算差。”
明仲夜聞言,也勉強扯了扯嘴角:“是啊,我現在都不好意思找你繳之前欠的那麽多學費了……本來想着來了一定要好好懲罰一下你的。”
“呵。”他微微朝對方靠過去一點,臉頰在那人鬓角輕輕蹭了蹭,一觸即收,“這個是利息。剩下的記在賬上,等以後再還。”
“好。”明仲夜溫柔地看着他。
“什麽味道?”陪他在沙發上坐了好一陣,明仲夜忽然吸了吸鼻子,“好香。”
他這才想起來:“明,過來之前你吃晚飯了吧?”
“嗯,走之前随便應付着塞了點。”明仲夜答道。
“那正好,這個是餐後甜點。”他笑道,“在烤箱裏——要是及時取出來的話,你應該能吃到味道和溫度都正好的曲奇。本來是準備明天給你的,不過現在更好。”
“你什麽時候還會做這個了?”明仲夜一臉訝異。
“對你,留一手總是有必要的。”他調侃道。
“好吃嗎?”看着明仲夜神情專注、幾乎可以說是一絲不茍地認真品嘗着盤中的甜點,他忍不住問道。
“嗯。”明仲夜大力點頭,問他,“你不吃嗎?”
“我不是特別喜歡這種太甜的東西。”他搖了搖頭。
“嘗一塊。”明仲夜還是遞了一塊過來。
“真的不用……”
“寶貝兒,張嘴。”明仲夜将東西舉到他唇邊,非常固執地看着他,“啊——”
“好吧。”他就着那人的手指,咬了一小口,咽了下去,“這樣就行了吧。你自己好好吃,不用管我——”
明仲夜依言将手收了回去,看了手上的半塊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似乎仍然有些不甘心的樣子,片刻後還是将那半塊又舉到了他面前:“你真的不吃?”
“嗯。”他點點頭。
于是就看到明仲夜迅速地将那半塊吞進了肚子裏,然後在他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忽然又湊了上來,在他唇角舔了舔:“這裏還有一點。”
“……”他一言難盡地看着對方。
“既然你不吃,那只好我吃幹淨。好東西不能浪費。”明仲夜振振有詞。
吃完點心之後明仲夜很自覺地主動提出幫他收拾廚房。
他沒有拒絕這個提案。繼續在沙發上坐着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覺得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他也站起了身,走到了廚房裏,就看到那個人挽起袖子,正動作娴熟地在水池裏刷洗着餐盤和烤盤——那漂亮的十指修長筆直,骨節瘦勁有力,應是向來流連于黑白的琴鍵或是帶着墨香的書頁間,此刻卻把玩着沾了些油膩的海綿刷和餐具,利落地做着清潔工作,起落間竟是毫不遲疑。
穿着一身優雅的正裝做着這種事,居然毫無違和感——他在覺得啼笑皆非的同時,不得不感慨這種奇妙的氣質,大概也只有明仲夜能自如而坦然地混搭得來。
“岚,你這樣看着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明仲夜收拾完之後,擦了擦手,笑着看他,“你是不是想誇我,居然還能這麽賢惠居家?”
“少自戀了。我只是在想,我們以後有沒有可能——”他頓了頓,看着對方看過來的眼神,忽然又自己止住了話頭。
“可能什麽?”明仲夜好奇地問。
“……沒什麽。”他轉了個話題,“我只是覺得人随着時光的變化簡直不可思議。說起來,我前段時間還夢到過去的你了。”
“哦?”明仲夜饒有興致地接話,“過去的我?什麽時候的?你說感覺到時光的流逝對人的影響了……那是他帥還是現在的我帥?”
“……哪個更帥我不知道。”他挑了挑眉,“不過哪個更厚顏無恥、說話更欠揍倒是很明顯。”畢竟當年那個人雖然輕狂驕傲,但總還保有一分冷淡疏離的禮節,遠不及面前這位,在自己面前撒嬌耍潑毫無壓力,嬉皮笑臉調情黏糊起來真是半分優雅矜持都不剩。
“是嗎?要是可以的話,我真想幫你一起揍他。”面前這人果然毫無自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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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