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他對我從無愛意
第25章 他對我從無愛意
從副本裏出來,現實世界已經天亮了。
相比昨天的平靜,今天的天命閣便顯得有些喧嘩。
因為靈霄仙君宣布取消兩宗聯姻,天命閣主不肯, 于是林曉一夜之間又成了無數人議論的對象。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 幾乎每一個見到林曉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想看看她到底有什麽本事能引得兩位至強者如此。
傍晚時,林曉再次見到了天命閣主。
他雖然帶着面具,看不到臉,但只從他眼神中就能看出那種溫柔笑意, 瘋狂好像被他暫時藏了起來,至少林曉覺得他變了個人似的。
天命閣主将帶來的木盒放在桌上, 在林曉謹慎目光中打開盒蓋,柔聲道:“我帶了些靈果來,你嘗嘗。”
他的聲音和昨天哄她時一模一樣。
介于這位大佬一見面就想把她做成偶人, 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很友好, 林曉卻始終對他有些防備, 她看了眼盒子裏鮮嫩的果子和其上彌漫的濃重靈氣, 靜了一會兒,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你與我之間的婚約……”
林曉眨了眨眼, 聲音清脆地很:“那是靈霄仙君決定的, 閣主大人, 我什麽都不知道。”
許是她的語氣讓天命閣主稍頓,他聲音再次放緩。
他看着林曉, 語調輕柔又緩慢:“你不用這麽怕我, 先前那些都是誤會, 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嗯嗯。”
林曉立刻點頭,依然不動聲色看他:“您說的都對。”
“……”
天命閣主靜默了片刻, 按住額角,他仿佛突然有些懊惱:“林曉,我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好的,您說。”林曉很客氣。
“……”
所謂如鲠在喉大約就是這種感覺。
天命閣主深吸了口氣,幹脆先放棄了這個問題,将話題重新挪到先前的事上。
“婚約之事只有關于你自己,靈霄不過是仙靈閣的人,他一非你父母,二非你親朋,你的婚姻從來不該由他做主,只要你想,有我在也無需怕他。”
他好像想說服林曉繼續之前的婚約,甚至撺掇她違背靈霄仙君的意志。
林曉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産生‘她的婚姻大事由她自己做主’這種錯覺,但見他難得如此正常,沒有散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她想了想,還是耐心解釋:“閣主大人,其實這件事您去找仙君大人商量就可以了,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我絕對支持你們的任何決定。”
可是說非常從心。
像她這樣一點兒都不叛逆的弟子,世間少有。
見天命閣主眸光幽深,林曉說話間又想起一件事。
她從戒指中拿出一卷畫軸,表情誠摯地雙手遞給他。
“送給您,閣主大人,這是給您準備的新婚禮物,雖然我們不能成為夫妻了,但這件禮物還是送給您吧。”
天命閣主面色微怔,他接過卷軸,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這是你……特意為我準備的禮物?”
“是的,您肯定喜歡。”
林曉的語氣很有把握。
天命閣主從面具下溢出一聲輕笑,不是那種嘲諷輕蔑的笑意,而是真正溫柔、和煦、愉快的笑聲。
“你送給我的禮物,我會好好珍藏。”
說着他打開了卷軸。
面具下溫柔的笑僵在了臉上。
卷軸上以龍飛鳳舞的筆跡寫着四個大字——海闊天空。
更重要的不是這四個字,而是卷軸右下方有一片小小的城池藏劍墨痕。
天命閣主:“……”
他一生從未被創地如此重過。
這是一幅劍傾城書寫的‘海闊天空’墨寶,且由劍仙……由林曉親手送給他,并言明是特意為他準備的‘禮物’。
旁邊的林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久久凝視這副字跡,以為他被這個禮物感動到了,帶着些自得了然的笑,她故意問道:“閣主大人,您喜歡嗎?”
