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巧遇

第121章 :巧遇

薛氏在喂小老虎吃小米粥,聽到誇小老虎,她嘴角揚起,從心裏往外高興,她也覺得她的小老虎是最好的孩子。

吃過飯,杏兒摸摸小老虎的腦門,基本不燒了,只要不發燒,不凍着,養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等到劉長生來,他和杏兒出門去了,他們沒讓薛氏去,作證,有他們兩個就夠了。

杏兒和劉長生這一路不好走,昨天的雪大,沒人清理路,路被埋了,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杏兒好幾次差點摔了,劉長生扶着杏兒,這才平安到了鎮子。

兩個人先去了衙門,見到朱捕快,朱捕快告訴他們,本來縣太爺準備今天審案的,可縣太爺覺得傷者傷的重,得擡着上公堂,這路不好走,怕人滑了腳,把人再摔了,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縣太爺說過完年,初八以後再升堂審案,到時候需要杏兒和劉長生,他們會去通告二人。

杏兒和劉長生從衙門出來,今天算是白跑一趟,可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人吧,他們打算看完周鐵成去買些東西,再有兩三天過年了,他們把東西買齊,年前就不來鎮子上了。

到了醫館,杏兒和劉長生去了後院,後院有屋子,周鐵成和他的家人就在後院的屋子裏面。

杏兒進屋看到了不少人,這屋裏三張木床,躺了周鐵成和那個大叔,此刻陳柳還有周爹都坐在周鐵成的床前,這麽多人,就多餘一張床,也不知道他們夜裏是咋休息的,也可能是沒睡。

那個中年大叔已經醒了,他的身邊有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婦人,婦人眼睛通紅,神色疲倦,那樣子一看就是苦人家的人。

另外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看樣子應該是大叔的兒子,他也在大叔的床前。

屋內不通風,因為天氣冷,點了火盆,屋內人多,加上藥味,味道很不好聞,可沒人在意,他們的心都在病人身上。

杏兒進來看了一下,看到那個中年大叔醒了,她心裏的石頭也落了下去,人能活着就好。

屋內的人也看到了進來的杏兒,開始他們以為是醫館的學徒進來說什麽,沒想到進來的是杏兒和劉長生。

中年大叔那邊的人不認識杏兒和劉長生,所以他們看到以後,還以為是周鐵成那邊的親戚來探望的,只是看着杏兒和劉長生,但沒說什麽。

周爹看到杏兒和劉長生說了一句:“你們咋來了?”

而陳柳看到杏兒和劉長生,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昨天劉長生去她家報信,她那個時候都傻了,心裏只想着去鎮子看她兒子,看她兒子究竟如何。

等到了鎮子,好不容易找到醫館,看到躺在床上,臉色難看的兒子,她哭着撲了上去。

周爹也默默流淚,大夫讓她小心些,別搖動病人,然後告訴他們應該怎樣照顧病人,注意什麽。

陳柳強迫自己聽了進去,因為她要是聽不進去,照顧不好兒子,兒子要是落下什麽毛病,她心裏怎過意得去。

他們也見到朱捕快了,朱捕快簡單的把事給他們說了一下,讓他們在這裏照顧着周鐵成,若是有事,他會來這裏找他們。

那個中年男人也醒了,他迷糊了半天,然後說了他叫什麽,住在那裏,他倒不是今天發工錢,他的工錢都給他娘看病花了,眼看快過年了,他家裏沒了錢,而大夫說,沒錢抓藥,他娘這個年怕是過不去了,所以他才冒雪出來,找他幹活的人家去借的銀錢,給他娘看病,也為了能讓他家裏過個年。

他那個錢是他借到的,要給他娘看病,還有一家過年的錢,是他的全部,所以癞皮狗他們搶他的時候,他才拼命,不想錢被搶走,沒想到癞皮狗他們把他打暈,扔到了胡同裏。

那中年男人哭着求朱捕快一定要把錢幫他拿回來,不然他娘可能過不去這個年,他們一家也不知道怎麽過。

朱捕快看到一個大男人醒了沒擔心自己,而擔心那一兩的銀子,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陳柳和周爹也聽到了,他們也都紅了眼睛,周鐵成何嘗不是為了錢拼命,弄成了這樣。

