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二合一)

第090章 (二合一)

“這麽突然?”薛忱微愣, 笑着将她往上托了托。

“怎麽,不行嗎?不行我就收回來。”昭瓷嘟嘟囔囔,想從他身上下去, 又被攥得牢固。

她拍了拍腰側環着的手:“松松,放我下去。”

薛忱輕哼:“不放。怎麽,不行嗎?“

又學她!

昭瓷惱火地擰了下他的胳膊,硬邦邦的。視線轉悠一圈,她恍然大悟。

昭瓷另只手繞過腰側,用力一捏,朗聲道:“不行。”

果然,抱着他的兩只手劇烈抖了下。

她就逮着時機跳下來。落地時, 笑吟吟仰頭,非常誇張地一行禮。

“你挺能耐的。”薛忱又氣又笑, 想扯她的臉, 又給分外精準地躲開。

“那是。”昭瓷驕傲颔首, 目光落在他身後。突然晃着腦袋,探出個頭問道:“那是賣什麽的?”

遠遠瞧見褐衣的青年守在攤鋪前, 搖把扇子, 面前一團團毛絨的東西。

“你想要?”薛忱一眼看穿。

“有一點點。”昭瓷含蓄道。

她好像特別喜歡這種毛毛的東西。

薛忱想起在青雲宗, 她屋子裏就有不少這種毛絨的東西。遠遠瞧眼攤主, 他眉心重重一跳, 擰緊眉頭。

那攤主好像長得還挺好看的。

薛忱捏了下她的手指, 面無表情道:“你在這等着。”

不等她回複,又将她單邊的面頰扯開:“不準拒絕。”

“我沒打算拒絕。”昭瓷眨眼,造作地扭了下`身體。

她是挺喜歡毛玩意的, 但要她自個兒去買……唔,那恐怕得斟酌斟酌, 在失去毛絨仔仔和與生人交談之間。

但現在問題迎刃而解啦。

昭瓷一拍他的肩膀,欣慰道:“薛同志,你辦事我放心。”

“這些給你。不要總是花你的錢。”她掏出把靈石,塞他手裏,“買的時候,你一個,我一個——或者你要多幾個都行。”

“其實我……”薛忱委實不太喜歡這些東西,剛要拒絕,又聽她笑吟吟道:“這樣我們就有一對的了!”

到嘴邊的話立刻咽回去,他眼都不眨:“好的。”

“你剛想說什麽嘛?”昭瓷說完又問。

“沒有。”薛忱分外坦蕩。

村莊坐落于修真界的邊緣地帶,日光和煦,兩側枝葉搖曳,彌散股閑适松弛的氛圍感。

少年步伐不算急促,月牙白的衣擺随風翻折,偶爾露出六合靴收束的長腿。

不錯,挺好的,非常好看。

昭瓷背着手,老大爺似的原地兜圈,上上下下打量他,目露滿意。倒是發現每次都這樣,薛忱在,她就總看不到其他人。

突然間,腰側有點嗡嗡的動靜。

是管事說的回聯絡她嗎?

昭瓷手忙腳亂地取下玉佩,确是客棧的管事。接通後,對方立刻試探道:“發簪的事,我問過那名小厮了。”

“嗯,您說。”昭瓷道。

“就是這個發簪呢。”管事吞吞吐吐,“小厮只說,見過參加論壇的紅衣女修戴過一回。”

“紅衣女修?”

“對,聽說姿容妖豔,年紀應當會比您大些。”

紅衣。漂亮。年紀比她稍長。

昭瓷腦海裏的備選項就有百十個。

“還有別的信息嗎?”她又問,心裏隐約有點預感。

果然,玉牌那端的管事長久沉默後,抱歉道:“那小厮再實在想不起其他了。所以這簪子可能……”

他欲言又止,但昭瓷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趕忙接話:“我明白的,謝謝您,這段時間都打擾了。”

找簪子這事,管事确确實實盡力,她再不好意思多說什麽。

只是……

昭瓷嘆嘆氣,沒想好該怎麽和薛忱說。

剛挂了玉牌,薛忱就已經邁着大步走回來,手背在身後,遠遠就沖她一彎眉眼。

昭瓷就看着他走近,一眨不眨。想揮手打招呼時,突然的,一個毛絨的東西從頭頂驟然扣下,帶子繞過脖頸,打了個結。

“幹什麽?”昭瓷嘟嘴。

不知是個什麽東西,戴着時,毛絨的邊緣正戳她眼睛,有點別扭的難受。

“我可以拿下來嗎?”她又問,視線下移,落在攥着帶子的指節上。

“不能。”薛忱笑着拒絕,擡手将東西往上一提,另只手不輕不重扯了扯絲帶。

這樣好些了。

昭瓷想着,剛要點頭,突然聽見不輕不重的聲“嘟”。

如無意外,這聲音是不是……從她頭頂傳來的?