心愛之人的墨寶,誰得到都應該欣喜若狂吧,更別提天命閣主這種愛而不得的瘋狂人物。
然而天命閣主盯着這卷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曉都以為他出什麽問題了,才看到他‘刷’地一下把卷軸卷起,聲音似乎一下子低了八個度。
他極力壓制心中湧動的情緒,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同林曉道:“你怎麽會有這個?”
“啊?”林曉愣了一下,立刻現編:“我曾經告訴過您,我曾于夢中得到過劍仙大人的眷顧,這些東西都是劍仙大人送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夢裏的東西怎麽能夠真的出現在我手上。”
反正這是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她這麽說沒有任何問題。
“劍仙送給你的?”
天命閣主捏着畫卷的手指有些用力,只稍稍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如果林曉真的是劍仙,她或許是輪回,或許是封印了記憶,無論哪種情況,劍仙的印記都存在于她腦海,她在夢中夢到這些,其實就是她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印記,她以為是‘劍仙’贈予她,其實只是她自己曾經的遺留罷了。
這種說法在修道上是可以實現的。
只是天命閣主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人會突然封印自己的記憶,想要忘卻曾經的自己,除非遭遇了某些重大打擊,或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他一瞬想了許多,直到林曉輕聲喚道:“閣主大人?”
天命閣主這才擡起眼眸,眼裏的情緒已經恢複了正常。
林曉見此再次笑道:“您喜歡嗎?”
“……喜歡。”
他捏緊了字卷,在林曉的笑容中擠出違心的兩個字。
那字卷的木質軸都被他捏出了幾個指印。
迅速将這東西丢到儲物靈器的最底層,天命閣主極力忘卻那片城池藏劍的墨跡,才緩聲問她:“你為何……會想要送給我這四個字?”
“呃……”
林曉一下子被問住了,頓了頓,她誠懇開口:“我只是希望您能想開些,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主要是劍傾城根本不喜歡男的,不可能有結果。
這句難得誠心的話卻沒有讓天命閣主好受一些,他的眼眸更深了。
林曉看見他用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目光看着自己,音調頃刻低了下去:“你當真這樣覺得?這是你心裏最深處的聲音?”
後半句有些奇怪,但林曉覺得前半句沒什麽問題,因此她點點頭:“我是真心這樣覺得。”
天命閣主整個人徹底沉寂下去,如同一瞬被抽去了什麽東西,林曉帶着疑惑看他,卻只感覺到他的氣息充滿死寂,就像沉進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潭。
勸他不愛劍傾城這麽難受嗎?
林曉唇角微抿,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陪他一起靜默,心裏還一邊想着下次再見到劍傾城要不要和他說這件事。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人這麽愛他,他也許應該知道。
漫長的沉寂之後,林曉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她已經把腦子裏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可天命閣主依然站在這裏沒什麽反應,再繼續下去天都要黑了。
清了清嗓子,林曉謹慎措辭:“閣主大人,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
天命閣主擡眼看她。
眼底壓抑的暗色讓林曉心驚,她忙改了話語:“那個……其實我也曾愛而不得,人總有遺憾,但人生卻要繼續,閣主大人,你雄霸一方,何苦為了情-愛之事作繭自縛?”
安慰人的話術之一:其實我也如何如何。
天命閣主看着她的眸光微顫:“你曾愛而不得?”
“是。”
林曉還在想着如何說能夠給他一種自己感同身受的感覺,卻聽他突然問道:“是誰?”
“什麽?”
“那個人是誰?”
