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敬畏之心

整個人都帶着青春朝氣, 卻又有點兒青年的穩重。

更重要的是, 夏致等了他半個多小時, 一句都沒有問過他還要多久才好。

這時候的夏致發了條微信給葉粼:給我微信轉點錢。

葉粼:你這是在求包養嗎?

夏致:麻利點兒,我餓着呢,要吃點好的。

瞬間, 葉粼就轉了一千塊過來。

葉粼:你去哪裏吃?我去陪你。

一千塊足夠夏致一個月生活費了,葉粼就這樣甩出來,夏致有點羨慕嫉妒恨了。

雖然他知道葉粼的錢不是獎學金就是之前在酒吧打工掙到的錢, 可一想到這家夥是個地主啊, 餘糧多多的,夏致就想揍他了。

夏致:不用, 我要跟別人吃。

葉粼:你該不會是要跟沈遙去吃什麽爆肚炸串吧?

夏致:你猜啊。

一想到葉粼這貨被人觊觎,夏致還有點生他的氣。

這混賬家夥那天還一本正經說什麽要夏致自覺抵禦誘惑?

誰面對的誘惑更多啊?還要小爺親自出馬, 把你的爛桃花砍掉,你還要管我跟誰吃飯?

葉粼:你要是回來的早呢, 晚上我就還你個肉包子。

夏致心頭一緊,“肉包子”當然不是“肉包子”,而是葉粼上回用肉包子換巧克力的比喻。

喉嚨裏頓時燒起來了, 今天練習量不是很重, 還保留了精力。

一有精力,夏致就想折騰。

自從那次在浴室裏,夏致就沒折騰過葉粼,葉粼這麽一提,夏致就想沖回去摁葉粼的腦袋。

但是夏致偏偏不想上葉粼的鈎兒, 非常淡定地回複:你欠我的肉包子那麽多。刷好牙時刻準備着,爺吃完飯就回來。

拿着手機的葉粼眉心蹙了起來,發出了一聲:“啧。”

這明顯有問題啊,自己都拿了“肉包子”來饞他了,明明前段時間還冒邪火的小男孩今天竟然這麽沉得住氣?

肖彬的頭發是七點多才染好的。

他連着對夏致說了許多聲不好意思和對不起,夏致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還好,反正等你也是刷手機,回了宿舍也是刷手機。”

肖彬低下頭來笑了,夏致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脾氣也比何勁峰好很多。

“你想吃什麽?反正我是随便什麽都可以。”

“我也是随便什麽都可以。要不就對面那家店吧,家常菜?”

“行,走吧。”

夏致走在前面,肖彬跟在後面。夏致腿長,肖彬要加快腳步才能跟上。

兩人找了個安靜的位置,要了一份牛蛙鍋。

吃飯的時候,肖彬想了很久要怎麽開口跟夏致說話,萬一不小心繞到何勁峰的事情上去,自己的好感度肯定要降低。

但是夏致好像又沒有和他聊天的意思,只是像完成任務那樣請他吃個飯。

“其實……你不用特地請我吃飯。可以發微信紅包的。”

肖彬本來是想,夏致看起來就不像那種會占別人便宜的人,肯定會來說要還錢給他,這樣自己就能要他的微信號了。

“我不發微信紅包,我只收紅包。”夏致回答。

肖彬看着夏致淡淡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夏致請他吃飯,就是不想加他的微信,一頓飯了結這六十塊錢的理發費。

心裏面忽然難過了起來。

“你其實很讨厭我吧?”

肖彬握緊了筷子,心想無論夏致對自己沒有好感的原因是什麽,還是盡快攤開來說,盡早挽回比較好。

“我不讨厭你,但應該也很難會想要和你做朋友。”

這種不輕不重的态度才是最傷肖彬自尊心的。

可是他必須捏着筷子忍着,他能感覺到夏致不是那種會說好聽話的人,直接雖然傷人的面子,但至少真實。

“是因為何勁峰的事情嗎?他是不是跟你說,我用相機的事情冤枉他了?”

夏致單手扣着可樂的邊緣,咔嚓一聲,然後将可樂推給了肖彬。

“那是你跟何勁峰的事情。他喜歡過你,既然選擇和你在一起,就要包容你的缺點,你的脾氣,以及你對他的傷害。”

“如果何勁峰的事情沒有影響你對我的看法,還有其他什麽原因?”

