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章

第 5 章

又來一腳。

哐!

一聲巨響,我如神明一般降臨在客廳門口。

好吧,這是我自己認為的。

夏臣忠個老不死的坐在沙發上,威震如鐘般不可撼動。我那個惡毒的姑姑坐在夏臣忠的旁邊,一臉肥肉擠在一起,把眼睛都擠的看不見了。

夏陽跪在客廳的地板上,小臉上淚水、鼻涕一大把。小小的身體縮在一起,看到我的時候,眼中的淚水又不停冒出來。

我內心大呼心疼。

今天上午就收到夏陽的短信,知道姑姑又沒有讓他吃飯。

才六歲的孩子怎麽能被餓着?一時沒忍住在計程車上才會掉眼淚。

四年前的弟弟,還是一個小肉球一般在我的懷裏,抱着我樂呵呵的喊姐姐。

現在,他瘦的像個排骨,在爺爺和姑姑的鼻子下,只敢用眼神,可憐巴巴的望着我。

“洛洛,你是越來越像個野孩子了。”姑姑哼哼兩聲,她旁邊的傭人手裏還拿着一只拖鞋,似乎是對夏陽施行家法的工具。

“關你屁事。”我直直的瞪着她,上前一步把夏陽送地上拉起來,“今天我是來帶夏陽走的,陽陽被你們欺負了四年,夠了。”

姑姑聽完我的話,笑的咯咯像只母雞。

不知道她是在笑,不用照顧夏陽這個拖油瓶,還是在笑我,放棄一年夏陽撫養權的愚蠢。

姑姑挑挑眼角,笑的像個老奸:“洛洛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才17歲而已,有能力養活你弟弟嗎?”

夏陽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低頭看着他。夏陽水汪汪着一雙大眼,可憐巴巴的望着我。

我對他笑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然後堅定的回瞪姑姑:“關你屁事。”

姑姑笑的更開心了,她笑着對正坐的爺爺說:“爸,你看咱們家洛洛,對咱們的敵意很大呢。她恐怕也不放心把陽陽給咱,就讓她養去吧。”

爺爺微眯雙眼,滿臉褶兒,不做表态。

姑姑又補充一句:“再說了,陽陽在咱家都學會偷東西了,也是我這個做姑姑的調教不好,就看他姐姐怎麽教育。”

這個惡毒的女人,又冤枉夏陽偷東西。怪不得她年輕死了丈夫,這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爺爺看着我,眼神像蒼鷹一樣淩厲。他顫巍巍的站起來,用拐杖掙着年邁的自己,一點一點的向我走來。

“你确定要帶有夏陽麽。”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把夏陽拉在身後,再次肯定的說了,是。

然後,我就看到姑姑笑的一臉燦爛。

然後,我就看到,爺爺背過身去。

然後,爺爺背對着我。重重的說了一個字,滾。

我拉着夏陽,頭也不回的離去。

夏臣忠、夏靜晴。

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我一定會讓你們對我弟弟、和我父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沒有你們,我和夏陽會生活的更好。

我知道,我和夏陽的生活,将重新開始。。。

我把夏陽帶到了孤兒院,那裏是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也将會是夏陽的家。

孤兒院的院長是個很慈祥、善良的爺爺,他答應我會照顧好夏陽。

我又和夏陽說了一大堆話,告訴他這裏是一個大的家。沒有讨厭的姑姑、沒有嚴厲的爺爺。有姐姐,有好朋友。但是姐姐要出去工作,所以白天會出去。

夏陽眨着大眼睛,看着我。不知道又沒有聽懂,但是很懂事的點點頭。

安頓好夏陽的房間,我又踏上了去醫院看美騷年的路程。

沒有和醫院的任何人打招呼,就離開。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以為美騷年沒人要,停止對美騷年的治療了。

但是歐井白醫生,看起來人很好,應該不會做這些沒有醫德的事情吧。

為了以防萬一,我把銀行卡全部帶上。

美騷年傷的那個樣子,應該會住院很久。

回到病房時,發現歐井白站在美騷年的床邊,身邊還站着一個護士,似乎在進行一些記錄。

我蹑手蹑腳的走過去,怕打擾了他們。

歐井白眼角的餘光看到我,點頭沖我微笑。

“那個,我朋友他怎麽樣了?”

