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任毅和陸嘉蹲在箱子旁, 當看到女瑤一行人出現的時候,他們的眼快速亮了起來。他們兩個喽啰被青蓮教教主安排去幫四大門派認人,又經歷過名器大會女瑤的鬧場, 由是女瑤這一行五十人,領頭的他們都認識。像女瑤,金使, 秦霜河, 程勿……都是他們平時仰望、卻接觸不了的大人物。

他們巴巴地、偷偷地看着:

見女瑤他們也不動作, 就站在碼頭跟看風景似的盯着人來來往往。便是什麽也不做,這麽多的人,氣勢這麽強,已經讓滄浪派的弟子們緊張,過來盤問他們要做什麽了。

女瑤但笑不語。

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說話。

任毅和陸嘉目中歆羨地看他們, 看着看着, 目光又暗了下去。女瑤教主要做什麽, 和他們兩個又有什麽關系呢?即使他們落到魔門手中, 以他們雙面細作的身份, 便讨不了好。

然而、然而……女瑤出現了, 任毅和陸嘉也不想去提醒那些前來做任務的滄浪派弟子。滄浪派地位足夠的去參加名器大會的弟子不可能來這邊執行這種門派小任務,能過來這邊的,注定不認識女瑤。任毅和陸嘉卻什麽也不想說了, 他們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中看到厭倦和無力。

滄浪派弟子曾經嘲笑他們的話言猶在耳——“之前叛魔門叛女瑤又叛正道的時候, 你們沒想到今日?兩面間諜, 對你好的叛,對你不好的也叛。毫無信仰,毫無堅持……此時就是打死你們,也沒人給你們叫冤!”

任毅和陸嘉窩在角落裏,安靜地看着:

日近黃昏,夕陽垂垂,江面上的船只紛紛駛出,只剩下一艘大船。滄浪派的弟子們急着回門派,卻不敢忽視這幫人數衆多的人。前來問話的弟子問得煩了:“你們到底是哪個門派的?這裏是羅象門的地盤你們不知道麽?要是鬧事,羅象門饒不了你們!”

小玉樓的師徒幾人絕望無比,他們當然怕羅象門啊,但這裏說話的人又不是他們啊!

金使冷笑,手負手,腰間的刀已經感應到了主人的嗜血情緒:羅象門?去我落雁山的時候跟我們打招呼了麽?爺要的就是在羅象門的地盤鬧事!

秦霜河溫柔地将懷裏被吵醒、嚎啕大哭的無齒小兒交到了身後的下屬懷中,回過頭來,她的眼神已經變了。再不是對自己孩兒那般的憐愛,而是目光陰冷地開始數碼頭上的人頭。

金使和秦霜河的下屬們都開始做準備。

程勿向女瑤身邊靠了靠。

氣氛過分沉靜,只聞江水拍浪聲,聽不得眼前人的呼吸聲。這些人的氣勢陡變,戾氣即将出鞘,問話的滄浪派弟子心中充滿不确信,他向後退了退:“你、你們別胡來,船資可以再商量……”

女瑤輕聲:“動手。”

滄浪派弟子:“啊?”

他才作愕然疑惑表情,就見那個個頭嬌小、面容稚嫩若雪團的小姑娘身後的中年男人“哐”的刀出鞘,刀如銀雪般向他眼前揮來。他反應不及,肩膀被一刀劈中,手臂斷成兩截,血瞬流成河,這個弟子僵硬地倒了地,眼睛還瞠大。

程勿微怔:“……說了不殺人!”

金使嘿嘿一笑:“哎呀忘了,不好意思手抖了下。”

程勿氣得看向女瑤:“小腰你看他!”

