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賒賬治療
第51章 賒賬治療
◎以首領的脾氣,溫澤熙肯定會被處死!◎
雖然傷口沒有之前虎涯在森林中劃開的那麽大, 但也不算小,一些內髒甚至已經處在要掉出來的邊緣,應該是人為一直堵住所以才沒一股腦流出來。
而這人最為致命的情況在于他受傷至少已經有一天了,也就是說, 對方很可能昨天就受了傷, 但到現在都沒有進行一個有效的治療。
因而狀況非常不樂觀。
不過也有一點好的, 那就是祭司應該也嘗試過治療, 所以對方傷口處塗抹了一圈止血的藥材。
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人能撐到現在還沒有咽氣, 也是祭司的功勞。
“你大哥還有救,不過代價很大, 他需要的草藥都是非常珍貴的, 你做好了要和我交換的準備嗎?”溫澤熙擡頭看向少年。
少年愣了一下, 随即吞吞吐吐道:“我…我…”
溫澤熙見他很為難, 為了顯得自己是具有人文關懷的,特地給他科普了一下“賒賬”的概念。
“賒賬?”
“意思是你可以先看病、先用藥, 之後有能力了再給我交換的東西。”
少年一聽這個,眼睛頓時亮了, 想也沒想就道:“治!只要治好了我大哥, 他是狩獵隊的, 以後他狩獵分得的食物都歸您!”
少年原本是想拿自己作為交換的,想着哪怕成為一個奴隸, 也要救治他大哥!
然而內心深處, 他自然抗拒成為一個奴隸,但他別無他法, 而溫澤熙适時的話, 猶如獸神給他打開了一扇窗戶, 讓他不必成為奴隸也能治好他大哥!
溫澤熙聽見他的回複,點了點頭:“行,那現在你先幫我去陽臺上,就是外面那個平臺上,拿晾在竹竿上的第三張帕子。”
此時虎涯和犽果都不在,他只能差遣這少年了。
“是!”少年一聽,立馬就行動了起來。
趁着少年取帕子的時間,溫澤熙轉身将一鍋燒開的水從陶壺裏倒了出來。
為了能方便随時取到開水和熱水,溫澤熙讓虎涯給他燒制了不少小爐子,有點像古代煮藥的小火爐,雖然看着不大,但用來燒水煮藥足夠了。
等他有空了,他會在屋內修築一個大火爐,到時候取暖燒水都會很方便,不過當下是不可能修了,因為他根本沒有時間。
而虎涯和犽果也有自己的事,就算是閑暇時候,他們也有事要忙——需要抓緊時間在新房兩側修建廁所和廚房。
其實一開始溫澤熙是打算在房子裏劃分出廁所和廚房的用地的,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一來原始社會不可能有馬桶抽水器什麽的,所以修建的肯定是旱廁,而旱廁味道極大,自然是越遠越好。
而廚房油煙大,原始沒什麽可料理的,無非是煮和烤,原本是不需要專門搭建廚房,不過溫澤熙為了一起修築可儲存食物的地窖,就讓他們先搭建一個了。
回到當前,少年匆匆去又匆匆回來,手裏拿着的正是溫澤熙說的帕子,或許是害怕弄髒,他很小心地只用手指撚了一角。
溫澤熙斜眸看了他一眼,接過帕子先用溫水給傷患清洗了一下傷口。
他動作娴熟,期間想到什麽,順便問了一句:“你會數數?”他剛剛沒注意給少年的指令裏含有數字,但對方卻能準确地拿到對應的帕子,必然是會數數的。
果不其然,少年點了點頭,虔誠應道:“是。”
溫澤熙聽到他的肯定,擡眸看了他半秒,繼續詢問:“在哪兒學的?”
“小時候祭司大人教的。”少年老實交代,“祭司大人要挑選繼承人,要從整個部落裏選人,我那時還小,被挑選學習數數和辨別草藥。”
“哦,那你也是祭司大人的徒弟喽?”
“不!”少年搖了搖頭,“我只是運氣好學習了一段時間而已,最後沒能比得過別人,祭司大人只挑選最聰明的一個小孩,所以我不是祭司大人的徒弟,我今年剛分化,在狩獵隊打雜。”
說到此,少年似乎害怕溫澤熙不相信他之後能支付得起治療的醫藥費,連忙補充道:“我明年就能正式開始狩獵了!到時候我分到的食物也歸您!”