美騷年似乎從我離開後,就沒有動過。

歐井白右耳上挂着口罩的一邊,一襲醫生常穿的白衣,神聖不可侵犯。

“心跳、呼吸都很正常。看來,快要清醒了。”

歐井白的這句話讓我懸着的心徹底放下,但是下一句卻讓我又身臨懸崖邊。

“不過,你朋友有很嚴重的肺結核,如果再不治療恐怕會不行。”

“啊?”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幫他把肺結核治好?

歐井白把筆記架在手上,微笑着對我說:“雖然你的朋友,把病拖了很久,但并不是治不好。如果他的家人同意,我們可以馬上準備,為他進行手術。”

拖了很久。。。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那個躺在床上的美騷年,家裏是不是沒有治病的條件?

他被人砍成重傷,居然也沒有人關心,現在都沒有看到尋人啓事,他的家人呢?

看起來,年紀和我也相差不大。未來還有很多日子,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這個病。。。

“不用了,我就是他的,家人。”我幾乎是咬着嘴唇,蹦出的這些話,“請現在就幫他治療、肺結核。”

他,也是個可憐的人。

既然是我把他帶到醫院,就讓我對他負責到底吧。

說完那句話,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麻痹說完我又後悔了,次奧!我是大款嗎?我有那麽多錢給他治療肺結核嗎?他跟我什麽關系啊!!

魂淡,夏洛你就是個蠢蛋!

我在內心問候了自己祖宗十八代。

歐井白似乎沒有看出我後悔的模樣,而是了解的說,好。然後推門而出……

嗷嗷,搞森馬?我根本沒有錢幫他治療啊!!

但是現在我還能把歐井白拉回來,哭着喊着說,人家沒有錢啦,還是讓他的家人來給他治療吧。

回答,不能。

我認栽的坐在美騷年對面的床邊,托着腮看着美騷年發呆。

因為生病,美騷年看起來像洋娃娃一樣易碎。皮膚在白熾燈光下,呈現出透明似地質感。

美騷年臉上的氧氣罩已經摘下來,大概是因為度過了危險期。

“你的家人呢?”

我趴在他耳邊,看着沉睡的美騷年,輕輕的問他。

聲音很柔,我不敢用一點點較高的音調,怕驚醒了夢中的少年。

“你的家人看到你住院,會不會很傷心?”

“你的肺結核拖了很久?你的家人不知道嗎?”

“為什麽不告訴他們,讓他們和你一起分擔?”

美騷年無視掉我的自言自語,躺在床上,睡的很自我。

“好吧,你不願意告訴我。”我聳聳肩膀,昏迷的人怎麽可能聽見我說的話呢?

我,大概見到了命運相同的人,內心有種莫名的憐憫。

如果有一天,我像這個美騷年一樣住進醫院。

我的爺爺和姑姑大概會幸災樂禍吧。

一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羨慕美騷年,他長得這樣美好,一定會有疼愛他的親人。

我眼睛有些模糊,用手背擦拭後,一滴淚順着手背消失在臉上。

但是等等,如果我的眼睛不瞎、不瘸、不疲勞。

我分明看到,美騷年的眉頭皺了皺。

真的,他真的皺了眉毛!

我驚呼一聲,幾乎是撲了上去,用手輕輕的、小心的推了推他:“騷年,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我。。。”

世上發生的事情,就是這麽奇妙。

王子殿下沖出重圍,救出了城堡裏沉睡的公主。孤兒夏洛陰差陽錯,喚醒了醫院裏昏迷的騷年。

這是納悶子的瓊瑤劇啊!!

當美騷年一副虛弱的模樣,半眯着雙眼用陌生的眼神盯着我,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幾乎是跳了起來。

這厮、這厮!

這厮居然帶着美瞳!

我忽然感覺大事不妙,人家說帶着美瞳睡覺,對視網膜會有嚴重的損害。

似乎還會造成一批一批的瞎子。

但是,當護士小姐被我直嚷嚷“大事不妙”,拉到病房對美騷年的眼睛進行檢查後。

護士小姐毫不客氣的白了我一眼:“病人沒有帶美瞳,大概是哪國的混血,所以瞳孔的顏色,與中國人不同。”

然後我就納悶了。

沒有戴美瞳,但眼睛,卻是祖母綠?!