女瑤鐵面無私道:“金使回去領一百鞭鞭刑就好,現在大局為重,小勿莫胡鬧。”

金使他挑釁地看程勿一眼,人即如箭般大步沖殺出去,沖向了碼頭上瞬間亂糟糟的人群。秦霜河也不枉多讓,冷哼一聲,領手下人沖向與金使相反的方向。滄浪派的弟子們冷不丁被一群武力不錯的人沖撞而來,死不至于,但斷臂斷腿、身上各種傷不絕,慘叫聲當即充溢整個碼頭。

程勿愣神:“……”

他瞥到旁邊女瑤冰雪一樣的眉眼,肩膀微垮,握了握拳頭。他明白了,女瑤根本不責怪金使,根本不覺得殺人不殺人很重要。她要的是給羅象門找亂子,要的是劫船這個結局……手下人在過程中如何執行,女瑤吩咐一聲“不要殺人”,手下殺不殺,她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程勿眼睫輕顫,再次感覺到:我真是誤入魔窟。

然程少俠沒糾結多久,就加入了這場戰鬥中。因碼頭上閑雜人等一看這般動亂都鳥獸般四處逃散開,留下的滄浪派弟子看出這是在找他們麻煩,一邊派人去羅象門那邊報告,一邊衆人集合迎敵。眼下魔門弟子屬于斬教中的精英,滄浪派的弟子卻屬于滄浪派中的一般水平。滄浪派弟子打不過這些人,眼觀八方,忽看到了少女和少年并肩而立,平靜地看着他們,既不打,也不走。

少女碧綠輕衫,少俠雪色緩袍。他們相貌清麗,如一對璧人般立在人群中,卻片葉不沾身,好像所有打鬥和他們無關一樣。

滄浪派的弟子目光一凝,想起了這兩個小孩子也是那群莫名其妙向他們殺來的人中一員。十來個人看魔門弟子中除了那個站在後面抱着哭泣嬰兒、手足無措的僵硬男人,其他人沒有一人保護在這兩人身側。正道弟子心中暗笑對方失算,當即十來個人持着刀劍,向女瑤和程勿沖去!

劍光即将砍向少女,見少女撇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她腳下随意一動,就讓開了路,讓劍的方向砍偏了。滄浪派弟子們驚愕,不服輸地再次揮劍,這一次,程勿轉頭解決掉幾個想攔住他的人,身子大躍而動,一步之下竟與女瑤換了個方位,人立在了劍下。

他不持武器,空手打鬥,手如蘭花般摧折,幾掀幾推,衆人便近不得他身。程勿不殺他們,也只能讓他們暈過去,失去戰鬥力。這樣打下來,程少俠焦頭爛額、手忙腳亂。

女瑤似笑非笑:“北鬥篇”是殺人招式,被程少俠打成這個樣子……歷屆身在魔門卻不肯殺人,程少俠算是頭一份了。

程勿還喊道:“小腰你不許動!你不許動武,我來!”

女瑤笑眯眯:“我一步都不動,就看程少俠什麽時候忙得把自己絆倒。”

程勿大氣:“……你就不盼我好!”

小玉樓的師徒幾人,在這番打鬥期間,他們很有覺悟地躲了起來。他們既不肯幫魔門人,又不想被羅象門認出。師兄弟們握着手,都感覺到前途的艱辛:這只是女瑤跟程勿進他們門派的第三天而已啊!

想到以後還有無數個這樣的日日夜夜——二弟子喻臣非常不解地問大師姊:“師父糊塗就算了,師姊你為什麽非要招小勿進來?你看不出小勿去哪裏,女瑤教主就去哪裏麽?”

陶華現在也非常後悔,她當時直接把《淬陽訣》殘篇交出去好了,幹什麽非要想弄清楚師父的事,而讓女瑤教主跟進來。小玉樓本來在江湖上連名字都少人知道,陶華相信日後小玉樓會成為四大門派的眼中釘。

幾人潸然淚下,不禁抱頭大哭。

陶華只好安慰大家:“你們看,小勿的武功進步很快啊——”

他們一同看去——

确實,整個打鬥場中,只有一動不動的女瑤,和女瑤身邊的程勿最紮眼。金使和秦霜河再能打,也搶不過這兩人的風頭。滄浪派弟子把女瑤當軟柿子捏,看女瑤不動作,只程勿一人打鬥,心中更是認定女瑤是重要人物,然這個重要人物不會武。他們越來越多的人沖向這邊,将程勿包圍其中。

劈、砍、轉、掠!