溫澤熙輕笑了一下,根本不在意他能不能狩獵到食物,而是動了其他心思。
“你會數數,還會辨別草藥,要不要來我這裏工作,我有足夠的食物,可以讓你們兄弟兩安全度過冬季。”
少年聽着溫澤熙的話,微微瞪大了眼睛,一臉詫異,随即垂下眸子,有些自卑道:“其實…其實我只會數十以內的,草藥也不會認多少,我只跟着祭司大人學習了幾天,我做不好的。”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寒疏,我大哥叫寒鷹。”
“寒疏,挺好的名字。”溫澤熙給寒鷹清洗完傷口,又用特質的草藥水消毒後,便拿出了一個竹筒出來。
裏面裝着的正是當初給虎涯縫制傷口的鬼針游蟻。
寒疏望着溫澤熙竟然倒出了一筒活螞蟻,心裏一顫,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把大哥帶來這裏是不是個正确的選擇了。
他從來沒聽說過螞蟻還能治療的!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颠覆了他的認知,螞蟻腦袋竟然能讓傷口閉合!
……
祭司帳篷。
“師傅!寒疏把寒鷹背去找溫澤熙了!那小子什麽意思?師傅您都治療不好,難不成溫澤熙就能治好!簡直沒把師傅您放在眼裏。”月爍一臉憤憤不平,眼睛裏都快冒出火花了。
祭司點了點拐杖,雖然心裏也惱怒寒疏的舉動,但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算了,寒疏只有他大哥,他走投無路去溫澤熙那兒嘗試一下也沒有錯。”
“哼!我就不信肚子劃破了那麽大一條口子溫澤熙還能治好!”月爍憋着一肚子氣,酸唧唧道,“寒疏這小子,真以為外面傳言溫澤熙的治療之術多麽逆天是真的嗎?他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祭司瞥了眼脾氣日益火爆的小徒弟,對方原本不是這樣的,自從與溫澤熙杠上後就整日暗戳戳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幾日擡進帳篷的傷患不少,月爍的心思卻不在這,好幾次都讓他當面逮着在走神。
“溫澤熙的治療之術詭谲不定,他連斷手斷腳都能接起來,一道口子應該不成問題。”祭司緩緩道,他早就聽說溫澤熙治好了威,那個被首領打殘了的獸人。
這種耳聾眼瞎的人,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但溫澤熙卻治療好了,祭司對于溫澤熙的治療手段已經放棄了比較,無論對方再作出多麽驚天動地的事,他也覺得正常。
這人,不能以常理來揣摩,可惜他的徒弟根本想不到這點。
……
河邊房屋。
“你大哥的身體很好,傷口縫合了就沒有什麽大礙了,不過他耽擱的時間太久,失血過多,光是縫合傷口恐怕會給他留下隐疾。”
寒疏不安地詢問:“熙大人有辦法嗎?我大哥以後還能出去狩獵嗎?”
“辦法自然有的,我補血益氣的草藥不少,不過最好的藥材你恐怕交換不起,我這裏能夠賒賬的都是普通藥材,名貴的草藥必須當面交換。”溫澤熙掃了眼他。
寒疏一聽這話,神情霎時低落起來,支支吾吾開口:“我…我沒有東西…”
溫澤熙沒有再說話,只是自顧自開始給寒鷹的傷口處塗抹草藥。
這時,似是想通了的寒疏忽然跪下,祈求着:“熙大人,我給您幹活!求您一定要讓我大哥恢複!”
溫澤熙看向他,微眯起了眼:“給我幹活?你是要成為我的奴隸嗎?”
“!”寒疏渾身一震,剛想搖頭卻轉念想到,若是大哥不能恢複成了廢人,以部落不養閑人的鐵律,他們很可能會被趕去“廢人溝”。
這與成為奴隸有什麽兩樣呢?