“……”
這她哪知道是誰啊,她只是随口一說罷了。
林曉情急中靈光一閃,緩緩綻開微笑,盯着他的眼睛道:“那是一個英俊的男子,他有這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最溫柔的微笑,和最厲害的劍術,我對他一見傾心,只是他從未對我有過愛意,所以閣主的感覺,我能夠感同身受。”
她說的就是劍傾城,以期能讓自己的話語顯得更真摯些,畢竟喜歡同一個人更好代入。
只是林曉沒看見天命閣主隐在袖下的手掌已經緊緊握起,指甲幾乎陷入了肉裏。
他們都知道劍仙喜歡的人是劍傾城,但這是他第一次親耳聽到她述說對那個男人的愛慕,言語溫柔,目光憧憬。
他眼眸灰暗,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面前這個看不清命道的少女,就是他苦苦尋覓、費勁一切心思想要見到的劍仙。
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眼裏的光芒如此璀璨,哪怕忘了從前的記憶、忘了所有人,她也還記得劍傾城,記得自己曾經深愛過一個男人。
天命閣主明明想要和她呆在一起,迫不及待想要來見她,可這一刻他卻有種想要逃走的感覺,他覺得難以言喻的窒息将自己包圍。
算盡上下五百年的天命閣主,在心中那人面前也不過只是一個平凡卑微、會痛苦和絕望的普通男人罷了。
而林曉完全不懂這種感覺,她還等着天命閣主給她反饋。
可等來的卻是那位閣主大人靜默了好一陣子,突然消失在她眼前。
林曉:“???”
夕陽落下,漆黑的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對着空曠黑夜無言以對。
她站在黑暗裏沉默了很久,最後長長嘆了口氣。
愛情……果然是很難懂的東西。
被天命閣主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林曉,這天晚上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的哲學問題,才合上眼進-入副本。
——
從燃盡的火堆旁起身,林曉有些無語地看着半邊身體都快擠到她懷裏的少年。
她推了推陸南州的肩膀,“小陸,醒醒,天亮了。”
少年睜開半夢半醒的眸子,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仙女姐姐’精致的下颚和微蹙的眉頭,這個視角……
陸南州臉色一紅,迅速爬起來。
看到林曉身上被他睡皺的衣服,他不敢擡頭,低着眼眸,有些斷斷續續又躲閃道:“我、我、對不起、我……”
簡直語無倫次。
林曉倒沒真生氣,她只是撫平衣上的褶皺,稍微有些頭疼道:“沒事,不過小陸你的睡姿的确需要調整一下。”
一個這麽大的孩子了,總往她懷裏擠是幾個意思?
陸南州咬了咬唇,滿是自責:“對不起……”
那模樣仿佛犯了天大的錯誤,讓林曉都不太好意思說他了。
她只得擺手:“好了,我沒怪你,快起來吧,吃完飯我們得繼續趕路了。”
因為帶着陸南州,她要去往那片修道者的地界時間又長了許多,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的林曉倒沒那麽急,所以也就準備慢慢走了。
陸南州迅速起來,非常勤快地趕在林曉動手之前把活兒都攬了過去,讓她只要靜靜坐着就好,其他都由他來操勞。
兩人吃了早飯,沿着森林裏的小路繼續往前,因為沒有地圖,林曉只能以自己修者的本領分辨大概的方向,走了一上午也沒有走出森林的範圍,倒是在露營時遇見了一些人。
興許是哪家的王公子弟出來游獵,正好也在林曉和陸南州露營的小溪邊紮營,見到他們兩人衣着不凡,為首的幾個年輕人還過來打招呼。
和之前的‘仙人’不同,這幾個王公子弟顯得有禮貌多了,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年輕人過來便拱手道:“在下柳風,兩位也是到鳳鳴山游獵的?”
林曉不太想和他們打交道,只淡淡答了句:“不是。”
陸南州看出了她的想法,主動站出來也拱手道:“抱歉,我們不太喜歡喧鬧。”
這就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名為柳風的年輕人頓時了然,他沒有強行攀談,只對陸南州說了句:“是我們打擾了,抱歉。你對你妻子真好。”
林曉實在沒忍住,“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們是夫妻?”
陸南州還是個孩子好嗎?這眼睛幹脆捐了算了。
柳風神色一怔,沒計較她的言語,只是猶豫道:“可我看你們……很親近的樣子。”
“親近就一定是夫妻嗎?”
林曉毫無心理壓力,張口就道:“我是這孩子的長輩,你什麽眼神。”
“長輩?”