昭瓷陷入沉思,幾乎同時間的,還聽見少年似是難忍的笑聲:“噗。”

她陡生點不祥的預感,揪住他的衣襟,往下一帶,命令道:“低頭。”

少年順從照做,瞳仁裏映出她的模樣。果不其然,她的頭頂戴着個奇怪東西,粉色的、長又毛絨的兔耳朵。

“他那是賣這個的?”昭瓷難以置信。

“對啊,不是你想買的嗎?”薛忱無辜道。

頭頂又傳來聲應景的“嘟。”

昭瓷側臉,纖細的兩條絲帶依舊握在他手裏。随他動作,連着發出好幾聲接連不斷的“嘟嘟嘟”。

“那你的呢?”昭瓷嚴肅問。

她也要這麽玩!

“沒買。”薛忱說得理直氣壯,而且格外得坦蕩,“但給你買了好幾個。兔子的、貓的、狗的、狐貍的,還有好多種呢。”

昭瓷:“……?”

她咬牙,頭頂兔耳火上澆油地“嘟”了聲。

相處這麽久,薛忱大抵摸清她的脾氣。趕在她爆炸前,塞本書過去,理着兔耳帽解釋:“攤主送的,說是介紹這村莊的,你看看有感興趣的麽?”

這地方能有什麽東西?

昭瓷眨眨眼,好奇地翻開:“你看了嗎?”

“沒呢。你看就行,我随便。”薛忱懶散應道,垂首看她将書冊翻得嘩啦響。

指尖纏段絲帶,松開,又再纏上。

靜谧裏,偶爾能聽得幾聲玩鬧般的“嘟”。

“這個怎麽樣!”昭瓷突然開口,将冊子塞他眼皮底下,眼眸亮晶晶的。與攤開的那頁上,眼珠蹦出來、血糊滿臉的骷髅形成鮮明對比。

那本書的最頂端,一行醒目的大字:

仿真鬼宅,帶給您極致的體驗。

薛忱神情立刻有所變化,但很快就又恢複如常。他将書冊推回去,抿抿唇,蹙眉試探道:“你真的很想去?”

昭瓷立刻點頭,觑眼他的神情,又搖頭道:“其實也沒有。你要不想去就不去。”

她的手悄悄伸過去,挽住了他的胳膊,靠點身體的重量上去。

薛忱垂眸,姑娘家也仰着臉望她,眼底落有明媚的碎光。幾縷碎發散落,愈發顯得她生動鮮活。

“我都可以。”他沒忍住,輕輕一捏她的後頸,隔着皮膚觸及脈搏的跳動,“你決定吧,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就去這吧。”昭瓷看着書頁,實在心癢癢。

以前她還沒生病的時候,就最喜歡去鬼屋。黑漆漆一片,人少,樂趣還多。

“行。”薛忱沒意見。

瞧見她試圖解開那結,他收緊帶子,挑眉:“你做什麽呢?”

“把這個拆下來。”昭瓷扒拉頭頂的兔耳朵,小聲嘀咕,“戴這個怪丢人的。”

“哪來的人?不就只有我能看見?”

薛忱摁住她的腦袋,輕扯手裏的絲帶,在“嘟嘟”聲裏笑道:“行了,戴着吧。”

/

昭瓷到底沒拗過薛忱,就這麽戴了一路。

直到靠近鬼宅,他才分外自覺地幫她把頭套取下來,小心地收回芥子囊。

“丢掉。”昭瓷嚴肅開口。

“那不行。”薛忱替她理着被帶起的淩亂發絲,笑吟吟道,“下次還得用。”

還有下次啊?

