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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卿晏對刀劍武器實在是一竅不通。面對一屋子各式各樣的神兵利器,他簡直看得眼花缭亂,糾結得選擇困難症都要犯了。
津哥說是讓他自己選,便真的袖手站在一邊,沒給他任何意見,也沒出言幹擾他的選擇,一派淡然,即便卿晏真的挑走了最貴的兵器,他眼也不眨一下的樣子。
卿晏一一從那些武器面前走過,抱着對津哥的品味的信任,他看什麽都是好的。
繞來繞去,反複糾結,他最後選擇了角落裏的一柄灰蒙蒙的長劍。
很多兵器他連使用方法都不知道,還有一些兵器他一看就連拿也拿不動,還是尋常的刀劍保險一些。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看見津哥舞劍的樣子,實在有些羨慕,便也選了劍。
這柄劍待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劍身上落滿了灰塵,一看就是很久沒有動過的樣子。
卿晏抹去劍身上的灰塵,它的光華才重現人間,發出冷銀色的劍光。因為并無任何裝飾,只是一把普通的長劍,倒跟剛才津哥拿的那把劍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不同,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選這把劍。”卿晏雙手托着這柄劍,對津哥道。
津哥倚在門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問他:“選這個?你确定麽?”
卿晏被問得有些茫然:“有什麽問題麽?”
不是你剛才那麽大方地說随便挑的嗎?
難道他挑到了什麽絕世神兵,他現在就變得小氣了起來,想反悔嗎?
“沒什麽問題。”津哥道,“只是覺得很湊巧而已。”
“巧什麽?”
“這柄劍與我現在常用的那柄劍本是一對,都是以極北寒石打造而成的,是當世名匠北雲大師的封山之作。一柄名叫‘翻天’,一柄名為‘覆地’。”津哥說,“只是因我使不慣雙劍,才讓另一柄塵封在此多年,如今你恰好挑中他,有眼光,也是緣分。冥冥之中,你該是他的主人,這柄名劍也不該擱在角落裏生灰。”
津哥點了點頭。
卿晏用拇指抹開劍刃上經年厚厚的灰塵,果然看見劍身上用古體刻着兩個字——覆地。
“這……”卿晏沒想到自己真的這麽走運,挑中了最貴的那一個,他這運氣可以去買彩票了吧,他把劍放下了:“那這個還是還給你吧,我另外再挑個別的什麽。”
“為何要換?”津哥看着他,神情有些好笑。
卿晏低頭慚愧道:“我修為低微,也不怎麽會用劍,這麽好的劍給了我,浪費了。”
“不是說養好身體之後,讓我教你劍術麽?”津哥擡了擡下巴,“拿着吧,沒什麽浪費的。”
“哦。”卿晏突然擡起頭,烏黑的瞳仁亮了起來,“你同意教我劍術了?”
他還以為鐵定沒戲了呢。
“嗯。”津哥随意地點了下頭,“不過要等你身體大好之後。”
“嗯嗯!”
卿晏捧着劍,用力點了下頭,從眉眼到唇角,全都彎了起來,很愉快的樣子,眉眼俱笑。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這麽高興。
原本卿晏以為,自己這個異世之人落到修真世界,永遠都是個旁觀在側的局外人,就算在這個世界裏,也跟這個世界沒什麽關系,始終融入不進去,所做的不過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穩度日罷了。
直到他今天被津哥練劍時的模樣驚豔。
在這個世界,他第一次有了渴望,有了目标,對生活有了期待,找到了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動力和秩序。
卿晏實在開心極了。
津哥自然是不懂他為什麽那麽高興,兩人挑完了武器,又回到主屋內,津哥問:“餓了麽?我去獵些野物來。”
卿晏還好,不是特別餓。但看津哥拎了那柄翻天劍往外走的樣子,便又心癢癢,問:“津哥,我能跟你一起去麽?”
“你去做什麽?”
當然是想看他使劍的樣子,卿晏找了個借口,沒說實話:“在屋裏待着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
“你忘了早晨的教訓了?”津哥擡手輕輕按了下卿晏的肩膀,道,“老實在屋裏待着吧,等你好了,什麽地方不能去?不急在一時。”
卿晏還想掙紮一下:“……可是我……”
他想跟上去,可是津哥出了屋子,回手捏了個仙訣,卿晏便感覺一陣力道把他推了回去。
“別白費工夫啦。”渡靈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飛了過來,解說員一般在卿晏耳邊提醒,“他下了一道禁制,你出不去的。”
卿晏:“……”
他看着津哥離開的身影,覺得自己像是某種籠養的寵物,目送主人上班去。
“那你早點回來哦。”卿晏聲音弱下去。
說完這句,卿晏感覺自己更像籠養的寵物了。
“……”
津哥居然聽到了這句話,頭也不回道:“知道了。”
津哥的身影消失在雪林之中以後,卿晏才轉向渡靈燈:“你什麽時候醒的?剛剛怎麽不出來?”