肖彬擡起眼來,執着而認真地看着夏致。

“作為一個立志成為體育記者的人,我不欣賞你。原因是,你對運動員,或者說對于這片泳池,你沒有敬畏之心。”

“敬畏之心?”肖彬完全不明白夏致什麽意思。

“肖彬,你不是造星者,不是星探,也不是伯樂。在泳壇,任何一個人的成就,哪怕一丁點都不是因為你寫的文章。”

夏致的聲音很慢,就像是閑聊一樣,卻又有着一種份量。

“無論是何勁峰也好,沈遙也好,又或者葉粼,他們的出色之處就算沒有你,也會有任飛老師或者無數像是他那樣的記者把它寫出來。”

肖彬的手顫得更厲害了,一股怒意從心頭騰升而起,可偏偏夏致說的每一句話自己反駁不了。

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些道理,只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坦蕩的毫不婉轉地講出來。

“可是我的文章是特別的。很多人都會因為我寫的東西而去關注甚至喜歡某個運動員,會讓他們默默無名的努力被大衆認同,會……”

“你也說了我們是運動員,我不需要別人的喜愛,不需要無數人的搖旗吶喊,我需要的就只有不斷地縮短從出發到終點的時間。”

肖彬愣在那裏,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夏致的特別之處,可又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

“肖彬,你文章裏的運動員會被喜愛,是因為你塑造了一個你內心深處愛慕和憧憬的完美形象。你不是小說家,你是一個記者。雖然我不是新聞學專業的,但公正客觀難道不是你最重要的品質嗎?”

那一刻,肖彬甚至無法擡頭正視夏致的眼睛。

那是明亮的、澄澈的、目标明确卻又坦蕩豁達的眼睛。

“當你用自己的情感渲染來左右你的讀者時,你并沒有客觀地去寫那個泳池裏發生的一切,也沒能讓讀者了解那些付出心血努力,為了提高哪怕一微秒的成績命都可以不要沖向終點的運動員。”

這就是夏致所說的,對運動員,對泳池沒有敬畏心的意思。

肖彬沉默了,他的眼睛發酸,夏致直白地撕開了他給自己編織的華麗外衣,原來自己一直被夏致看的透透的。

夏致沒有繼續說下去了,因為自己說的已經夠利,手起刀落,估計已經給肖彬心頭殺出血了。

他吃着牛蛙,又下去了三碗飯。

“還吃嗎?不吃的話就回學校了。”

肖彬心頭一顫,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了。

他第一次有這種強烈的矛盾感。

他既因為夏致看穿了自己而羞愧難當,面子裏子都挂不住了,可又那麽地想要待在夏致的身邊,哪怕多一秒鐘他都覺得留戀。

“我還要吃。”

肖彬拿起筷子,憋着眼淚,把牛蛙硬是往嘴裏塞。

原本鹹鮮的牛蛙在肖彬的嘴裏完全沒了味道,他還要用力憋着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夏致很堅強,也很努力,他不想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淚,讓他看不起。

夏致沒有說話,只是讓服務員重新點了火加熱,還要了一些蔬菜煮進去。

快到熄燈的時候,夏致和肖彬才回了宿舍。

肖彬快要進宿舍樓的時候,叫住了夏致。

“既然你對我沒有好感,也知道我請你剪頭發的目的,為什麽還要請我吃飯呢?”

夏致還是揣着口袋,站在清冷的宿舍樓燈光下,有着明晰而深刻的輪廓,印在肖彬的眼中。

“你真想知道?”

“是的,我想知道。”

“我在網上刷了好久,才找到怼你的話。後來看你明明不開心還忍耐着的樣子,我就沒打算說了。”

“你想怼我什麽?反正再尖銳的話你都說過了,剩下的也傷不到我什麽了。”

肖彬挺直了背脊,也許夏致生來就是打擊他,讓他清醒的。

“我要說了,怕你後悔。”

“你要是不說,這頓碳烤牛蛙就白請我了。”

“好吧。我本來想對你說的是——餓了就吃飯,生病了就吃藥,被甩了就找下一個,該幹嘛幹嘛,就是別來招惹我的葉粼。葉粼是我的,明白了嗎?”

說起葉粼的名字,夏致的目光裏帶着一抹銳氣,鎮得肖彬睜大了眼睛愣在那裏。

“回去了,拜。”

夏致轉過身去的那一刻,肖彬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的,只是呆呆地坐在了電腦前,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翻到了那張照片。

夏致在水中仰着頭,第一口呼吸就是為了尋找葉粼。

而葉粼也是從未有過的,在終點等待擁抱某個人。

心痛的感覺湧上來,肖彬的眼淚把整個屏幕都溢滿了一般。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真的很喜歡夏致。

無論怎樣去否定,怎樣去恨他,肖彬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他。

如果說對泳池裏那個力挽狂瀾的夏致,自己是被他的光芒所吸引,那麽自己真正喜歡上的就是今晚這個殘忍的,看穿他一切卻又坦蕩到讓他一句話都反駁不了的夏致。

——你對運動員,對泳池,沒有敬畏之心。

這句話,讓他永遠記住了夏致,也失去了夏致。

肖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夏致讓他很心痛,可他竟然沒有辦法像報複何勁峰那樣去報複夏致。

“你……就是來報複我的自負和自私的嗎……”

夏致帶着一身碳烤牛蛙的味道,敲開了宿舍的門。

給他開門的是葉粼,對方很明顯沒有到床上去,而是一直坐在下面等他。

“燒烤的味道,你是真和沈遙約飯去了?”

