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赫堯中毒
第53章 赫堯中毒
◎首領在外狩獵突然嘔出黑血。◎
在自己的房子裏醒來, 溫澤熙率先感覺到嘴皮子的刺痛。
他伸手擋在眼前,遮住了窗外射入的陽光,這才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紅腫的嘴唇。
滾燙的觸感一下子将他拉入到了昏迷前,被赫堯摁着地上粗暴地啃咬嘴唇的回憶。
“……”溫澤熙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既為被赫堯親吻了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 又對自己竟然被親暈過去這件糗事感到窒息。
“熙哥!你醒了嗎?”房門外, 犽果的聲音傳來。
溫澤熙正要撐起身體起床, 粗糙的麻衣忽然摩擦到他胸膛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趕緊解開衣服, 垂頭看去,被燙得糜爛的皮肉上, 一個血肉模糊的“赫”字清晰地烙印在上面。
回想起昏迷前赫堯因為“賒賬”找他算賬的事, 再看着眼前帶着滿滿獨占意味的烙印, 溫澤熙哪還能不明白赫堯那一通發難的原因。
分明是對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在作祟。
“啧。“明明他利用獸人的獸形印記只是為了方面後期找人, 誰曾料到就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給他招來了如此禍端。
“熙哥?還沒醒嗎?昨天被首領抱回來就一直睡, 這次肯定很嚴重。”門外的犽果聲音放低了些,似乎也不确認屋內的人醒了沒, 也不敢把人叫醒, 獨自又念叨了幾聲後就離開了。
溫澤熙在床上靜靜坐了一會兒, 将木窗完全打開後,他看了眼落在陽臺上耀眼的光斑, 一時間感慨萬千。
——“你是我赫堯的人, 你要永遠記住,從你踏入這個部落的第一步起, 你就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因為我的庇護而存在, 你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你是誰的人,要聽誰的話。別妄圖用這張臉去接近其他任何人,我赫堯從不與人分享所有物,東西若是髒了,我會毫不猶豫摔碎他,懂嗎?”——
赫堯獨占的宣言不斷回蕩在耳邊,溫澤熙被搞得不勝其煩,但又不可否認,對方确實把他壓得死死的,他也的确不敢在這件事上對着那暴君陽奉陰違。
看久了陽光,溫澤熙扭頭看向了屋內角落裏擺放的一個陶罐。
驟然離開陽光,那雙銀色的眸子縮了縮。
溫澤熙按了按手上已經好了大半的燙傷,赤着腳走了過去,從陶罐裏抽出僅剩的最後一根竹筒。
夏末,這是這個季度最後的一次藥,只要赫堯再服用一次,慢性毒藥的效果應該就要顯現出來了,之後他就可以借“治療”的名義繼續下毒,直至那人再也沒有主宰他的能力。
傍晚,溫澤熙正準備開始熬煮等會兒要端給赫堯的湯藥時,祭司帳篷那邊出事了。
“熙哥!出事了!”犽果匆匆收拾好晾曬的草藥,馬不停蹄跑進客廳裏。
他身後緊跟着的寒疏也是一臉驚恐:“熙大人,首領…首領中毒了!祭司大人讓你趕緊去。”
“?”溫澤熙愣了一下,赫堯中毒了?不出意外對方今天應該會帶着狩獵隊外出狩獵,怎麽會突然就…
猛然間,嘴唇上的刺痛提醒了溫澤熙,他想起了赫堯在親他前,他剛剛把指尖上的毒藥抿掉。
這毒藥他自己吃着沒事,反正他的抗毒性早就練起來了,根本不懼怕這些毒物。
可赫堯不同,他沒有接受過毒藥的抗藥性訓練,而且本身就被他下了慢性毒藥,兩者相觸,很可能會刺激他體內的慢性毒藥提前發作。
沒等溫澤熙做好前去的準備,祭司的徒弟——月爍已經帶着人将他的住所圍了起來。
“熙大人,首領在外狩獵突然嘔出黑血,我師傅說是中毒,現在部落裏所有人都不許亂走,任何東西也不能移動,希望熙大人你能管好自己的奴隸,讓他們別随意亂走,熙大人你是首領的巫師,請跟我們一起去見首領。”
溫澤熙點了點頭:“首領受傷非同小可,我們快走吧。”
月爍望着毫無防備的人,眸中閃過幾分打量,随即揮手讓随從的幾名獸人守在了溫澤熙的住處,像似在籌謀些什麽一般。
溫澤熙見此并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叮囑犽果和寒疏,若是虎涯回來就讓他待在屋裏別亂走了。
虎涯去領鹽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走出新蓋的房子,溫澤熙深吸了一口氣,感受着塞在懷裏的竹筒的涼意,他瞟了眼灰暗的天空,幾片枯黃的樹葉從他視野中滑落,望着失去生機的葉片,他眼底一抹決心慢慢成形。
或許這是一次好機會……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虎涯回來了,懷裏還抱着什麽東西,用枯草團蓋着,隔着橫豎交疊的竹篾朝裏望去,像似什麽活物。
“熙大人!”
虎涯快步走了過來,先是将背上背着的裝有鹽巴的背篼放下,這才抱着懷裏的背篼一臉欣喜地遞給溫澤熙看。
“熙大人!兔子!伏勇大人給我的,說是首領專門讓給你帶的,是一只母兔子,剛剛在路上下崽子了!有好多只呢!”