昭瓷垮臉。

面前古樸的老宅便是那座“鬼宅”。左右生有數棵枯樹,紋理斷裂,在地面投落扭曲皺褶的影子。

房門松動,窗棂在風中不時發出吱呀聲。門口豎着塊立牌介紹規則,昭瓷湊近了看,合書上寫得基本一致。

立牌下就堆着個鐵皮桶。昭瓷往裏投入一大把的靈石後,果然如書上所寫那樣,聽得轟的一聲,鬼宅大門敞開,猶若猛獸張開血盆大口,內裏漆黑一片。

薛忱擡眸看眼破舊的牌匾,又看眼不透光的宅內,眉心一跳,上前将昭瓷拽到身後,低頭叮囑:“我先進去。”

手仍後伸着,與她十指相扣。

剛過門檻,溫度驟降,四下亮起整片的熒光。滴答一聲,水滴從頭頂的破瓦洞裏滴落。高亢隐約的吟唱聲萦繞左右,伴有幾聲笑。

薛忱腳步微頓,垂眸瞧眼姑娘家姣好的側臉,于昏暗光線裏,明顯瞧見點亢奮的躍躍欲試。

他陡然想起在汴都時,她見了那女鬼,也是有這樣奇怪的活潑。

為什麽啊?

薛忱嘆口氣,擡手在她腦袋上摸一把:“走嗎?”

“走。”昭瓷用力點頭。

鬼宅同現代的鬼屋還是有所區別的。鬼宅更像個入口,通往大堆主題

秘境中的其中一個。一批次的人一個入口,完全随機。

昭瓷看中這地方還有一點,無真人服務,連廣播都沒有,就是在地上豎起好幾個木牌指引他們往前走。

地面叢叢熒光蘑菇向前綿延,瞧不到盡頭,引領他們走過長段的甬道進入主題秘境。也是整間鬼宅裏,唯一可見的光源。

在鬼宅使用術法是違規的,會被趕出去,所以昭瓷也沒想點團火焰之類的。

陡然間,她想起點什麽事,用指尖勾了下薛忱的掌心。等他稍低頭,才仰起臉問:“你真的想玩嗎?”

薛忱微愣:“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之前我們在汴都見過鬼的。”昭瓷往他那又湊了點,解釋道,“你見慣了真的鬼,假鬼是不是就無聊又容易穿幫啊?修士是不是都不常來鬼宅的?”

“可能……吧。”薛忱遲疑應道。

“那要走嗎?”昭瓷指着他右手邊那團金光,“那是退出鬼宅的按鈕,你可以按一下。”

退出去好像能退靈石,但被趕出去就不行了。

昭瓷想起它門口立牌寫着這種退出按鈕,每隔一段地點就會出現一次。

薛忱實在很想按一下。

但掌心裏還綿綿不斷傳來溫熱觸感,他稍垂睫,将她頭頂的兩股辮子繞過脖頸,打了個結,笑道:“不按,進去吧。”

昭瓷有點懶得管他,瞧眼就收回視線,提醒道:“悠着點,不要把我勒死了。”

薛忱揪着她的辮子挑眉:“你死了我也得死。”

喔,神魂契。

昭瓷想起,順手推開正對着的大門,內裏是比甬道還要濃郁的黑暗。各種的亂叫聲此起彼伏,怖人得很。

确實逼真得很。很難想象鬼宅的音效、鬼怪,竟然統統是靠陣法投影出來的仿真物件。

昭瓷拾起門口籮筐裏的匕首,給薛忱也遞了把。依照規則,如遇鬼怪,只能用他們提供的匕首回擊。

冊子上還寫有一行字,嚴禁用術法,違者驅逐出境。聽說以前就有修士動用術法,差點把整個鬼宅炸飛。自那後,鬼宅才設有動用術法即驅逐的陣法。

推了門往裏走,涼風倒灌,昭瓷搓了搓胳膊,兩邊都起整片的疙瘩。入目漆黑,只隐隐約約看見什麽紅色的東西在飛速移動。

嗙!