對方顯然有些震驚。
林曉一直把自己放在心智成熟的定位上,但單從外貌看,她也才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和收拾幹淨之後的陸南州還真沒有什麽太大的年齡差別感。
柳風的話讓陸南州臉色微赤,他偷偷看了林曉一眼,又輕聲補充了句:“這是我的……我的姐姐。”
姐姐,倒是能夠接受。
柳風收起驚詫目光,依然笑道:“實在抱歉,那是我誤會了,如若不棄,待會兒我們烤了狍子,給你們送一些過來吧。”
他人很豪爽,頗有些不拘小節的意思。
林曉本來不想答應,但她看到陸南州聽到‘狍子’這兩個字時眼神似乎微亮了一些,想了想,還是改了口:“好,多謝。”
“不客氣。”
柳風和他們笑了笑,這才離開,回到自己的營地裏去。
林曉則問陸南州:“小陸,你想吃狍子?”
陸南州臉上露出些許腼腆,他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以前聽父親說過,狍子肉很鮮美,他也打過一只狍子。”
至于之後……林曉沒有再問。
她只是微微嘆了口氣,稍有些惆悵道:“罷了,那就嘗一嘗。”
權當滿足孩子心願了。
“謝謝姐姐。”
陸南州開心地彎起眼眸,用最真誠的聲音贊美她:“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仙女。”
嘴真甜。
林曉不由露出笑容。
這孩子真懂事,誇的都是她愛聽的。
因為小陸的彩虹屁太美,以至于林曉心情好了幾分,看那邊烤狍子的人都順眼許多,見陸南州有些好奇,她幹脆帶着少年朝那邊走去。
那邊的營地顯然不像他們這樣随便架個火堆就是營地了,周圍還站了不少仆從侍衛,聲勢很大。
幾個侍衛在一邊分解狍子肉,柳風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則自己在那兒動手烤肉。
見到林曉和陸南州靠近,他立刻讓侍衛放他們過來,還笑着道:“你們來了,要不要親自動手烤些?自己動手也是一種樂趣。”
林曉瞄了眼他們的烤肉,直接在旁邊旁坐下,指使陸南州拿了幾份已經腌好的狍子肉過來,她伸出指尖,‘啪嗒’點火。
炙熱的火焰如同火蛇一般頃刻圍繞住這幾分烤肉,均勻炙烤,不過一會兒,等林曉收回火焰的時候,那幾份肉已經被靠得外焦裏嫩,散發出濃重的香味來了。
她看了眼,點點頭:“火候還行,吃吧。”
說着将其中一半遞給陸南州。
陸南州怔怔看她,不過比起他的愣怔,更驚訝的是周圍其他人。
幾乎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林曉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肉,直到她吃了快一半,回過神來的柳風将手裏的烤肉往火堆裏一抛,他有些不敢置信湊到她近前,驚呼道:“你、你不是人。”
“咳咳咳……”
林曉差點被一口肉給嗆死。
“你才不是人。”
放下手裏的烤肉,林曉指着自己的臉:“你見過我這樣的鬼?”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柳風這才有些急切解釋:“我是說,你是修道者?”
林曉訝異挑眉:“你還知道修道者?”
“當然,我們柳氏皇朝的先祖就是一位修道者。”
柳風小心翼翼在她身邊蹲下,似乎想到什麽,又不好意思道:“前輩,方才是我誤會了。”
修道者可青春永駐,他剛剛以外貌判定兩人的關系的确武斷了,這位前輩也許比她的外貌大許多也說不定。
林曉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她微不可見地撇了撇嘴:“我沒那麽老,的确只能算這個孩子的姐姐。”
拿着烤肉并未吃的陸南州這時低聲辯解了一句:“姐姐,我其實、我确實不小了,不是孩子了……”
“不小?你頂多十五歲,都還沒發育健全呢,吃你的肉吧。”
林曉随口便回了一句,拿起烤肉繼續吃,好一會兒才看到面前的少年似乎有些委屈般低下頭,聲音也多了幾分沮喪。
“我、我十七歲了……”
“……”
林曉眼神茫然了一瞬。
什麽?十七?那不是跟她一樣大?