想到此,寒疏痛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像大哥那樣強壯,那樣他就可以正式狩獵,而不是被大哥庇護着。
“你好好想想吧,我并不喜歡逼人,交易罷了,你情我願才好。”
寒疏咬了咬唇,将頭重重磕在了地板上:“熙大人,我願意,只要能救我大哥,我願意成為您的奴隸。”
溫澤熙唇角微勾:“很好,去外面給我拿靠外側圓簸箕裏的草藥。”
寒疏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滅。
“等等,別動外面的。”溫澤熙忽然想起那是給赫堯準備的,已經被月爍下了毒藥的草藥,于是糾正道,“拿竹筒裏的,那些還沒晾曬好。”
“是。”
為了讓寒鷹盡快恢複,還要避免後遺症,溫澤熙幾乎将自己壓底箱的好藥材都拿了出來。
若是換個人,對方拿不出他想要的東西,他還真不一定會治,不過現在寒疏是自己的奴隸了,這點草藥便算是員工福利了吧。
這小鳥看着都快哭了,藥材就算是安慰吧,他也不想當一個毫無人氣的老板。
寒鷹喝下溫熱的藥汁後,臉色漸漸有了血色。
溫澤熙瞧了眼,看着他沒什麽大礙了,就帶着寒疏開始劈門口堆積的木材,開始做家具。
“熙大人!我來吧!”寒疏望着溫澤熙竟然單手就扛起了一棵大樹,雖然對獸人來說這沒什麽,但是對方可是巫師,而且看着瘦弱的很,他真怕這棵樹會壓扁對方。
溫澤熙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繼續劈你的,還想分身不成?”
寒疏見他執意如此,只好歇下心思,轉頭目光又落在了房屋裏,不知道他大哥有沒有好一點。
此時,半山腰上一名獸人正背着一背篼的食物,本是想找溫澤熙看病,但剛來就瞅見後者正扛着一摞木頭。
獸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裏有點打退堂鼓:一般的巫師都是聖潔柔弱的,這人行為如此粗鄙。
有點不靠譜啊…
要是治不好,他不得白浪費食物了。
“熙大人,有人來看病啦。”寒疏注意到來人,喊了一聲。
溫澤熙放下木頭,朝門這邊看來:“看病?進來吧。”
獸人默默後退了半步:“不..不了…”
巫師不都是高傲不羁的嗎?這人竟然主動攬客?
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溫澤熙眨了眨眼,随即了然,擺了擺手,“不看病就離開吧。”
獸人一聽,背着食物麻溜就跑了。
寒疏望着那人的背影,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心道:這人眼光真差,熙大人的治療之術可是他見過最厲害的,之後肯定會有很多人找熙大人看病,這人白白浪費了一次大好機會。”
溫澤熙對此沒什麽感覺,當天又接待了幾人就閉門謝客,開始專心帶着寒疏這個新的免費勞動力制作起家具來。
首先制作的就是床,這可是幹系到他睡覺的東西,所以在此事上他非常上心。
除了他的大床,還有放在犽果和虎涯房間裏的組合床。
所謂“組合床”,即“上床下桌”的多功能組合床,通俗的說,就是上面是睡覺的區域,下面則兼具了桌子、衣櫃、收納櫃等的綜合功能。
依據獸人們的體型,溫澤熙已經計算好了,這組合床的長至少三米,寬也要一米五之上。
因為這個是比他的大木床還新穎的東西,所以他還得額外找時間教虎涯和犽果制作。
當然,虎涯和犽果做為獸人和亞獸人,是不能一起居住的。
雖然在溫澤熙看來,大家都是男的,就算住一起也沒什麽,再說住帳篷的時候不都在一個屋檐下嘛。
不過為了避免人多眼雜,他還是将兩人分別安置在了相鄰的房間裏,而房間自然不可能就屬于他們,像寒疏,肯定是與虎涯一個房間,而之後若是還有其他人,自然也是按照性別來分房間。
所以組合床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按照虎涯和犽果的房間面積來看,就算放上四個組合床也綽綽有餘。
………
另一處,剛下山的獸人看着比自己晚幾步上山去看病的人都背着空背篼,一臉璀璨笑容,忍不住湊過去詢問。
“你們讓那個溫澤熙看病了嗎?他的治療之術怎麽樣?他真的會看病嗎?不會是傳言誇大吧?”
其他人一臉不解:“熙大人當然會看病啦!熙大人的草藥是我見過效果最好的!而且我剛剛去的時候還看見一名獸人躺着,好像是寒鷹,昨天狩獵時不小心被野獸頂到了肚子,劃破了一大片皮,連祭司大人都沒辦法,但我剛剛瞧了,他好像還沒死!”
獸人一聽,頓時驚了。
他當然知道寒鷹,對方是狩獵隊最厲害的鷹類獸人,不僅會飛,眼力也極好。
在高空中給狩獵隊傳遞了很多可靠的信息,讓狩獵隊能輕而易舉獲得野獸的路徑,從而實現包抄圍殺獵物,還屢次避免了狩獵隊被野獸群圍堵的困境,是極其厲害的一位獸人。
可昨天寒鷹受傷,哪怕救活的概率極低,但他出色的能力依舊讓首領命令人把他背了回來,然後就一直被放在祭司帳篷裏治療,可惜聽說祭司也沒法,讓他的家人把人領走了。
誰曾想,寒鷹的弟弟寒疏竟然把人送到了溫澤熙這裏來治療,而且聽着幾人的話,還治療好了!