剛開的大門驟然合上。腐朽的木頭味,和潮濕的發黴氣息一道湧入鼻腔,嗆得昭瓷蹙眉。

一陣陰風襲來,昭瓷打了個激靈,憑本能地轉過手腕,往後一刺。聽見聲誇張的“嗷嗚”,同最低等的游戲特效聲一樣,那試圖撲上來的鬼怪化成團白霧飄走。

暗處裏的紅光一抖,好像被吓到似的,飛速飄遠。

鬼宅裏的鬼怪都是沒生命的死物,擊殺後便凝成白霧,往陣眼飄去,等下次來人時卷土重來。

有點像那種3D的游戲通關,還蠻有趣的。

昭瓷側過臉,身側少年并未望向她,目光落在遠處那團紅光上。唇紅齒白,昏暗光線裏,面頰是近乎新雪的顏色。

好似有哪不對勁。

正想着,他已經側過臉,将她的碎發別到鬓後,溫聲問:“好玩嗎?”

“好玩。”昭瓷斟酌着回複,“你覺得呢?”

“嗯。”薛忱應道,垂睫望向兩人交握的雙手,力度收緊。

昭瓷剛要貼着左側走,冷不丁給拽回來,推着在路中間走。

“夜路不要走兩邊。”他平靜道。

為什麽?

昭瓷好奇,但也沒問。

接下來倒再沒遇到什麽值得一說的,都是昭瓷以前在電視劇電影裏看過的那些形象,什麽吊頭鬼、大頭鬼、水鬼,沒點新意,而且确實戰鬥力也不強。

不想玩,但想通關。

昭瓷估摸着距離,離終點出口應當還有兩公裏左右的距離,倒也快了。

她側過臉,想看看身側少年的模樣,可左右漆黑,又鬧騰得很,她連他的呼吸聲都聽不着,只有掌心裏留着黏膩的涼意。

“薛忱?”昭瓷試探着開口,總覺着他進來後就顯得分外沉默。

“嗯。”少年的音調比平日裏暗沉,“我在的。”

寂靜間,自地面突然騰起一簇簇的幽藍鬼火,在他們四周盤旋。“啪”地聲,轟然炸開,成了許多漂浮的朦胧白影。

她看見他煞白的、和紙一般的面色。

碩大的、近十樓高的白影突然在面前凝聚,像移動的被單,張牙舞爪沖他們撲來。

攥着她的力度驟然收緊,餘光裏,少年的薄唇幾乎抿成條直線,緊繃下颌,卻還記着要将她往懷裏摁。

昭瓷瞧着他額前細密的汗滴,遲疑眨眼,突然有了點匪夷所思的猜測。

她躲開他的手,将人擋在身後,一挑一刺,很快又聽見那聲低級的游戲特效音。那片白色的鬼怪又凝成一團,往遠處飄去。

薛忱垂睫,見她仍一眨不眨地望向她,側過腦袋:“怎麽了?”

“那個。”昭瓷斟酌着語句,小心試探道,“你是不是……怕鬼?”

他方才那反應,昭瓷就在以前和她一道走鬼屋的朋友身上見過。只是她要更誇張些,直接拔腿尖叫着逃跑。

不過也不太可能吧?以前在汴都時,又黑又破的寺廟裏,他對女鬼動手可是半點不發怵。

薛忱平靜同她對視,半晌,抿抿唇,不自在地側過腦袋:“有一點。”

這看起來不像一點。

能殺真鬼,但怕假鬼……這放在哪都非常炸裂吧?

昭瓷陡然升起愧疚,抿抿唇,攥緊他的手,環視四周,瞧見不遠處就有點朦胧的金光,立刻指着道:“過去嗎?那有個退出的按鈕。”

“沒關系的。”薛忱揪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往那邊走,輕聲開口,“你不是想玩麽?我倒也沒那麽怕。”

就是瞧她高興,他才一直沒想告訴她。

“也沒有,不要緊的。”昭瓷搖搖頭,小聲地解釋,“我是覺着有趣,所以想和你一起玩。但你要不覺着有趣,那它就不有趣了,我還是想和你玩點都能讓我們高興的東西。”

對視半晌,她認認真真、一眨不眨地望向他,瞳裏閃着碎光。

薛忱輕輕應道:“好。”

“那就現在過去吧。”昭瓷扯着他往那片金光走。

路途中,還掏出條紅色的發帶,小心在他手上綁了圈,另端想綁在自己手上,解釋道:“怕我們走丢了。”