朱捕快走了,他得去找許大志的家人。

周鐵成醒了以後看到爹娘,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他說的時候中年男人也醒着,也聽到了,他這才知道,原來是有人救了周鐵成,又叫了捕快,抓住了癞皮狗三個人,找到了他。

如果不是那人救了周鐵成,抓住了癞皮狗,那自己可能就凍死在那個胡同了,他的傷不致命,可他昏迷了,那麽冷的天,那麽大的雪,身體會失溫,就算他醒了,他可能都喊不動救命,他就算有點力氣去爬,也可能沒人管他,要知道他被打的時候,他好像是看到一個人,他喊了救命,可那個人根本就沒理。

他的結果可能是凍死,也就是說,那人不但救了周鐵成,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等他家裏人來了以後,他也把情況說了一下,他媳婦,他兒子,不用說,自然是一頓哭。

所以許大志和他家人雖然知道這事,但他們并不認識杏兒和劉長生。

他們不認識,陳柳認識啊,她可親耳聽她兒子說了,她兒子明确的告訴她,如果不是杏兒和劉長生,他被搶了錢不說,可能會被打暈扔在胡同裏面,可能會凍死,陳柳也聽大夫說了那許大志的情況,她非常确定,确實是杏兒和劉長生救了她的兒子。

陳柳看着杏兒,這個閨女還是那麽好看,臃腫的大棉襖也遮不住她的美,她想起她上次跑到杏兒家裏鬧,罵人家,想起那個拿着掃把橫眉立目把她打出去的杏兒,想起那個在公堂上伶牙俐齒,讓她挨了板子的杏兒。

她那樣對人家,可人家救了她的兒子。

陳柳說不上心裏是啥滋味。

“他娘,你咋啦?”

周爹看着自己的媳婦,他媳婦渾渾噩噩的,一直盯着杏兒看,他心裏發毛,他媳婦不會還發神經吧。

周鐵成臉色很不好,他疼啊,他感覺頭疼,臉疼,胸口疼,肚子,肋骨疼,腿也疼,身上沒個不疼的地方,疼痛讓人難受,他還迷糊,惡心,昨天夜裏還吐了兩次,旁邊床上的許大叔也吐了,大夫還給他們又灌了一次藥,這才好一些。

今天上午他迷迷糊糊的,看到杏兒和劉長生來,他正要說話,可一動,那裏都難受,他又聽到他爹的聲音,看向他娘,他娘看杏兒的眼神毛楞楞的,他有些擔心,想動,可大夫告訴他,不能動,周鐵成有些急,他娘不會做出什麽吧。

杏兒也發現陳柳在看她,她并沒有回避,陳柳怎麽想的她不知道,她也不是很在意,她想看看陳柳會怎樣做,會說難聽話罵她?

要是那樣,她會轉身出去,她救人不圖回報,她救人也是因為那人是周鐵成,而不是因為陳柳。

她做到了她應該做的,問心無愧就好。

陳柳甩開了她男人拉她的手,也沒答她男人的話,而是走到了杏兒的跟前,然後她噗通一聲跪下了。

說實話,杏兒是知道,這裏的人很愛下跪,特別是上了年紀的人,愛用下跪解決事情,但杏兒不習慣,她也沒想到陳柳會沖她的下跪。

“感謝你們救了我兒子,我對不住你們,你們大人不計小人過,我給你們磕頭,要是鐵成出事,我也沒法活了。”

陳柳沖杏兒磕頭,這一刻她是真心感謝的。

杏兒被陳柳這一出弄的一愣一愣的,她以為陳柳會罵她呢,結果人家跪下磕頭感謝。

“可別,別這樣,你快起來。”

杏兒咽了一下口水,她真不習慣這樣啊,一個大娘,白頭發都不少了,這樣跪你,真接受不了。

“大娘,你快起來吧。”