少俠身形如鴻如鶴,輕盈迅捷,十來個人打下來,讓他一開始慌亂,後來已十分鎮定。他眉目清冽,天生自帶冷感,與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溫和有禮完全不同。這般疏離氣質,恐程勿自己都不知。場中只見少俠黑發雪袍,轉身起躍間,萬分風采凝于眼中。當是天生的殺人劍,越打越冷靜,越殺越娴熟。

程勿其實從來就沒有怕殺人、怕見血的毛病。他第一次殺人時就很淡定。

然他的這幅面孔……只有一直看着他的女瑤注意到。

風拂秀發,長發貼衣而揚。眉清目秀的女瑤姑娘眸中笑意加深,卻不點破。一片混亂,她也只看程勿一人。她幽深詭異的眼神看着那靈秀少俠:程勿合該是她的人,哪怕他表現得再正直。

“小勿真俊啊。”陶華忍不住贊道。

喻辰習慣性地開始憂愁:可是這麽明顯厲害的人物,小玉樓恐怕是留不住的。

三徒弟張寶單純感慨:小師弟怎麽這麽瘦啊……

碼頭亂糟糟,被魔門人士鬧成了修羅場。任毅和陸嘉趁他們雙方打鬥,沒人看到他們時,鼓起勇氣,手抓着扣着自己琵琶骨的鐵鏈,低着頭往碼頭外一鼓作氣地逃跑。脖頸疼得厲害,頭一陣陣暈,二人的心跳加速,只覺血又重新流了下來。然只能逃!

逃!逃!逃!

逃出去才有生機!

兩個小喽啰喘着氣,終于跑出了碼頭。他們貼到了碼頭對面一座茶樓下的牆角,蹲着喘氣,拍着胸脯慶幸自己沒死在碼頭雙方的打鬥下。兩個小喽啰開始以旁觀者的角度欣賞場中女瑤的紋風不動,程少俠的武力大增。

忽而,他們頭頂傳來一個女子的輕笑聲:“嗳,這個小弟弟倒是很俊俏,是哪位名門少俠啊?”

程勿少俠眉間正氣凜凜,又是碼頭打鬥中相貌最出衆的人。被人認為是名門少俠,當是正常。

卻是兩個小喽啰聽得這個聲音,臉色煞白,眼中露出慌亂恐懼之神色。他們顫巍巍地仰高脖頸,看到樓上窗口立着一個袒露胸腹的黑衣女子。女子耳上戴着銀飾,手腕腳上系銀鈴,叮當響聲清脆。她手指支着下巴,興味十足地望着白衣少俠,紅舌伸出,舔了舔唇瓣。

似能聽到唾液吞咽之聲。

兩個小喽啰窒息:“蠱、蠱、蠱娘子!”

蠱娘子垂頭,看到了牆根的任毅和陸嘉。她捂着嘴嬌聲笑,風一動,她已經從窗口消失,出現在了兩個小喽啰的身旁。蠱娘子嬌滴滴道:“喲,原來是你們兩個啊,教主多日不得你們的消息,還以為你們兩個死了,特意托我出來找你們。看到你們平安活着,教主當大慰啊。”

兩個小喽啰低頭發着抖沒敢說話。

蠱娘子說的“教主”,當然不會是斬教的女瑤教主。而是指青蓮教教主夏桐。蠱娘子說的什麽找任毅和陸嘉的話不盡不實,青蓮教教主根本不在意兩個喽啰。如蠱娘子這樣的,才是青蓮教教主的左膀右臂。

在名器大會後,青蓮教再坐不住,派蠱娘子來關中面見羅象門,與四大門派商議接下來合作事宜。蠱娘子已經見過了羅象門的掌門趙琛,雙方相談甚歡。蠱娘子即将離去前,沒想到既見到了已被青蓮教教主放棄的兩個小喽啰,還見到了程勿這般俊俏的名門少俠。

任毅和陸嘉瑟瑟發抖:“教主、教主打算……”怎麽處置我們兩個?