“對了。”護士小姐從門口拖進來一堆破碎的“布條”,遞給我:“這是病人身上的衣服,我們給他換下來的,不知道病人還需不需要。”

我看着手裏血跡斑斓的衣服,雖然被污漬和血液,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我可以斷定,憑借多年的洗衣店職員經驗來看,這絕對不是21世紀人民能穿的衣服。

略微堅硬的布料,詭異的魚鱗花紋。

看上去到像是,許多征戰沙場,戰士的戰服。

奇幻的瞳孔、異類的服裝。

床上躺着的哪位。

他究竟是那路鬼神?!!冬天的溫度,冷的無情。街上來回穿梭的人群,時不時碰出低鳴的車輛,更是給這個冰冷的中午增添了一絲煩悶。

自從後面的那個女孩兒上車,就一直沒有說話。

通過後視鏡的觀察,那個女孩兒低着頭,肩膀細微的抖動代表着她居然在哭。

司機本着事不關己的态度,對女孩兒的哭啼并沒有什麽表示。

這種鬼天氣,趕緊送完客人,回家和老婆親·熱才是正理。一想到熱乎乎的炕、肉嘟嘟的老婆,司機大叔口水直流,一腳踩在油門上。

計程車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飛速的前進,窗外的景物都遠遠的甩在身後。

“什麽!?那是什麽東西!XX”司機大叔爆了個粗口,車子猛地停住。

因為慣性,我沒有防備直直的撞上前面的椅背。“啊,痛。”我摸摸受傷的腦門,揉掉臉上的淚水,故作鎮定的問司機:“大叔,怎麽了?”

司機大叔的臉煞白,嘴哆哆嗦嗦的說:“丫頭,你下車看看,咱們好像撞人了。”

撞人了!

這可是人命關天啊!我說了句好,立刻打開車門。計程車前面果然躺着一個人,因為疼痛他抱着自己縮成一團。

看來傷得不輕啊。

我吓得趕緊蹲下來,手輕輕推推他:“騷年,騷年你死了沒啊?沒死看看我啊。”。他沒有回答,甚至連眼睛也沒有擡一下,只是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

這樣下去不行,要送進醫院。我擡頭沖計程車喊:“大叔,他好像昏過去了,咱送他去醫院啊。”

計程車裏的大叔沒有說話,反而發動了車,我正納悶兒呢,司機一踩油門,打了個方向盤溜之大吉……

次奧!不帶這樣的QAQ,大叔你走了你讓我怎麽處理這個人啊?QAQ

我追着計程車跑了幾十米,嘶着喉嚨喊:“大叔,你不要我了~快回來!!”計程車明顯頓了一下,然後用更快的速度奔馳。

路過不明真相的大媽。以為我被親人抛棄了,紛紛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QAQ我招誰惹誰了?出趟門容易啊我。

這年頭的人,都怕引火上身,如果那個騷年被車撞死了,賠錢賠命的是那駕車的人,但是駕車的人跑了。只留下我一個,我是有口莫辯。

站在原地嚎啕大哭了幾聲,見沒人對我伸出“援助之手”,我擦擦眼淚,想起來地上還躺着一位。

那騷年看起來快要死了,在怎麽埋怨司機的無良,但人命還是重要的。沒辦法,我又攔了輛計程車,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騷年抱上車。

第二輛計程車的是位略微上了年紀的大叔,頭發兩側已經微白。

他似乎看出來後面的一男一女,有一個有傷,奄奄一息的躺在女生的懷裏。車子駕馭的很快,但盡量還挑選平坦的路走。減小車子的颠簸。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車子的空間實在有限。躺在後車座上的話我就沒有地方坐,所以只好把他的頭放在我腿上。

他的臉上、衣服上都是血,濃濃的血腥味彌漫了整輛計程車。

“司機先生,請快一點。”我急了。

騷年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牙齒緊緊咬着嘴唇。我撩開他臉上的碎發,小聲的趴在他耳邊說:“你放心,堅持一下,我一定會救你的。”

他可能沒有聽見,抱着自己的胳膊用了力。我以為他冷,把自己身上裹着的羽絨服脫下來,包在他身上。

一股寒風襲來,我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終于,一番千難萬險,我們終于到了市中心的醫院。司機大叔人很好,鎖上車後主動幫我背着騷年進醫院。挂了加急號,騷年終于進入了急診室。

我在診室外焦急的等待着,司機大叔給了我一張名片,就離開了。

等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白大褂”來回進出急診室,可沒有一個人告訴我,裏面的騷年怎麽樣了。

“白大褂”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生動,我估計騷年的病,不是什麽普通的病症。

他們臉上的眉毛皺的,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終于,牆上的燈滅了,一輛擔架車【是這麽叫的包?表示沒有研究】托着一個人,被一群漂漂的護士阿姨推出來。我剛想上去看看騷年的情況,第一個出來的醫生就拉住了我。

醫生摘下口罩,居然是個賊年輕的小哥。他面色沉重的看着我:“你和病人什麽關系?”