寒鷹可是連祭司大人都說不行的人,可溫澤熙卻治療好了!
獸人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轉身就要上山,那幾人拉住他道:“你是不是要回去,我勸你算了,剛剛我們下來的時候,熙大人說今天不治療了,你要是想治療,等明天吧。”
“啊!”獸人哀嚎着,心裏悔恨不已!
他明明都來了,為什麽到門前卻打退堂鼓!
他只能希冀明天還能看見熙大人。
然而,當他第二天一大早上山時,卻發現溫澤熙的房子前水洩不通。
他暗暗心驚,恨恨道:這群人特麽的都從哪裏知道的消息?怎麽一天就多了這麽多人?
他抓緊了背篼,咬着牙一點點擠進去,一點點挪動腳步,本以為天黑前肯定能輪到自己,可到底失算了。
他沒能得到治療,這時,他才明白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再難輕易獲得了。
………
自溫澤熙開始“有償治療”以來,憑借着他高超的治療之術,加上寒鷹被治療好的消息不胫而走之後,他的草藥生意和看病生意每天都好到爆。
而他獨創的“賒賬”也慢慢盛行在部落之中。
賒賬的方法分兩種,一種是在能留下印記的葉子上摁下自己獸型的圖騰,以此溫澤熙就好找人了,另一種則是摁下自己的手掌印,并且老實交代地址和姓名。
償還的方式也有很多種,其中最受人歡迎的是溫澤熙擺放在門口的各種草藥模型,只要賒賬的人能找到這些草藥就能抵債,一些珍貴的草藥或許還能得到溫澤熙其他的饋贈。
除此外,也可以用食物支付,再不行,還可以勞力支付。
因為能夠賒賬這一點,來溫澤熙新房看病的人翻了幾番,每天都是門庭若市,最後還是副手——赤珈為了避免人員的大規模移動和破壞山裏的寧靜,每日只允許了部分人上山。
他的考慮其實也很有道理,畢竟山裏住着赫堯,是萬獸部落首領的居住地,一般人怎麽可以随意進入。
溫澤熙對此保持了沉默态度,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很贊同。
因為一旦限制人數,那必定會有所篩選,那麽那些部落底層的人恐怕就會就此失去活下去的機會。
不過對此,溫澤熙也很快開導了自己,他看病是為了交換足夠的食物,亦或是為了獲得勞動力,而并不是為了救濟他人。
雖然他治療的結果就是救命,但他的目的不在此。
除了給人看病,他還隔三差五給赫堯送去了帶有慢性毒藥的湯藥。
在這個過程裏,他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所以若是他去求赫堯開放上山的權利,那麽很有可能被貼上圖謀不軌的标簽。
再者他私自治療這事雖然禀告過赫堯,但祭司帳篷裏,祭祀和他的徒弟恐怕早已經将他視為眼中釘,若是他還擴大治療規模,無異于越權了。
若他是祭司,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越俎代庖之心。
當然,謀逆之心自然有,不過他卻是看不上祭司的位置。
五天後,寒鷹醒來。
發現自己正處在陌生的地方,他第一時間就想變成獸型從窗戶飛出去,被及時趕來的寒疏制止了。
“大哥!你醒了!太好了,你終于醒了!”寒疏望着臉色還略有些蒼白的人,眼眸裏泛起激動的淚花。
“小疏,這是哪兒?”寒鷹從沒見過這樣的帳篷,寬敞明亮不說,四周看着也格外結實。
寒疏連忙解釋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寒鷹聽他說他變成了奴隸,作勢就要跳下床,神情激動起來:“他們逼迫你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寒疏搖頭擺手,一邊把人摁回床上,一邊解釋,“是我自願的,大哥。”
“熙大人可厲害了,祭司大人都說你沒救了,但是熙大人把你救回來了,我沒有東西交換,只好用自己換,這都是我自願的!只要大哥你沒事,成為奴隸也沒什麽的,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你!”寒鷹被他的一番話說得血壓飙升。
奴隸好?奴隸在部落裏是最沒地位的存在!被殺了都沒人在意!而他的親弟弟竟然成了奴隸!