出于謹慎,林曉又問了句:“你幾月出生?”
陸南州老老實實回答她:“五月。”
林曉:“……”
抱歉,她七月的生日。
原來這‘孩子’比她還大一點。
手裏的肉突然就不香了,林曉徹底放下烤肉,面色微頓了會兒,才帶着幾分嚴肅義正言辭道:“才十七歲,不就是孩子?我都二十七了,再大幾歲我能生得出你。”
這話顯然不止震撼了陸南州一人。
旁邊看起來比他們應該要大上幾歲、已經二十出頭的柳風難以置信道:“你、你二十七了?”
“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柳風收起驚訝的目光,轉而流露出希冀與期盼來,他看着林曉,言語認真:“前輩,我可以跟随您修道嗎?”
“你想跟随我修道?”林曉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起伏:“修道不是人人都能修的,得看根骨與天賦。”
“那您能幫我看看我有沒有修道的天賦嗎?”
柳風似乎很執着于這件事,好不容易遇見一個真正的修道者,他幾乎快要把心中的想法寫在臉上了。
林曉剛想回絕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看見本有些腼腆的陸南州面容肅然了些,他端端正正道:“不可以。”
柳風眸光一怔。
林曉也有些奇怪地看他。
她都還沒說話,陸南州怎麽就知道不可以了?
也許是她的目光過于探尋,陸南州才堅持了幾息的肅然神色在她目光中驟然崩塌,他臉側微紅,有些斷斷續續道:“總之……就是不可以,不、不太方便。”
他想起之前林曉給他摸骨時候的模樣。
也許是私心作祟,不知為何,一想到這樣的畫面會出現在柳風身上,就覺得心裏有種莫名的抗拒。
他不想林曉給柳風摸骨。
柳風不知道他說的‘不太方便’是什麽意思,便将目光又投向林曉。
林曉雖然不懂陸南州在糾結什麽,但她的确也不是很想給柳風摸骨。
授道這種事不是說遇見了一起吃頓飯就可以繼續的,道,不可輕授,她之前只是單純覺得陸南州可憐罷了,而且還有聲望的原因,至于柳風……她并沒有這個想法。
所以林曉很快也淡淡道:“你想修道,可以去千裏之外的世界尋找,我沒有時間也沒有更多的精力可以教導你了,而且我不收徒。”
聽了她的話,柳風難掩失望,但興許是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修道者,他還是再次懇求:“前輩,我是柳氏皇族的嫡系,只要你願意授我修道之路,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第一,我想要的你給不了,第二,你可能誤會了,我在修仙界并不是什麽強者,第三,修仙界并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美好,也許你會後悔,第四……”
林曉停頓了一下才說:“我可以教你一個小法術,不準再煩我,不然我揍你。”
“……好吧。”
柳風到底是個成年人了,基本的自制力還是有的,見林曉态度堅決,也沒有再繼續勉強,他收起臉上的失望之色,重新露出笑容來。
“今日相遇也算有緣,我請前輩和這位……”他才想起連這兩位的名字都不知道。
陸南州适時道:“我姓陸,名南州,這是我的姐姐,劍仙。”
“陸兄弟。”柳風從順如流,又看向林曉:“還有劍仙前輩,雖然我只是凡人,不過凡人也有許多好東西,我請你們喝酒,今日不醉不歸。”
他這個人性格還算不錯,林曉想着反正肉也吃了,再喝點酒也不算什麽。
于是這位柳公子命人搬來了許多美酒,一臉相見恨晚地拉着陸南州和林曉,說什麽要喝個一醉方休。
林曉不怕醉,畢竟是凡人的美酒,但她忽略了某位‘小陸’的酒量,才喝了兩杯,陸南州就‘砰’地一聲倒在了臨時搭建的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林曉這時候才想起一個問題……不會要她背着陸南州走吧?