“呃,好哥倆,穿一個□□長大的。”我随口謅了一句。

總不能說是大街上撿的吧?

“哦。”醫生小哥淡淡的應着,翻了翻手裏的筆記,擡頭眼神幽幽的看着我,“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句話不妙,我立刻彈了起來,抱着醫生的腿哇哇大哭:“大爺救救我哥倆,他死了我沒錢給他下葬啊QAQ”關鍵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在關鍵TMD根本不是老娘撞的!

醫生小哥一愣,臉微紅:“你起來,我又沒說他要死。”

沒死?

沒死你不早放個屁啊魂淡,害我憂傷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這個朋友好像不簡單。但是他的身上有很多刀傷,甚至還有槍傷。

新傷、舊傷加一塊兒總共快要邊際全身。似乎常年征戰的樣子,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他之前所從事的職業,與打架有沒有關系。

而且,他并沒有被車撞到,身上沒有撞擊過的痕跡。要說讓他昏迷到現在也無法清醒的原因,大概是他腹部一處利刃刺傷的傷口、和嚴重的肺結核。”

轟轟轟——我被雷了個外焦裏嫩。

刀傷、槍傷、肺結核?

感情這位騷年還是常年打架的不良少年!!!

完蛋我這是不是引狼入室?完蛋我怎麽這麽想溜?

醫生小哥仿佛沒有看到我糾結的表情,自顧自的說着:“其實要想治好也并非難事,現在的醫療技術治療肺結核并非難事,只是需要不少器材和藥物。”

聽到醫生小哥說這句話,我就明白了。說白了,他的意思是說:有錢,這騷年活。沒錢,帶着你好哥倆滾蛋。

我擦擦臉上的眼淚,含情脈脈的看着醫生小哥,多想說句,帥哥能否打個折?但是嘴裏蹦出來的确實:“沒事,只要救好他,多少錢我也有。”

醫生小哥用他迷人的眼睛,贊許的看了我兩眼,就讓旁邊的一位護士MM帶我去付錢。

QAQ魂淡,老紙不要你贊許!老紙要錢!!

我把身上的所有零錢都找出來,加一起也沒有湊夠櫃臺收銀員口裏,蹦出的那四個數字。

身後等着排隊付錢大爺、大媽已經失去了耐心開始催促着。

櫃臺小姐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輕蔑。

我臉憋得通紅,手快把褲帶掏出個洞,多期望口袋裏能忽然蹦出個“毛爺爺”。

我剛從那個地方出來,哪會帶錢啊。

可是我有什麽臉對小姐說,麻煩先記着,我讓我朋友把錢送來。

“小楊,就先用我的卡吧。”一個人站在我旁邊,把我往旁邊一推。再張開眼睛,一張閃閃發亮的金卡被一個人,遞給收銀小姐。

收銀小姐看到醫生小哥,臉笑成了一朵花:“原來是歐醫生啊。”

我擡頭看着醫生小哥,是美騷年的主治醫生。他正好和我對視,深邃的眼睛笑意盈盈。

烏黑的眸子閃爍着光芒,一時之中我居然差點迷失。

他幫我付了錢?

他幫我付了錢?

“這個錢我會還你的。”我看着他把付過賬的金卡收回來,忽然蹦出這句話。

醫生小哥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微微側過身:“不去看看你的朋友嗎?”