薛忱沒意見。

可兩人交握的手松開剎那,白光一閃,她就當着他的面陡然消失。面前場景也飛速變化,回神時,他置身于片青蔥綠蔭間。

清風過場,樹葉沙沙作響,腕上那條剛系上不久的縧帶徐緩飄蕩着。

薛忱稍蹙眉,環視四周,大致能猜到這應該是鬼宅提前設置好的玩法。

神魂契的聯結依舊強烈,只是感覺上昭瓷應當和他不在一處。

……好煩。

又看不到她了。

薛忱抿抿唇,指尖躍點銀光。

這樣的秘境和陣法,用陣法破起來确實不算難事。可腦海裏偏又是昭瓷提起鬼宅時的語氣,他稍一猶豫,還是收了術法,嘆氣往前走。

鬼宅提供的那把匕首在他手中幾乎轉成朵花,看不見影。

這處秘境的鬼怪倒是比外邊真實得多。至少不會再搞些,他幾乎前所未見的駭人造型——譬若那個整張臉被烏發遮着、只露出對眼睛的女鬼。

弄不清擊殺第幾只撲上來的鬼怪後,薛忱眉宇間顯露明顯的不耐。但随着那身形最為魁梧的鬼怪到底後,他總算獲得暫時的寧靜。

又走過許久,遠遠的,瞧見抹青衣的倩影。她揮着雙臂,飛速朝他奔來,卷起的些許綠草黏在裙擺上。

是昭瓷。

或者說是這裏的鬼怪頂着昭瓷的臉。∮

那女子定定站在他的面前,連衣服都是她今日穿的。雙眸輕眨,沖他抛個媚眼:“薛忱。”

尾音刻意拉長和上挑。

……豔鬼。

薛忱立時認了出來,這類鬼怪專擅仿人模樣、攝人心魄,倒是有好些年沒見過了。

他蹙眉,退後半步。

這一退,好像給了豔鬼前進的空間。

“薛忱。薛忱。”豔鬼往前湊,扭動着身軀,幾乎是要貼上來的架勢。她睫毛顫動,雙頰飛紅,連嬌羞的模樣都同昭瓷如出一轍。

她将手搭在衣領,解開了第一顆衣扣,媚聲道:“親親我嘛。”

幾只細小的骷髅爪借着青草遮掩,無聲息地在薛忱足邊冒出。只等他受得蠱惑,再予以致命一擊。

豔鬼露出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驟然間,她瞪大雙眼,徐緩向後栽去,就在那顆衣扣處,插着把樸實無華的匕首。

“你……”

薛忱自上而下俯視着她,溫和一笑,好心地解釋:

“你該慶幸和她有着一張臉,不然早在出現時你就該死了。”

/

同之前一樣,那豔鬼也是碎裂開,凝成小團的白霧往陣眼飛去。光亮漸熄,視線裏模模糊糊的又是片幽藍鬼火。

薛忱沉重嘆氣。

突然的,由遠及近傳來陣陣連續的焦急呼喊:

“薛忱!”

視線漸漸清晰,他第一眼,就看見青衣的姑娘家左右環視,手作喇叭喊他的名字。

他的腕上還垂着她剛綁上的赤色發帶,飄飄揚揚,與她搖曳的烏發遙相呼應。

“昭瓷。”薛忱笑了下,朗聲喚道。

姑娘家立刻轉過頭,雙眸驟亮,像只小鳥似的飛速往他這撲來。

“你還好嗎?”她揪着他的袖子問。

“挺好的。”薛忱垂睫,借着昏暗光線打量着她,溫聲道,“看見你就挺好的。”

多奇怪啊。

那人那麽像她,連神情、發絲、指尖都是像她,說着最勾人的話,做着最勾人的事。他卻除了作嘔,沒有半點想法。

可換做昭瓷,她站在那,沖他投來徐徐一瞥,不消做任何別的,就只是存在于那處,他立刻便心癢得不行。

昭瓷打量着他,松口氣,伸出只手道:“手給我,我想牽着。”

又在後頭嚴肅補充:“不能再走丢了。”

薛忱彎彎眉眼,二話不說就将手遞過去,緊緊扣住。

有過前車之鑒,再往金光走去時,她把他攥得緊緊的。那條赤色縧帶也是,一端牢固系在他手上,

另端系着她。

其實如果每天都來鬼宅,好像也不是不行。

薛忱想着,突然聽她開口喊他。

“薛忱薛忱。”明明離得就很近,她還要連聲喚他的名字,熱熱鬧鬧的,“我剛才有遇到一個假的你。”

薛忱颔首,順着她的意思說下去:“那他做了什麽?”