之前在第一個副本背沈谕只背了一兩個時辰,而且是為了逃命,要她背着陸南州趕路那是不可能的。
思慮再三,林曉終于還是決定在柳風的營地裏暫住一晚,順便教這位柳公子他感興趣的小法術。
陸南州昏睡到快傍晚才從營帳裏醒來。
揉了揉有些腫脹的太陽穴,他掀開簾子走出營帳,循着聲音找去,最後在小溪邊找到了正在說話的林曉和柳風。
才一個下午時間,原本還有些淡漠的‘仙女姐姐’好像變得十分青睐柳公子,兩個人有說有笑坐在小溪邊上,十分投機的樣子。
陸南州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看着,不知為何,突然就覺得這畫面有些刺眼起來。
他走到兩人身邊,露出少年般清澈的微笑。
“姐姐,柳兄。”
“陸兄弟醒來了?”柳風語氣爽朗:“你這酒量可不行啊,才兩杯就倒下去了,得多練練。”
陸南州微微腼腆地笑了笑,看向林曉。
他輕聲喚道:“姐姐。”
“嗯。”林曉并沒有看他,依然保持和柳風聊天的姿态,只簡短說了句:“今晚我們在這裏暫住一晚。”
陸南州輕輕點頭,臉色卻有些暗淡。
林曉并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畢竟她真不知道‘小陸’是個內心這麽敏感的男孩,她正和柳風聊天聊得上頭。
這老哥不愧是皇族出生,确實有點東西,不僅性格爽朗,說話也很好聽,還廣交朋友,見識廣博,雖然只是凡人世界的見聞,但林曉聽着依然覺得很有意思。
告訴了陸南州一句,她就繼續和柳風說話:“後來呢?你們找到那巨蟒沒有?”
柳風遺憾搖頭:“後來再也沒見過了,我直到現在都覺得後悔。”
“倒也不必覺得後悔,那巨蟒多半是開了靈智的,其實你們避開了是好事,未必能敵它。”
“是嗎?聽前輩這麽說,我心裏釋然多了。”
柳風哈哈笑了兩聲,才又同陸南州道:“陸兄弟,真羨慕你能跟着劍仙前輩一起游歷,想來也見過許多奇聞異事吧。”
陸南州臉色不太好看,只勉強說了句:“我見得不多。”
林曉這時候終于發現自己的‘小弟’有些不對,她關切看他:“你怎麽了?喝酒喝多了還不舒服?”
“沒有。”
陸南州搖了搖頭,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突然看着她道:“姐姐,我覺得我們還是趁夜走吧,趕路重要。”
他不想再留在這裏,不想再看見林曉和柳風相談甚歡的樣子,也不想聽到她對他的稱贊。
那種感覺像是一條細細的藤蔓,慢慢地勒進了他的心髒,有種秘而不宣、卻隐在暗處的痛意。
可林曉顯然不會答應他趁夜離開,她晚上還得下線回去休息呢。
只是稍稍停頓,她便拒絕了陸南州的提議。
“晚上路不好走,你暫無修為,穩妥起見還是白天再說,我們也不急在這一時。”
“就是啊,陸兄弟,你們多住幾日再走,我還有些禮物想送你們,就是太遠了一時半會兒到不了。”
柳風誠摯挽留,看得出他對之前的交談也很愉快。
陸南州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被人拽住,有種更加酸澀的感覺,他咬着牙,依然提議:“姐姐,還是趕路要緊……”
“好了。”
林曉打斷了他的話,“你別操心這麽多了,喝了酒今晚早些休息,別想那麽多。”
一句話,阻斷了他想說的所有言語。
陸南州只能接受。
好在林曉也覺得聊了挺久了,她起身拍了拍裙裾上落下的枯草葉,微笑道:“走吧,回去休息了。”
三人一起回了營地。
林曉先進了一頂營帳,就在陸南州想跟着進去時,柳風有些詫異地拉住了他。
“陸兄弟,劍仙前輩都要休息了,你進去幹什麽?”
陸南州眸光微顫,抿起嘴唇,沒有說話。
他之前都是和‘姐姐’一起睡的,雖然只是稍稍挨在一起。
見柳風一直用詫異目光看他,陸南州想了想,還是答道:“我習慣和姐姐一起睡。”
“那怎麽行?”