我跟在醫生小哥的屁股後面,他身上有好聞的味道,幾乎要蓋過醫院濃濃的消毒水味。

我快步走向前,盡量與他并肩。看到他左胸口上的值周件,上面寫着:外科醫生。23歲

歐井白

我差點兒沒忍住,噗哧笑出來。

多俊的一個小夥,怎麽叫這樣娘們兒的名字。

歐若白帶我去看騷年,一路上有不少漂亮護士沖他打招呼,他淡淡的笑着對每一個人回禮。

看得出來,他家教極好,文質彬彬。自然,也捕獲了不少少女的芳心。

唉,這年頭的騷年啊。

都喜歡美男、俊少。

“你叫什麽名字?”歐井白忽然開口,微笑着問我。

他笑的一臉天良溫柔,看得我的小心肝噗通噗通跳。我摸摸鼻子,咳咳兩聲:“我叫夏洛。”

“很好聽的名字。”歐井白的聲音聽起來柔柔的。感覺,好像,我爸。

我傻笑着。

歐井白走到一間病房停下,推開房門。

我以為會看到一個,被紗布綁成“木乃伊”的騷年。沒想到,騷年僅僅是在臉上蒙了個氧氣罩。其餘都和正常人無異。

歐井白是這樣解釋的,騷年的傷口已經處理幹淨。也許是從小就練武,身體比正常人要強壯的多。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根本對他造不成影響。

不過,騷年的命還真是硬啊。

腹部被刺了一刀,幾乎就穿透了身體,身上似乎還有槍傷,還有嚴重的肺結核。

居然還能撐着身體,爬到大街上尋求“幫助”。

“好好照顧他,24小時內如果無法醒來,他會有生命危險。最好能說一些觸動他內心的話,說不定可以喚醒他的潛意識。”

這是歐井白離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我就頭大了。

尼瑪,我又不認識這騷年,我上那兒說觸動他內心的話?

幹坐在騷年的床邊,對着沉睡的騷年,大眼瞪閉眼。

臉上的血都被擦拭掉,露出了健康膚色的皮膚,眼睛緊緊地閉着,似乎有些痛苦,他的睫毛又濃又密,像蝴蝶的翅膀細微的抖動。

鼻梁雖然被氧氣罩蓋住,但通過透明的氧氣罩,鼻梁高挺下嘴唇豐盈。

時不時有霧氣覆蓋氧氣罩,證明騷年還活着。

好帥的小夥。

看着看着,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天上掉下個美騷年,不知道是上天的垂憐我17年孤單一人。還是他瞎了狗眼,發現給錯人之後再從我身邊收走。

不對不對。

我晃晃腦袋,胡思亂想什麽呢。

怎麽可以對一個身份不明的家夥,進行意淫。。。

可是,我淚眼汪汪的看着熟睡的少年,一頭棗粽色長發散在白皙的枕頭上,大概是因為得了肺結核,少年瘦的讓人心疼。

“嗷嗷嗷——”他真的長得很帥呃。面對一個神級的美男,還讓我面不改色心不跳?你殺了我好了。

不過,他的長發是什麽情況?

我抓狂的看着床上的騷年,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震了兩下,翻開手機,大概掃了一眼手機上的短信。

我就像瘋了一樣沖出了病房,沒有通知任何人,攔了輛計程車飛速的離開。

第三次踏進這個房子,我沒有一絲的親切感。看到我的女傭,看我的表情顯得那麽不自然。

第一次,是我的父母和爺爺斷絕親情關系,我被媽媽抱着,哇哇大哭。

第二次,我的父母出了車禍,跟我和兩歲的弟弟說了“拜拜”。我爺爺不願意撫養我,我只好去了孤兒院。幸好,爺爺還存在一絲良知,願意撫養我弟弟,到我18歲。

第三次,就是今天。

夏陽給我發了條短信,上面寫着:

姐,快來救救我。爺爺和姑姑要打死我。

“夏臣忠、夏靜晴,麻痹給老娘滾出來!”我像個潑婦搶了園丁修剪樹枝的大剪刀。

氣勢磅礴的掄着剪刀直沖客廳,我似乎已經聽到了弟弟委屈的啜泣聲。

期間不少人來拉我,都被我蠻橫一氣的用剪刀,吓唬的不敢靠近我。

我一腳踹上客廳的門。

一次,沒踹動。

兩次,沒踹動。

三次,我直接用身體去撞。

“姐姐!”門裏面傳來夏陽稚嫩的呼聲,聽起來還很嗚咽。

姐弟之情在我心中懵然而生,我大吼一聲,給大門又來一腳。

哐!