該死的!!
“溫澤熙在哪!?我要和他說話!他竟然讓你成為了奴隸!”寒鷹氣急敗壞,說着就要下床,被寒疏再次攔住了。
“大哥!熙大人說了你傷口還沒好全,不能随便亂動!快躺回去!”
寒鷹牽動了傷口,疼得一下子跌落回去,望着寒疏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成為奴隸意味着什麽!?你腦子壞掉了,啊!?”
寒疏無奈道:“可是熙大人能救大哥啊,要是大哥不在了,我怎麽活啊?”
“……”寒鷹被問得啞口無言,咬着牙恨恨道,“都怪大哥大意被野獸頂傷。”
寒疏給他蓋上獸皮,眼睛忽然閃了閃:“大哥,其實跟着熙大人也挺好的,他們每天都吃肉,比我們吃的還好,而且,我還可以繼續學習草藥,熙大人已經開始教我數更多的數字了。”
寒鷹差點吐血:“你要是一個自由之身,跟着他學習自然好,但你成了他的奴隸,哪天他把你拿去換吃的都說不準!”
“不會的。”寒疏低聲道,“大哥你不知啊,這幾天好多人看見我跟着熙大人,都瘋了一樣想成為熙大人的奴隸。”
寒鷹聽着他的話,不可思議了一下,随即拿手戳了戳他的腦子:“給你吃幾頓肉,你就真心甘情願成為奴隸了?”
寒疏努了努嘴:“大哥你根本不知道熙大人的實力有多強,他的食物有好多好多,他說了會讓我們兄弟倆平安度過冬天的。”
就沖這一點,部落裏想給熙大人做奴隸的都是一抓一大把。
寒鷹頓了一下,敢保證平安度過冬天?這口氣夠大的啊。
看着寒疏的态度,寒鷹陷入了半信半疑的狀态,他之前在狩獵隊見過溫澤熙,也聽過關于對方的一些傳言,就沖對方敢把自己的獸形圖騰送給首領,這家夥就是個膽大的人。
不過這人再好,他讓自己的親弟弟變成了奴隸,他依舊沒法露出好臉色。
“大哥,你別生氣了,好好養傷,我去給你端肉湯來。”寒疏說着,離開了房間。
這間房間原本是虎涯的,但因為他大哥的傷很重,所以熙大人就讓他大哥住在了這間房子裏。
熙大人說,有時間他會讓虎涯制作出來一種“上床下桌”的組合床,以後這間房間就是他和虎涯兩個獸人的了。
說起成為一名奴隸,其實寒疏也沒有像在他大哥面前那般鎮定自若和潇灑。
他當然知道成為一名奴隸意味着什麽。
這些天他心裏其實也悶悶的,雖然他一直知道自己的體格比不上大哥,以後成為狩獵隊一員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一直懷揣着夢想,加上有大哥保駕護航,也成功混進了狩獵隊。
本以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誰知大哥受傷後,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什麽都不是。
沒了大哥,狩獵隊根本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沒想過自己會淪落為一名奴隸,還是一個貢品的奴隸。
但是這幾天,真正見識到熙大人的能力後,他才發現自己自以為的委屈有多麽的幼稚,而他現在的身份又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光是今天,就有十多個獸人領着他們的孩子來熙大人這邊,祈求熙大人教他們治療之術。
當時他心裏很慌亂,原本對自己身份的不滿情緒也變得複雜古怪起來。
在部落裏,想要獲得學習的機會只有一個途徑,那就是成為祭司大人的徒弟。
可現在跟随着熙大人,他也能學習了,而且學的東西都是他曾聞所未聞的。
也難怪其他人看見他能跟随熙大人,便也想把自己的孩子塞進來。
可惜,熙大人說了,他暫時不會再要奴隸。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的時候,寒疏心裏竟然松了一口氣,就連當初跟着祭司大人學習成為祭司大人徒弟的候選人時,他也沒有這麽緊張過。
房間裏,寒鷹滿臉戾氣地盯着天花板,即使再怎麽勸說自己,他也沒法接受自己弟弟成為奴隸的現實。
正當這時,溫澤熙走了進來,随行的還有犽果。
“醒了?看來獸人的體格還真是逆天啊。”溫澤熙望着生龍活虎的寒鷹,笑了笑。
寒鷹發現溫澤熙進來了,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語氣不甚客氣道:“你騙我弟弟成為你的奴隸!”