溫澤熙聞言掀開了那團蓋着的枯草,背篼下面果然是一群灰白色的兔子,毛茸茸的兔毛下還藏着數只顏色鮮豔、還沒有長毛的小兔子。
望着鮮亮的生命,溫澤熙眼底的決心被狠狠沖潰。
“熙大人,房子外面怎麽這麽多人啊?是又要修什麽東西嗎?”
虎涯剛去領鹽巴,路上恰巧遇到伏勇,對方不由分說就将背篼遞給了他,還一臉嚴肅,什麽都沒說,他一路往回趕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溫澤熙聽着他的詢問,頓了一下,腦海裏剛剛才定型的計劃和決策在這會兒全爛成了一團漿糊。
他抿了抿唇:“沒修什麽,你把兔子先拿進去,給他們喂點嫩草,別弄死了,也別讓犽果烤來吃了,我要活的,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看着他倆別亂跑。”
虎涯點了點頭:“是。”
……
前往首領帳篷的路上,溫澤熙淡定自若地拿出了那筒毒粉,像似吃白面一樣全倒進了自己嘴裏。
既然還不是時候,那這種特殊時候,這種東西就要先處理了。
月爍見着他的動作,皺了皺眉,似乎對他邊走邊吃的舉措感到不悅,不過也沒說什麽。
路過一個篝火,溫澤熙順手将空竹筒丢進了烈火中。
這時,月爍似有察覺般詢問起來:“熙大人,你剛剛吃的是什麽呀?平時沒見過啊。”
溫澤熙斜睨了他一眼,眉眼一彎笑道:“一些植物的根磨成的粉而已,想着今晚可能要守着首領過夜了,所以先吃點補充一下體力,怎麽,月爍大人沒見過嗎?我以為月爍大人整天跟在祭司大人身邊,肯定見過這東西呢。”
月爍不知為何額間滴落下一滴冷汗,他之所以突然開口就是因為溫澤熙剛剛吃的那白色的東西很像他下到溫澤熙草藥上的毒藥。
誰知就這麽随口一問,他差點露餡。
溫澤熙也沒逼着他回答,繼續道:“其實沒見過也沒什麽,我看部落裏的人都不怎麽吃草根,其實有些植物的根系很發達,飽腹感反而比地上的莖葉強,要是采摘隊能遇到,多采集一些也沒壞處。”
月爍聽得一知半解:“.…..”
這時正巧到了首領帳篷,與平時寬泛的把守不同,此時四周站滿了強壯的獸人,連半空中也陳列着擁有翅膀的鳥類獸人。
那些守衛一個個眼神淩厲,手持尖銳木矛,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被其刺死。
以赫堯的帳篷為中心,四面八方的守衛森嚴無比,場面也極其震撼,是溫澤熙從沒見過的。
若是此時有人在這裏犯事,怕獸形是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月爍和溫澤熙都很自覺的沒再閑聊,紛紛帶着凝重的神色走進了帳篷裏。
帳篷內,滄淵和雄力正站在石床邊,猶如兩座雕像般寸步不離,而一旁是杵着拐杖的祭司。
溫澤熙随着月爍走近後,這才看清被人圍着的赫堯的狀态,對方臉色蒼白,嘴唇泛紫,是典型的中毒症狀。
祭司恐怕也知道,所以應該已經嘗試灌了些解毒的藥汁催吐,不過看赫堯脖頸間和胸膛上的深色印漬,灌藥應該失敗了。
他皺了皺眉,舌尖舔舐着嘴裏殘留的粉末,內心一時間百感交集,他也沒想這麽突然就要了赫堯的命,偏偏這人非要親他。
親吧親吧,這不就中毒了。
“小熙來了,首領是中毒,你可看得出是中了什麽毒?”祭司回頭望着溫澤熙,詢問起來。
溫澤熙走近幾步,掰開赫堯的眼皮和口腔瞧了瞧,應道:“回祭司大人,我初步觀察,首領應該是吃了兩種相克的食物導致的中毒。”
說完,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瞥了眼月爍,沒等祭司詢問他什麽叫“相克”,他先一步解釋起來。
“相克就是一些食物單獨食用的時候沒有問題,但是一旦與另一種食物一起食用就會中毒,我之前也給月爍大人聊過這個,不知道首領這些天吃了什麽?”
月爍聽到他提起自己,後背頃刻間鋪上了一層冷汗,原本他還想把首領中毒這件事推給溫澤熙的,誰知首領中毒竟然是因為食物相克的事!
一時間,他想到了自己給溫澤熙的草藥下毒的事!
難道溫澤熙把那些有毒的草藥都給首領吃了!!
一想到這,月爍渾身都哆嗦了起來,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首領下手啊!
好在此時衆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也沒發現他徒然間的汗如雨下。
他顫抖着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液,終于意識到自己鑄下大錯。
他原本只是想讓溫澤熙身敗名裂,讓這人給其他無關緊要的獸人治療時出現問題,誰知對方偏偏将那些藥給首領吃了!
若是這事暴露,他必死無疑!
不!
月爍眼中劃過一絲慌亂和狠毒。
都是溫澤熙的錯!是他把草藥給首領服用的!他帳篷裏肯定還有剩餘的有毒的草藥,只要他讓師傅派人找到,這人就是試圖謀殺首領的兇手!
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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