一聲巨響,我如神明一般降臨在客廳門口。

好吧,這是我自己認為的。

夏臣忠個老不死的坐在沙發上,威震如鐘般不可撼動。我那個惡毒的姑姑坐在夏臣忠的旁邊,一臉肥肉擠在一起,把眼睛都擠的看不見了。

夏陽跪在客廳的地板上,小臉上淚水、鼻涕一大把。小小的身體縮在一起,看到我的時候,眼中的淚水又不停冒出來。

我內心大呼心疼。

今天上午就收到夏陽的短信,知道姑姑又沒有讓他吃飯。

才六歲的孩子怎麽能被餓着?一時沒忍住在計程車上才會掉眼淚。

四年前的弟弟,還是一個小肉球一般在我的懷裏,抱着我樂呵呵的喊姐姐。

現在,他瘦的像個排骨,在爺爺和姑姑的鼻子下,只敢用眼神,可憐巴巴的望着我。

“洛洛,你是越來越像個野孩子了。”姑姑哼哼兩聲,她旁邊的傭人手裏還拿着一只拖鞋,似乎是對夏陽施行家法的工具。

“關你屁事。”我直直的瞪着她,上前一步把夏陽送地上拉起來,“今天我是來帶夏陽走的,陽陽被你們欺負了四年,夠了。”

姑姑聽完我的話,笑的咯咯像只母雞。

不知道她是在笑,不用照顧夏陽這個拖油瓶,還是在笑我,放棄一年夏陽撫養權的愚蠢。

姑姑挑挑眼角,笑的像個老奸:“洛洛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才17歲而已,有能力養活你弟弟嗎?”

夏陽扯了扯我的袖子,我低頭看着他。夏陽水汪汪着一雙大眼,可憐巴巴的望着我。

我對他笑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然後堅定的回瞪姑姑:“關你屁事。”

姑姑笑的更開心了,她笑着對正坐的爺爺說:“爸,你看咱們家洛洛,對咱們的敵意很大呢。她恐怕也不放心把陽陽給咱,就讓她養去吧。”

爺爺微眯雙眼,滿臉褶兒,不做表态。

姑姑又補充一句:“再說了,陽陽在咱家都學會偷東西了,也是我這個做姑姑的調教不好,就看他姐姐怎麽教育。”

這個惡毒的女人,又冤枉夏陽偷東西。怪不得她年輕死了丈夫,這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爺爺看着我,眼神像蒼鷹一樣淩厲。他顫巍巍的站起來,用拐杖掙着年邁的自己,一點一點的向我走來。

“你确定要帶有夏陽麽。”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把夏陽拉在身後,再次肯定的說了,是。

然後,我就看到姑姑笑的一臉燦爛。

然後,我就看到,爺爺背過身去。

然後,爺爺背對着我。重重的說了一個字,滾。

我拉着夏陽,頭也不回的離去。

夏臣忠、夏靜晴。

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我一定會讓你們對我弟弟、和我父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沒有你們,我和夏陽會生活的更好。

我知道,我和夏陽的生活,将重新開始。。。

我把夏陽帶到了孤兒院,那裏是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也将會是夏陽的家。

孤兒院的院長是個很慈祥、善良的爺爺,他答應我會照顧好夏陽。

我又和夏陽說了一大堆話,告訴他這裏是一個大的家。沒有讨厭的姑姑、沒有嚴厲的爺爺。有姐姐,有好朋友。但是姐姐要出去工作,所以白天會出去。

夏陽眨着大眼睛,看着我。不知道又沒有聽懂,但是很懂事的點點頭。

安頓好夏陽的房間,我又踏上了去醫院看美騷年的路程。

沒有和醫院的任何人打招呼,就離開。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以為美騷年沒人要,停止對美騷年的治療了。

但是歐井白醫生,看起來人很好,應該不會做這些沒有醫德的事情吧。

為了以防萬一,我把銀行卡全部帶上。

美騷年傷的那個樣子,應該會住院很久。

回到病房時,發現歐井白站在美騷年的床邊,身邊還站着一個護士,似乎在進行一些記錄。

我蹑手蹑腳的走過去,怕打擾了他們。

歐井白眼角的餘光看到我,點頭沖我微笑。

“那個,我朋友他怎麽樣了?”

美騷年似乎從我離開後,就沒有動過。

歐井白右耳上挂着口罩的一邊,一襲醫生常穿的白衣,神聖不可侵犯。

“心跳、呼吸都很正常。看來,快要清醒了。”

歐井白的這句話讓我懸着的心徹底放下,但是下一句卻讓我又身臨懸崖邊。

“不過,你朋友有很嚴重的肺結核,如果再不治療恐怕會不行。”

“啊?”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幫他把肺結核治好?