溫澤熙聞言歪着頭,眯起眼打量着他的盛怒,倏地扯唇無聲地笑了。
“是啊,寒疏被你保護得很單純,為了救哥哥,他可以犧牲一切,他親自把你背到我的房門前,承諾只要治好你,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我只是讓他成為了我的奴隸,又沒讓他去死,你不該感謝我嗎?”
“溫澤熙!”
寒鷹聽着對方的一番胡言亂語,當即動怒,掀開獸皮就沖下了床。
他粗魯地拎起溫澤熙的領子,惡狠狠道:“你好大的膽子!你別以為你是首領的人,就可以欺負我弟弟!”
溫澤熙掀起眼皮,銀色的瞳仁猶如流動的水銀,劇毒無比,沒等寒鷹看清他眼底的戲谑和嘲諷,他的腹部猛地被人從側面踢了一腳。
他身上帶傷,這一腳正中傷口處,他一下子跌倒在地,捂着傷口止不住地抽氣。
犽果踹完一腳,迅速取出腰間溫澤熙給他制作的皮鞭,劈頭蓋臉就朝寒鷹抽去。
為了避免等會兒還要給寒疏解釋,他還專門挑了不易暴露的地方。
“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我熙哥能救你,你以為就不能殺你嗎!?給我規矩點,再動手動腳,我廢了你!”
寒鷹被腹部的刺痛疼得直不起身,又被狠抽了幾鞭在背上,霎時蜷縮起身體,低沉地哼吟了兩聲。
溫澤熙并沒有阻止犽果暴虐的舉措,他從來沒有反對過暴力能使人馴服這件事。
就像赫堯馴服他那樣。
他不想成為另一個暴君,但是前提是別人別在他面前犯賤,他的好脾氣和耐心已經在赫堯那兒用完殆盡,剩下的沒幾兩重!
“寒鷹,據我所知,寒疏在狩獵隊不過是個處理雜事的,而這還是在你的庇護之下得來的工作,你覺得你死了,他能活下來嗎?”溫澤熙的語氣冰冷,一雙銀質的眸子深邃無情。
他說着俯身拽起寒鷹的頭發:“你可是我花了不少藥材救回來的人,也是寒疏拿自己交換才換回來的命,下次與我說話,記得惜命一點,不然可沒有第二個寒疏和我做這筆交換了。”
寒鷹艱難地動了動身體,想要甩掉溫澤熙的鉗制,卻發現眼前這個小獸人力氣大得驚人。
在強壓之下,他不得不順着溫澤熙的話思考,一想發現确實如對方所說。
寒疏被他保護得太好了,一旦他發生意外,對方大概率不得善終。
溫澤熙松開了他,起身不緊不慢道:“而現在他留在我身邊,只要我一天沒事,他就會沒事,而且凜冬将至,跟随我,是你們占了大便宜。”
寒鷹擡頭直直地望着溫澤熙,咳出一口血來:“你想拿寒疏威脅我讓我為你做事?”
“威脅你?”溫澤熙眨了眨眼,明明前一秒還狠戾不近人情的模樣,這一刻竟顯得尤為無辜,“有必要嗎?你在我眼中的價值還不如寒疏,救你只是我與寒疏的交換,至于你是誰,你什麽身份,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沒什麽意義。”
被溫澤熙毫不保留地奚落了一頓,寒鷹頓時面紅耳赤,他從來沒被人貶得這般一無是處過。
以往都是他保護寒疏,誰曾想,有一天,竟然會有人因為寒疏救他,這太難以理解了。
這時,一旁的犽果将鞭子挂回腰間,朝寒鷹嘲諷一笑:“想為熙哥做事,你還不夠格,收起你那一副高高在上輕視的嘴臉。”
自從來到萬獸部落,犽果見多了這種看不起他們的神情,尤其是這些天不少人找熙哥治療。
那些人一邊有求于熙哥,一邊又看不起熙哥的身份。
真是夠無恥的,要不是他實力不行,他真想把這些人的眼睛全都弄瞎,讓他們再也無法用那種惡心人的目光瞧熙哥。
“大哥,你怎麽下床了?”端着肉湯回來的寒疏一見寒鷹躺在地上,嘴角還留着血,心裏一咯噔,連忙将陶碗放在一邊的木桌上,跑過去扶起人。
同時看向了溫澤熙,惴惴不安道:“熙大人,我大哥他說話不好聽,您別往心裏去,他要是說了什麽不好的話,我帶他向您道歉!”