“他就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長得倒是真的像你。只是,”昭瓷話語微頓,頗為認真道,“他說那話時不臉紅,完完全全不臉紅,一看就是假的。”

這話說的……

薛忱不曉得該高興還是該氣惱。她是很容易就認出他,但認的方式又太過獨特。

半晌,他還是捧場地誇贊:“好厲害。”

“那你有遇到嗎?”昭瓷絞盡腦汁,強行找點話題,手揪着月牙白的衣擺不安晃動。

“嗯。”薛忱應道。

末了又補充:“有遇到的。”

昭瓷立刻接話:“那我們是一樣的。這應該是是鬼宅的随機關卡?我有在門口立牌看到小字,說會随機激發特殊的關卡,遇見隐藏版的鬼怪。”

說這話時,她的紅唇微張微啓,泛着水潤的亮澤。

薛忱看了眼,很快收回目光。長睫遮瞳,連帶着一道掩住翻滾的情緒,溫聲附和:“可能是的。”

有退出按鈕的地方,瞧着近,走起來卻一點也不,走過段時間,離那地方都仍有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越靠近,光線越明亮,那片幽幽鬼火漸漸隐息。

薛忱望眼身側低頭的姑娘,疑惑問:依譁“你怎麽這麽安靜?”

明明前不久才和他講話,這麽久過去,又一言不發。

昭瓷擡眸,搖了搖頭,眉宇間好似閃過點隐約的糾結。

薛忱會錯意,輕輕撫平她的眉毛,輕描淡寫道:“你要想玩,就現在回去。難得來一次,不玩确實——”

尾音拉長又戛然而止。

姑娘家驀地紮入他懷裏,雙手環過腰,腦袋甚至還在他胸`前蹭了蹭,系緊的縧帶拽起他的手。

“我不知道你會怕鬼。”昭瓷小小聲地道,“讓你跟我來這,對不……”

才開口就被打斷。

“你剛才是在想這個?”薛忱微彎眉眼,綁着赤色縧帶的手卷着她的碎發,溫和開口,“我都沒和你說,你要怎麽知道啊?這點事不用道歉的。”

那顆圓潤的腦袋又蹭了蹭,烏黑的發頂立時變得有些毛躁。

好半晌,昭瓷才低聲應道:“好的。”

“但我本來想讓你也玩得高興。”她悶悶地解釋。

薛忱目光微動,伸手,将人提着後衣領從懷裏拽出來,額抵額,輕聲地問道:“那和我說句話,好不好?”

“什麽話?”昭瓷被他捧着臉,眨眨眼,不明所以道,“我們不正在說着話嗎?”

薛忱湊近了,幾乎貼着她的耳畔,自己的耳根子也像是染了成紅霞。他輕輕說了幾個字。

少女微瞪雙眸,飛速低頭,緊緊絞着衣擺,半晌沒應聲。

“可以嗎?”薛忱勾着她的尾指,小心翼翼地試探,烏睫輕顫。

半晌沒得到回應。

只突然間,面頰貼上個軟綿綿的觸感。

薛忱怔愣,擡眸對視上昭瓷的雙瞳,看見裏邊顯而易見的狡黠。

姑娘家紅着臉,遠比遠處燦爛的晚霞紅得多,卻揚起下颌,有種詭計得逞的驕傲:“你自己說的。”

“那你不說嗎?”薛忱将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小聲道,“就說一次。”

這誰招架的住啊?

昭瓷那顆堅定的心立時就不堅定了,她梗着脖子,視線飄忽,輕聲道:“薛忱。”

“嗯。”他應道,毫不猶豫的。

昭瓷抿抿唇,深呼吸好幾次,才小小聲道:“親親我嘛。”

基本是聽不見了。

話音剛落,少年人急不可待的吻已然細密地落了下來。

他捧着她的面頰,額抵額,唇貼唇,連投落在地面的陰影都疊作一處,密不可分。

熾熱,又莽撞青澀,全然不講半分技巧。

剎那的,獨他特有的氣息完全侵占了她的唇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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