他覺得渡靈燈有一點怕津哥,不知道為什麽,津哥在的時候她總是偷偷躲起來,津哥走了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剛睡醒。”渡靈燈打了個哈欠,飛到卿晏的肩膀上坐着。
卿晏問出心中所想:“你是不是害怕津哥?他其實人很好的,只是看着冷漠而已。”
“……”渡靈燈卡了卡殼,“誰怕他了!我只是……”
她心中不怕,但是一看到這個人,身體本能地就想躲避,許是器靈自我保護的本能在作用,那人在跟前的時候,她便感受到無端的震懾感,連人形都化不出來。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只是感覺又冷又困,想睡覺而已。”她翹着腳,嘴硬道。
卿晏看出她言不由衷,也沒追問,只是配合道:“好吧,好吧。”
在這屋子內活動,一點兒也不冷。卿晏被津哥裹了那麽多層衣服,裏面還有兩三件不屬于自己,是津哥的,那衣上的白檀香味從領口鑽出來,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裏鑽。
情熱是一波一波來襲的。
這種本能是天然的,人為不能抵擋,自從進入北原,卿晏就一直在情熱期的邊緣搖搖欲墜,只是他勉力克制着自己,獨自忍受這份折磨。
甜味頃刻間便漫了上來,巧克力的味道被爐火蒸得更加柔滑溫軟,好像爐上熱的不是津哥的清茶,而是一杯濃郁香醇的熱可可。
這兩天他的情熱較前幾天而言,已不是發作得最厲害的時候了,但是并未得到纾解,俗話說堵不如疏,這總歸不是辦法。
每次聞到那一縷白檀香味,他還是忍不住心惴惴、汗津津。他從前只知道,Alpha的信息素可以令Omega強制進入情熱期,卻不知道他竟然會對這沒有費洛蒙的味道反應這麽大。
可能是他實在太喜歡這味道了。
卿晏心想,沒有抑制劑,也沒有對象,單靠自己扛過去,是可行的麽?
卿晏以前從來沒想過要委屈自己,如今也要試圖過苦行僧一般的禁欲生活了。之前剛被津哥救下來的時候,他的确打過他的主意,但如今他不想了。
津哥慷慨解囊,将寒金果給他入藥,給他打獵,把床讓給他睡,贈他名劍,還答允要教他劍術……這樁樁件件,都讓卿晏覺得他實在太好了。
因為太好了,卿晏不希望自己和對方只是419這樣俗的關系,更不想去利用對方。
哪怕他的确需要。
在卿晏心中,人與人的關系是分得很清楚的,他絕不會與朋友搞暧昧,友情和愛情的界限鮮明。
所謂的一夜情,時間就是只限一夜而已,不能長久。卿晏并不想和津哥是這樣露水般短暫、不牢靠的關系。
還有一層原因是他看着津哥練劍的樣子,猶如世外仙人一樣,只言片語中透露出的神秘讓卿晏感到好奇,卻也更感覺他高不可攀。這樣神仙似的人物,怎可染指亵渎?
他希望這份友誼能長久一些,單純一些,不沾染其他。
所以,他還是自己咬牙挨過去吧。
……
“你這麽熱,怎麽還穿這麽多衣服?”渡靈燈看見卿晏鬓邊的薄汗,忍不住奇怪道。
卿晏喘了一口氣,又将衣領扯散一些,黑發垂了下來,掩住臉頰耳根的那點紅意,他搖了搖頭,垂眸不語。
不消多時,津哥順利地拎着獵物回來了。獵物原本被挑在劍尖,血淋淋地陳屍着,進屋之前,他将血跡擦了,才踏入屋內。
渡靈燈早有感應,又不知道躲哪兒去了,卿晏坐在椅子上,捧着杯熱茶發呆。他已不發熱了,臉上的紅意也淡了下去,剛才偷偷脫掉了兩件衣服,還是有點用處的。
不知道津哥有沒有發現,屋內彌漫着的巧克力甜味。
門吱呀一聲開了,卿晏擡眼看見津哥的身影。
“狼肉,吃麽?”津哥手上拿的是一只剛剛被一劍穿喉的成年雪狼。
卿晏還沒有吃過狼肉,跟那雙沒有神采的綠眼睛對視了片刻,他咽了咽口水,說:“可以的。”
不過還好,津哥将那狼肉處理完畢,烤好之後再拿給卿晏,單看這塊肉,已經看不出是狼了。卿晏的接受變得良好了一點兒,安靜地吃完了那塊肉。
……
在津哥這裏一連住了七八日,卿晏發現自己當真像是被津哥當寵物養着。被限制着行動,得老老實實待在屋子裏,每天被喂一碗寒金果藥汁,以及烤熟的肉。
日日如此,周而複始。
津哥每天出去打獵,帶回來的都是不同的獵物,一連這麽多日,都沒有重樣的。卿晏這幾天已經嘗遍了各種雪原動物的肉,錯覺津哥像是給家裏的貓又開罐頭又喂凍幹,變着法吃各種東西的主人。
寒疾當然是沒有再犯過,畢竟他現在喝藥的頻率遠遠超出最低頻率了,卿晏還覺得自己被養胖了不少,原主這具身體原本瘦得不堪一握,甚至都要能直接摸到肋骨了,現在腰上有了那麽一點肉,倒是剛剛好,健康偏瘦的體格。
“我想出門。”關了好幾天,卿晏哀怨地沖津哥道,“我今天能出去逛逛嗎?”
卿晏驚悚地發現,自己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家裏的狗狗求着主人帶他出去遛一遛。
“……”
津哥正拿着一方巾布擦着翻天劍,聞言擱了劍,道:“你想去哪裏?跟着我去打獵嗎?”
嗯?有戲?這問題卿晏無一例外,每天都問,尋常得到的全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今天這答案好像不一樣了。
卿晏最近咳嗽的次數确實減少了,也沒再咳過血,面色也紅潤許多,有了血色,不像之前,活脫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風一吹就倒的病美人。
津哥便允了他出門。
卿晏之前确實很想看看津哥打獵的模樣,但那僅僅只是想看津哥使劍的模樣而已。津哥每天清晨都要早起練劍,極為自律,卿晏這幾日天天都看,早已大飽眼福,暫時看夠了。
他有別的想去的地方。
“不是。”卿晏道,“我想回那日雪崩的地方看看,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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