溫澤熙并沒有說話,而是一旁的犽果冷眼道:“你大哥好大的氣魄,剛起來就攥着熙哥的領子,說要算賬。”
“啊!”寒疏一驚,垂頭看着自家大哥,滿臉都寫着譴責,“大哥,熙大人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你怎麽能欺負熙大人,他是巫師,你可是狩獵隊的獸人,你以前教過我不準以大欺小,你現在就在以大欺小。”
寒鷹聽着自家親弟弟的責備,嘔出一口血:“咳咳!”這個溫澤熙可不僅僅是巫師,就剛剛那一手力氣,比他見過的不少獸人都強悍了。
想着傳聞中膽小懦弱的溫澤熙,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溫澤熙在藏拙!可憐他眼瞎的弟弟根本不清楚自己跟了個什麽樣的人。
“大哥!快躺回床上去。”寒疏抱着人放在了床上,又拉過獸皮緊緊蓋住。
溫澤熙望着兄弟二人,目光逡巡在寒鷹身上,與對方對視一眼後,微微一笑道:“你好好想想我的話。”
寒鷹望着溫澤熙眼底的暗光,警鐘敲響,想起剛剛對方的話——“現在他留在我身邊,只有我一天沒事他,他就會沒事。”
這句話初聽沒什麽問題,但細細思考,問題就大了!
走廊上,犽果憤憤不平道:“熙哥,那人真不識好歹,你救了他,他還敢擺臉色,早知道就直接丢出去讓他自生自滅了。”
溫澤熙笑了笑:“他是鳥類獸人,還是有點用的,而且狩獵隊的人很信任他。”
“嗯?”犽果簡單的腦子想不明白溫澤熙的話,但雖然聽不太懂,也不知道熙哥要做什麽,他依舊一臉全力支持。
屋內,寒鷹一邊吃着寒疏喂的肉湯,一邊越想越不對勁。
“大哥,你與熙大人說了什麽?”寒疏也不是白癡,知道自家大哥和熙大人之間爆發了矛盾,雖然可能是因為自己,但他想知道大哥為什麽會變得如此不冷靜。
寒鷹敷衍道:“沒說什麽,你別管了。”
“大哥!”
“小疏,你想好了嗎?就這麽跟着他?”寒鷹的語氣忽然正經和嚴肅起來。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首領身邊的人,雖然表面上看着光彩,其他人也不敢得罪,但誰知道他是不是下一個黛瑁。”
黛瑁是跟随了首領五個冬季的獸人,卻因為私自動刑這點小事就被首領處決掉了。
寒疏呼了一口氣:“大哥你也與他接觸過了,你應該感覺得出來,他和別人不一樣,他身上有一種莫名吸引人的東西,我覺得也許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寒鷹嘴角抽搐了兩下,古怪道:“吸引人?我只感覺在他面前渾身都不爽。”何止是不爽,溫澤熙不過是個剛分化的獸人,可身上那股壓迫感都快趕上首領了。
剛剛摔在地上被溫澤熙薅着頭發時,他一度感覺自己被黑暗籠罩,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了不說,後背也鋪滿了一層層冷汗,若不是他自持溫澤熙剛救活他不會動他,他甚至以為對方要殺他滅口!
那人看着小,氣勢卻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寒疏努了努嘴:“那是因為大哥你對熙大人有敵意,你好好觀察他一下就會發現,他真的很厲害,各方面都很厲害。”
寒鷹望着短短時日內就胳膊往外拐的寒疏,眼皮子跳了一下,沒好氣道:“你怎麽盡為他說話啊,他雖然長的确實不錯,但你別忘了他是首領的人。”
寒疏先是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随後臉頰迅速騰起一抹紅暈,連耳朵都紅透了:“我才沒有朝那方面想!!”
寒鷹望着羞紅了臉的人,心裏忽然了然:對啊,溫澤熙是首領的人啊。
他天天面對首領,能有如此氣魄不足為奇,只是他藏着捏着就耐人尋味了。
……
又過了幾天,寒鷹傷好,重返了狩獵隊。
他的歸來不僅在狩獵隊掀起軒然大波,在整個部落也成了人人津津樂道的事。
大夥兒都說:“熙大人就是厲害啊,前面威剛被他救回來,這下寒鷹也被他救回來了,簡直神了,以後我要是受傷,你們可千萬要看在同行這麽多年的份上,一定要把我帶去熙大人那兒看看,沒準我還能活呢。”
“說的對呀,熙大人正在有償看病,等有時間,我們也拿食物去換點藥!沒準什麽時候就是救命藥啊!”