蠱娘子漫不經心:“任務完成的這麽差,還沒殺了女瑤。回教後,去刑牢走一趟吧。”她瞥見兩人臉色煞白,便手心捂唇咯咯一笑:“嘻嘻,只要你們兩個告訴我那少俠是哪個名門的,是四大門派裏的哪個,我就幫你們兩個跟教主求饒。”

哪、哪、哪個名門?

任毅和陸嘉面色古怪:程少俠……雖然長得那個樣子,讓蠱娘子先入為主,但他真不是四大門派的弟子。

兩人很猶豫:“他叫程勿,和四大門派哪個都沒關系,他沒有門派,但是……”但是他是女瑤的人啊!蠱娘子沒參加過名器大會不認得,他旁邊那個看着清純恬美的小姑娘,就是咱們魔門的領袖,大魔頭女瑤啊。

任毅和陸嘉的話沒有說完,蠱娘子一聽程勿不是四大門派的人,松口氣後,她眼睛就亮了。青蓮教如今和四大門派合作,如程勿這般資質在四大門派中必是核心弟子。蠱娘子先前還擔心她若是看上四大門派的核心弟子,會影響雙方的合作,也不好把這個少俠要過來……但是無名無派,再好不過了!

蠱娘子盯着程勿,全身的血液都如被點熱般汩汩流淌。她體內的蠱蟲饑渴難耐,呼嘯着新鮮力量。年少的、天賦好、好看的少俠,如滋補寶物般吸引她……

蠱娘子壓根沒管兩個喽啰如何,她确定程勿可動後,人就消失了,準備伺機而動。

牆根下的任毅和陸嘉吐了口氣:可怕的女人終于走了。

然後他們對望着,很遲疑:“蠱娘子要對程少俠下手?我、我們該提醒斬教他們麽?”

畢竟蠱娘子用蠱,武功非高到一定境界,或提前有準備,很難躲得過去啊。斬教那幫人,恐怕也就女瑤不害怕蠱蟲了……兩個小喽啰嘀咕:“那個……聖女大人對我們不錯,我們應該提醒下吧?”

“可是、可是我們一出去,斬教人就會折磨我們啊!”

“活着不好麽?”

到底是救人,還是好好活着……兩個小人物陷入了掙紮中。

他們沒有掙紮多久,因斬教那方速戰速決,很快逼退了滄浪派的弟子,得到了他們一早看中的大船。威脅着船夫上船開船,一行近五十個人,浩浩蕩蕩地上了船。在羅象門弟子追來前,船已經駛出了水面一段距離。

兩個小喽啰:“……”

人走了!他們追還是不追?

任毅下了決心:“追吧!聖女對我們那麽好……而且程少俠看着心很軟!如果女瑤要殺我們,我們就求程少俠!”

陸嘉贊同:“對!咱們抱着程少俠大腿哭!我們提醒女瑤有蠱娘子準備對付程少俠,程少俠是女瑤的人啊!女瑤一定會看在程少俠的面上饒我們一命。”

兩人吸口氣:“關鍵是、關鍵是先把這穿琵琶骨的鐵鏈取下來啊……艹老子疼死了都!”

碼頭上,倒着七倒八歪的滄浪派弟子。羅象門弟子趕來,看到他們如此,不覺問:“誰攻的?”

滄浪派弟子悲憤:“不知道!我們就是要個錢!他們嫌貴不給就不給,直接打算怎麽回事!”

羅象門弟子:“……看來是私鬥?誰讓你們收錢收的那麽貴?”

滄浪派弟子:“……我們都這樣了!有人在你們地盤鬧事,你們竟然怪我們!”