劉長生看出了杏兒的不自在,上前一步攙扶陳柳。

杏兒急忙側身,然後她看向了周爹,沖周爹使眼色,意思是你快把你老婆扶起來了。

周爹看懂了杏兒的眼神,他急忙沖杏兒點頭,然後在他媳婦旁邊他也跪下了,沖杏兒和劉長生磕頭。

杏兒簡直要逃走了,她是讓周爹扶人起來,她還以為周爹看懂了呢,結果是,一起跪下了。

那邊許大志的家人也看明白了,什麽人會讓周家榮下跪啊?那就是救命恩人啊,周鐵成說了,是一個年輕的後生和一個年輕的閨女,現在一看,那不就是嗎。

許大志媳婦和兒子一看,人家周家人都跪下了,那他們也別等着了,兩個人也到了這邊,跪下了。

杏兒此刻就一個念頭,跑出去,她就不該來,她主要是想來看看情況,不親眼看看也不放心啊,現在可好,四個人跪下,這要是那大叔和周鐵成能動彈,說不定也跪了。

她不是為了這個啊,饒了她吧。

“快起來,快起來,你們這樣,我們受不住。”

劉長生也無奈。

“受得住,你們救了人命,多大的禮都受得住,我給你們磕頭。”

陳柳帶頭,不肯起來。

“你們要是不起來,我們走了啊。”

杏兒無奈只能使出要走的殺手锏,這樣沒法說話啊。

跪着的四個人一聽要走,這才起來,杏兒和劉長生頭上都見汗,明明沒幹力氣活,可這情形比力氣活更加招架不住。

周家的許家的人起來,又是連聲的說好話。

杏兒和劉長生應付幾句,告訴他們官老爺得過完年才會審案,到時候如果需要他們會來作證。

周家和許家人又是連聲感謝。

杏兒看看周鐵成和許大志,大夫說後天人可以接回去,到時候好好在家裏靜養就是了。

杏兒也就放心了,接下來也沒她的事了,她可以走了。

杏兒沖劉長生使個眼色,兩個人準備說告辭的話,也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有了響聲。

“就在這屋裏,您請。”

大夫的聲音,很客氣,難道是官老爺或者是衙門的什麽人來了?

杏兒想着,門被打開了,進來的人她認得,不是官老爺也不是衙門的人,而是安祖。

這怎麽哪裏都有他啊,自己今天就不該來。

杏兒心裏哀嚎,臉色不顯,她站到了劉長生身後,希望安祖別發現她。

“公子,那邊,許大志在那邊。”

安祖後面有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管家一類的,他指着許大志那邊和安祖說話。

許大志看到安祖這邊,眼睛亮了一些,他想動,可是他動不了,他的家人也急忙起身,他們都沒想到安家會來人。

可安祖的眼神沒在他們那邊。

安祖看到杏兒了嗎?

看到了,本來他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看看屋裏都什麽人,可他這随意的一眼,他就看到了杏兒,實在是小姑娘的顏色和其他人差別太大。

“杏兒,你怎麽在這裏?可是你家裏人受傷了嗎?”

安祖上前一步,帶着一絲關切的問着杏兒,上次從杏兒家裏回來,他娘就不讓他去莊子上,他找了不少借口,可就是不讓他去。

他聽說他娘還親自去查了,他當時還害怕他娘會對杏兒不利,正想辦法呢,結果他娘什麽都沒說,也沒打算對付杏兒。

他娘不對付杏兒,讓他放心了,但他娘還是不讓他去鎮子,拘着他在家裏,讓他陪他祖母。

他娘還做了綠豆糕什麽的,說是從杏兒那邊拿的方子,他真是無奈,他沒要,他娘卻要了,可他能如何呢。

快過年了,家裏事多,可他閑啊,置辦年貨,家裏的各種事又用不着他,他都快閑出病來了。

因為他明年要成親,家裏給他收拾新房什麽的,找了人幹活,這裏面就有許大志。

許大志昨天一清早就來借錢,本來是不該借的,因為工錢都結了,也沒少一分錢,誰上門借錢都借,那家裏還不得被借空了啊。可那天他起的早,是因為夜裏睡的早,實在睡不着了,想出門,下雪了,總沒人管他了吧,他是不是可以去村裏溜達?

問了一下,還是不行,他生氣的往外走,準備出去走走,結果在門口遇到了這事,聽許大志說的慘,還沖他下跪,他借了許大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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