“有償看病?‘有償’是什麽意思啊?”
“切,你這個土老帽,這都不知道,熙大人說要想看病和拿藥,必須用東西交換,這就是有償。”
“哦哦,熙大人懂得真多啊,什麽時候叫來我們狩獵隊,會不會也教咱們一個新的狩獵方法?”
狩獵隊的衆人虎軀一震,他們怎麽沒想到呢?
于是一個個熾熱的目光集體瞄準了狩獵隊的領頭——伏勇。
伏勇翻了個白眼:“那也得首領放人啊,你們有種自己去和首領說。”
狩獵隊的人全都如鹌鹑一樣不說話了。
……
就在溫澤熙如火如荼地忙着各種事情時,祭司帳篷內的月爍則處在了暴走邊緣。
月爍這段時間總是會聽到部落裏各種贊美溫澤熙的聲音。
無論是說溫澤熙的治療之術,還是說他修築的城牆,反正是方方面面的誇耀,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他原本以為那些被溫澤熙治療的人很快就會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然而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明明已經在溫澤熙的草藥上動了手腳,但這些被溫澤熙治好的人似乎并沒有異樣。
難道溫澤熙發現了!所以換了草藥?
可是他自己說過,這兩種東西分開時并沒有毒,只有一起食用的時候才會産生毒素,他自己也很難分辨出來。
或者說溫澤熙是騙他的,其實根本沒有什麽兩種無毒的草藥混合在一起後就會變成毒藥的說法?
“月爍,你在發什麽愣?趕緊把草藥處理了。”祭司掀開帳篷門簾走了進來。
月爍回頭看去,見祭司杵着拐杖慢悠悠走進來,神情頗為輕松愉悅。
他上前詢問:“師傅,你看起來很高興,部落裏有什麽好事發生嗎?”
祭司點了點頭:“鹽霆部落被拿下了,他們有個鹽洞,現在這個鹽洞是我們的了。”
月爍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有些意外,随後一臉高興:“真的嗎?太好了,鹽霆部落靠着交換鹽屢次讓我們拿大量的食物和獸皮進行交換,我早就對他們沒耐心了,上次我去換鹽時,他們還說讓我下次多帶點陶器去,真是一群膽大妄為的家夥,總算是被滅掉了。
祭司望着憤憤不平的月爍,笑了笑:“首領下令攻打他們并不是因為換鹽的事,而是他們竟敢派遣人潛入我們部落裏做內應,要不是前段時間溫澤熙制作出了雪鹽讓那內應慌了,恐怕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那內應竟然已經做到了能進入首領帳篷的位置的地步。”
“真是一群蠢貨。”月爍嘲諷着,心裏卻想着,要是他是那個內應,他直接把溫澤熙悄無聲息綁走,或者直接處理掉。
“其實首領應該早就懷疑了,讓溫澤熙當衆提煉雪鹽恐怕就是為了引出那人來,只是這樣做也有壞處,萬一對方拿溫澤熙…”
祭司說着,沒再說下去,因為他發現了自己徒弟眼中的瘋狂。
他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月爍的肩膀:“你別再想對付他的事了,如今他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貢品了,不說他的治療之術,就是他對部落其他方面的貢獻,就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而且近來首領脾氣越發暴虐,你別做出無法挽回的事來。”
月爍搓着指尖,咬了咬牙:“知道了,師傅,我最近什麽都沒做。”
祭司:“對了,我剛剛從首領帳篷出來時,看見滄淵領着溫澤熙去了首領帳篷,看滄淵那凝重的态度,溫澤熙恐怕又做了什麽惹首領不高興的事了。”
月爍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溫澤熙被叫去了首領帳篷?而且首領似乎臉色不好?
難道是溫澤熙最近治病救人終于出現了岔子,被首領知道了?
溫澤熙終于要被趕出部落了嗎?
不!以首領的脾氣,溫澤熙肯定會被處死!
……
作者有話說:
本來請假五天,但是燒退了頭就不痛了,只是喉嚨不舒服,但是不影響碼字,所以恢複更新。
今日大粗長是前幾天沒更新的,一次性奉上~
下章賊刺激,雙雙交出初吻!!!一方青澀得只會咬舌頭,一方直接被親昏過去。
感謝在2022-12-20 11:26:48~2022-12-23 12:20: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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