羅象門弟子咳嗽一聲:“當然,這種事我們會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

那交代,已經飄在了平靜無波的江水上。任毅和陸嘉冒着冷汗互相給彼此取下了鐵鏈,緊接着找了搜小船,費勁地劃着船去追那斬教教徒們劫走的大船。

明月當空,千裏無風。

船只行在江面上。

晚間,用過晚膳後,女瑤就回了房,将門反鎖住,把自己關了起來。除了程勿擔心地目送女瑤離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女瑤教主要做什麽。反正教主性格反複,他們不敢過問教主的事。

小玉樓的師徒幾人去船頭喝酒聊天,努力勸說師父以後不要亂收徒弟了。

程勿則臉色煞白地回了房,也關上了門,倒頭就睡。之前他在江水過飄過木板他都不知道,原來他暈船。晚上他在女瑤門外徘徊來去,想敲門進去看女瑤的隐患如何了,然他一陣難受。程少俠跌跌撞撞地爬回自己的房舍,一頭撞到了床上。暈暈然,他呻吟着把晚上吃了的全吐了。躺在床上的少年臉色雪白,滿面冷汗,再也沒爬起來。

圓月相照。

金使吊兒郎當地哼着小曲、提着一壺美酒在船上瞎晃,他對劫到的這艘大船分外滿意。眼下無事,他只想去女瑤那裏晃一晃,在教主面前加深些存在感。只是金使一個人不敢過去,他尋思着找程勿一起。

教主喜歡程勿,又不喜歡他。找程勿沒錯!

轉個彎,金使碰上抱着嬰兒的秦霜河。十二影之一的秦霜河瞥一眼他,從鼻子裏哼一聲,繼續走自己的路。金使:“站住!見到上峰你都不理麽?這是去小勿房間的路,你過去幹什麽?孤男寡女,你晚上找程勿。我回頭就跟教主告狀,說你勾引程勿!”

“呸!”秦霜河罵道,“程少俠是我家阿照的義父,教主以後必然是我家阿照的義母!我馬上就要攀上程少俠的關系飛升了。少用你龌龊的思想琢磨我,我只是去巴結程少俠!”

金使凜然:“我就知道,你果然想跟教主套近乎!”

秦霜河反唇相譏:“說的你不是一樣!你想飛升都想瘋了吧?以前還敢跟聖女提親,媽呀笑死我了,不看看你那張大臉!你怎麽有勇氣追我們聖女的呀。白聖女是你追的起的麽?哦我想起來了,聽說你厚臉皮跟着教主跟了一路……見到了教主的真面目,你是不是腸子都悔青了,後悔自己沒有先見之明,沒早早跟教主提親去?”

“龍閉月你是不是還想追我們教主啊?!”

金使龍閉月:“……你你你!死女人,臭婆娘!”

秦霜河真是說中了他的軟肋。美女金錢環繞,金使什麽都不缺,就是想跟教主讨好關系,在斬教地位更高些。他雖人到中年,卻自诩風流英俊,求娶白落櫻怎麽了?白落櫻不就是前白教主的女兒麽?若非被教主護着,白落櫻也沒什麽本事啊?

他倒也是想追教主來着——這不是教主身邊有年少貌美、身嬌體軟的程勿少俠嘛。程少俠把他襯托得又老又醜,金使也只好退讓了。

如今這軟肋,卻被秦霜河點破!

金使胸悶無比:都是想抱上教主的大腿,她又比他高貴到哪裏去了?還讓她那個破小孩認程勿當義父……哈哈哈她臉皮厚的,程勿才多大,她也啃的下去。純屬欺負程勿不通人事!

義父、義父……咦,她那個小孩兒……

金使突脫口而出:“這不是我的孩子吧?”

秦霜河毫不猶豫:“做你的夢……”

兩人吵聲忽然被打斷,聽到一個短促聲音:“不好,小勿被人帶走了,快追!”

是小玉樓那師徒幾人的聲音。

吵架吵得忘了去看程勿少俠的金使和秦霜河一凜然,對視一眼後,雙雙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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