歐井白把筆記架在手上,微笑着對我說:“雖然你的朋友,把病拖了很久,但并不是治不好。如果他的家人同意,我們可以馬上準備,為他進行手術。”

拖了很久。。。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那個躺在床上的美騷年,家裏是不是沒有治病的條件?

他被人砍成重傷,居然也沒有人關心,現在都沒有看到尋人啓事,他的家人呢?

看起來,年紀和我也相差不大。未來還有很多日子,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這個病。。。

“不用了,我就是他的,家人。”我幾乎是咬着嘴唇,蹦出的這些話,“請現在就幫他治療、肺結核。”

他,也是個可憐的人。

既然是我把他帶到醫院,就讓我對他負責到底吧。

說完那句話,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麻痹說完我又後悔了,次奧!我是大款嗎?我有那麽多錢給他治療肺結核嗎?他跟我什麽關系啊!!

魂淡,夏洛你就是個蠢蛋!

我在內心問候了自己祖宗十八代。

歐井白似乎沒有看出我後悔的模樣,而是了解的說,好。然後推門而出……

嗷嗷,搞森馬?我根本沒有錢幫他治療啊!!

但是現在我還能把歐井白拉回來,哭着喊着說,人家沒有錢啦,還是讓他的家人來給他治療吧。

回答,不能。

我認栽的坐在美騷年對面的床邊,托着腮看着美騷年發呆。

因為生病,美騷年看起來像洋娃娃一樣易碎。皮膚在白熾燈光下,呈現出透明似地質感。

美騷年臉上的氧氣罩已經摘下來,大概是因為度過了危險期。

“你的家人呢?”

我趴在他耳邊,看着沉睡的美騷年,輕輕的問他。

聲音很柔,我不敢用一點點較高的音調,怕驚醒了夢中的少年。

“你的家人看到你住院,會不會很傷心?”

“你的肺結核拖了很久?你的家人不知道嗎?”

“為什麽不告訴他們,讓他們和你一起分擔?”

美騷年無視掉我的自言自語,躺在床上,睡的很自我。

“好吧,你不願意告訴我。”我聳聳肩膀,昏迷的人怎麽可能聽見我說的話呢?

我,大概見到了命運相同的人,內心有種莫名的憐憫。

如果有一天,我像這個美騷年一樣住進醫院。

我的爺爺和姑姑大概會幸災樂禍吧。

一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羨慕美騷年,他長得這樣美好,一定會有疼愛他的親人。

我眼睛有些模糊,用手背擦拭後,一滴淚順着手背消失在臉上。

但是等等,如果我的眼睛不瞎、不瘸、不疲勞。

我分明看到,美騷年的眉頭皺了皺。

真的,他真的皺了眉毛!

我驚呼一聲,幾乎是撲了上去,用手輕輕的、小心的推了推他:“騷年,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我。。。”

世上發生的事情,就是這麽奇妙。

王子殿下沖出重圍,救出了城堡裏沉睡的公主。孤兒夏洛陰差陽錯,喚醒了醫院裏昏迷的騷年。

這是納悶子的瓊瑤劇啊!!

當美騷年一副虛弱的模樣,半眯着雙眼用陌生的眼神盯着我,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幾乎是跳了起來。

這厮、這厮!

這厮居然帶着美瞳!

我忽然感覺大事不妙,人家說帶着美瞳睡覺,對視網膜會有嚴重的損害。

似乎還會造成一批一批的瞎子。

但是,當護士小姐被我直嚷嚷“大事不妙”,拉到病房對美騷年的眼睛進行檢查後。

護士小姐毫不客氣的白了我一眼:“病人沒有帶美瞳,大概是哪國的混血,所以瞳孔的顏色,與中國人不同。”

然後我就納悶了。

沒有戴美瞳,但眼睛,卻是祖母綠?!

“對了。”護士小姐從門口拖進來一堆破碎的“布條”,遞給我:“這是病人身上的衣服,我們給他換下來的,不知道病人還需不需要。”

我看着手裏血跡斑斓的衣服,雖然被污漬和血液,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我可以斷定,憑借多年的洗衣店職員經驗來看,這絕對不是21世紀人民能穿的衣服。

略微堅硬的布料,詭異的魚鱗花紋。

看上去到像是,許多征戰沙場,戰士的戰服。

奇幻的瞳孔、異類的服裝。

床上躺着的哪位。

他究竟是那路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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