葉粼的手扣着門,一點沒有讓夏致進去的意思。

夏致直接把葉粼的手臂擡起來,進了門。

陳嘉潤也趴在床頭,一臉好奇地說:“你和沈遙吃飯去了?你們兩個都是冷冰冰裝酷的類型,是不是全程都不說話啊?”

“我和肖彬吃飯去了。”

夏致利落地把自己的t恤給脫了,露出修勁的肩背線條來,然後拽了條毛巾,搭在脖子上,打算随便打桶水沖一沖,去去燒烤味道。

“什麽!夏致你耍滑頭,竟然撇下我們接受肖彬的私下采訪!你小心啊,等到發表了,其他大一的說不定合圍你呢!”

陳嘉潤就差沒拿他屯了一周的臭襪子砸夏致了。

“不是私下采訪。”

夏致就這樣轉過身去,誰知道才剛去了走廊,就有人快步跟在他的身後,忽然将他攬腰扛了起來。

這樣的臂力,除了葉粼整棟樓找不到第二個。

“喂——你幹嘛!”

葉粼的腳尖勾開了洗手間的隔間,将夏致扔了進去。

夏致一個踉跄,差點跌坐到坑裏去,但是葉粼卻又一把将他拽了回來。

“肖彬的采訪套路,就是先誇贊一通你那天的表現有多麽的驚人,然後詢問你過去的生活,就像你的知己一樣表示尊重和體諒你過去付出的一切,告訴你你現在的成績是你應得的,你的未來在他的筆下會更明亮。”

葉粼單手扣着夏致的後背,強将他摁在自己的懷裏,一字一句帶着狠勁兒,目光裏有一種緊繃的威壓。

夏致倒是沒想到,自己和肖彬吃個飯竟然能讓葉粼這麽在乎。

他也不掙紮,就讓葉粼這麽摁着自己,不緊不慢地回答:“你說的這些,我們半點都沒說起過。”

聲音有點飄,聽得出來夏致有點小得意,因為葉粼都料錯了。

“那你們還能就純吃飯?”葉粼原本有些冷厲的表情這會兒舒展開來,嘴角勾了起來,似笑非笑,帶着匪氣。

“他請我剪了個頭,我就請他吃飯。他不就是想要借由我來了解不一樣的你嗎?”

葉粼的眼睛眯了起來:“你以為他接近你,是為了了解我?”

“難道不是嗎?”

“所以呢?你跟他說了我什麽事兒?”

夏致臉上露出了倔強的小表情:“我就跟他說了,你這塊土壤我已經播過種了,叫他不用惦記了!”

葉粼愣在了那裏,兩三秒之後才回過神來。

“你就……就跟他說了這些?”

葉粼的聲音裏帶着笑,好像夏致做了什麽非常可愛又非常好笑的事情,他甚至伸出手來又去摸夏致的腦袋,滿眼都是“這腦袋瓜怎麽這麽可愛呢”。

“當然還說了別的,但那都不是重點!主權問題,不容委婉妥協!”

葉粼笑得更厲害了,把夏致給緊緊摟住了。

“對對對,不容委婉,也不容妥協。”

“你可以滾出去了嗎?老子還要去打熱水洗個澡。”

“我去給你打水。”

葉粼推了門出去了,夏致歪了歪腦袋,總覺得葉粼好像很高興一樣。

葉粼拎着桶子,去了開水間,打了半桶的熱水,又兌了半桶冷水。

一邊等灌水,葉粼的嘴角勾了起來,兩秒之後捂着肚子笑得更厲害了。

那個小傻子哦,肖彬明明看上的就是他啊。

只不過葉粼發現了之後,故意去擋肖彬的鏡頭,也大概是因為這樣,夏致才以為肖彬還對葉粼有想法罷了。

等拎着水桶回到隔間裏,夏致一臉“我等了你很久”的樣子。

“水留下,你可以出去了。”夏致揮了揮手背,就像彈灰塵一樣。

“我幫你澆水。”

“不用。”

“我得看着你把自己洗幹淨了,不然我可不請你吃肉包子。”

夏致肩膀一緊,看着葉粼:“那我現在就要吃。”

“不洗幹淨不給吃。”

洗手間裏本來回音就大,夏致牙槽都要咬碎了才能忍着不出聲兒。

他也不知道葉粼中了什麽邪,花樣特別的多,夏致仰着下巴,感覺全身的肌肉都要崩斷了,比泳池裏最後二十米沖刺還要強勁。

這個澡洗完了,夏致差點站不住,整個人暈乎乎的。

葉粼就抱着他,似乎特別享受夏致失神的樣子。

“你請肖彬吃飯花了多少錢呢?”葉粼一邊輕輕摸了摸夏致的後腦勺,一邊問。

還好,雖然頭發剪短了點,那個軟軟的發旋還在。

“兩百多快……”

剛享受過肉包子的夏致還有點沒緩過神來,下巴靠在葉粼的肩膀上,有點乖巧。

“剩下的錢你就這麽黑了,不還我了?”

葉粼不缺錢,可就是想逗逗夏致。

“不還。”夏致忽然精神了。

“哦?”葉粼覺得挺有意思的。

夏致平常也不怎麽花錢。

“下回你再被人看上了,我就繼續用這筆錢請對方吃飯。”

葉粼愣了不到三秒就輕聲笑了。

“那一千塊可能不夠用哦!”

到了第二天早晨訓練的時候,夏致本來以為自己折了肖彬的面子,肖彬肯定不會來了,可沒想到他竟然還挂着相機,認真的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今天的肖彬,和從前的肖彬不同了。

他們做熱身的時候,林小天和耿樂他們幾個又開始小聲聊八卦了。

“聽說了嗎?原來何勁峰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沒打肖彬?”耿樂開口道。

“啊?這是哪裏來的消息?”林小天伸着脖子問。

“理工大學游泳隊的說的啊!”

耿樂的高中同學就在理工大學游泳隊裏。

“怎麽回事?趁着還沒下水,趕緊說!”

“是啊,是啊,別賣關子了!”

耿樂咳嗽了一聲,衆人聚精會神,夏致雖然不在乎肖彬,但這件事和何勁峰有關,他還是忍不住豎着耳朵聽。

“就是那天其實是肖彬和何勁峰鬧了矛盾,肖彬有點兒生氣就用了相機去砸何勁峰。何勁峰把相機揮開,相機的鏡頭可不就砸碎了呗。正好又碰上咱們學校保安巡查,肖彬一時氣憤,就說了何勁峰打了他。”

“哦——是這樣啊!真看不出來肖彬竟然……竟然也會這樣給人扣黑鍋?”

“可是這事兒又是怎麽澄清的呢?”

耿樂看了一眼肖彬,接着說:“其實肖彬也不算壞人,他事後就後悔了,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所以就主動去找了理工大學的教練,當着理工大學整個游泳隊的面兒,給何勁峰道了歉,還像青年體育周刊交了份兒檢讨,說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有悖于新聞的精神。他态度挺誠懇的,所以青年體育周刊和理工大學原諒了他。青年體育周刊停了他一個月的稿子,算是懲戒吧。”

“哦……這個亡羊補牢猶未晚嘛!”

夏致看向遠處的肖彬,他正在調整鏡頭,很專注也很認真。

肩膀上一沉,是葉粼又搭上來了。

夏致沒好氣地揮開他,葉粼卻幹脆兩條胳膊都搭在了夏致的身上,從後面摟着他的肩膀。

“滾滾滾!重死了!”

葉粼笑着将下巴放在夏致的肩膀上,若有若無地用鼻尖去蹭夏致的下巴。

“你非要我給你吃肉包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叫我滾啊。”

夏致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走——比個兩百米!”

“好啊。你要是輸了,就給我巧克力。”

“做夢吧!”

上回自己用巧克力來換葉粼的肉包,喉嚨差點都裂開,咽豆腐都發疼,葉粼自己玩兒吧!

葉粼松開了夏致,朝着肖彬的方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帶着意思挑釁,更像是警告。

和葉粼對視的那一瞬,肖彬仿佛聽見葉粼對他說,除了他沒人能搞定夏致,再怎麽想都沒用。

當兩人一起跳入泳池,泳道幾乎同時翻起水花,強烈的,撞擊着鼓膜,拍在心頭,那是一種旗鼓相當的較量,自動将這世上其他人隔絕開來。

肖彬明白了,只要有葉粼在,自己永遠都只能當個旁觀者。

可那又怎樣,他會向夏致證明,自己對這個領域的尊重,以及成為一個記者的驕傲。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葉粼帶着夏致去見任飛。他們的訪談被安排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裏。

葉粼帶着微笑而來,這樣的訪談他游刃有餘。夏致微微低着頭,臉上沒什麽表情,雙手揣在口袋裏,見到任飛第一眼就很認真地說了聲“任老師好”,然後就沒說過話了。

任飛看出來了,離開了泳池,夏致幾乎沒有什麽表現欲。也正是這種對名利不在乎的心境,最是讓任飛欣賞。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