柳風表情有些痛心疾首:“陸兄弟,你都這麽大了,怎麽能還和姐姐一起睡?這樣會有損劍仙前輩的清譽的。”
陸南州:“……”
許是聽見營帳外的争吵聲,林曉掀開簾子看着門口的兩個人。
“這麽晚了,在這裏聊什麽?”
柳風立刻同她道:“前輩,雖然陸兄弟是你的弟弟,但有時候還是要注意些的,免得影響你的清譽,再者陸兄弟都這麽大了,怎麽能還和姐姐睡?”
林曉:“?”
什麽玩意兒?
她什麽時候和陸南州睡過?那只是沒有床,所以随便圍着火堆合衣而眠罷了。
林曉立刻解釋:“你誤會了,我和小陸沒有這樣的習慣。”
她指使陸南州:“快去睡覺,明天啓程。”
陸南州默默看着她,直到林曉走進營帳,放下簾子,隔絕了兩人視線。
柳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道:“時間不早了,我也去睡了,陸兄弟,你早點休息。”
他也離開了。
很快林曉的營帳前只剩下陸南州一個人靜靜站着,寂靜無聲,在幕天席地的晦暗中,他如同一座沉默了許久的雕塑。
——
清晨,林曉從黑暗中醒來,太陽幾乎已經曬到了她的被子上。
昨天和那個叫柳風的凡人皇子聊了好久,弄得她現在都還有些困。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起來洗漱。
早餐過後,林曉本來準備修煉,卻發現那位于前輩給她的傳訊符突然有了動靜,對方約她去上次聊天的地方見面。
到底是個還算友善的大腿,林曉只想了兩秒就改變主意決定赴約。
鬼鬼祟祟地來到上次聊天的地方,于前輩已經在這裏等候她了。
才見面,林曉還沒打招呼,便見他笑着将一個錦盒遞給自己。
“坐下說話。”
又是一顆丹藥。
這位前輩的見面禮一如既往地昂貴。
林曉面容恍惚地收下錦盒,某個瞬間甚至産生了一種傍大款的錯覺。
兩人坐下,于喚首先寒暄道:“小友,一日不見,甚是想念。”
林曉:“……”
總覺得這位大佬對她說話的語氣有種莫名其妙的慈父感。
不過她沒說出來,只是略顯拘謹地小聲回答:“謝謝您想念我。”
“我确實想念小友,倒是小友似乎對我沒什麽念想。”
于喚笑看她,半認真半玩笑地說了一句,才問起:“小友上次說要拜靈霄仙君為父,可有收獲了?”
他說到這裏林曉就想起了天命閣主,她神情略顯嚴肅地搖了搖頭,“前輩,我昨天見了天命閣主。”
“哦?如何?”
“他對劍傾城念念不忘。”
于喚笑容加深,眼裏有種令人捉摸不定的暗色:“那也沒什麽不好。”
“可我不知道是不是說錯了什麽,他最後毫無預兆就離開了。”
“你說了什麽?”
于喚循循善誘,大約也想聽聽她和天命閣主之間的對話。
林曉看了他一眼,低聲嘆道:“我說我曾深愛一個男人,他有這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最溫柔的微笑,和最厲害的劍術,我對他一見傾心,只是他從未對我有過愛意。”
她的聲音輕緩柔和,仿佛詠頌般娓娓道來,十分悅耳。
可于喚臉上的笑容卻一瞬失去了蹤跡。
作者有話要說:
【劇場】
林曉:(深情詠頌)啊,那個男人是如此的英俊,如此的潇灑,叫我欲罷不能,上蒼啊,只期望你能施舍你的慈悲,讓我得到他哪怕那麽一點點的愛意……
天命閣主:……
于喚:……
劍傾城:(一邊逃命一邊哽咽)我要哭了,太感人了,嗚嗚嗚你等着,等我逃出來了我就來找你。
天命閣主:(自閉)
于喚:(吃情敵瓜突然吃到了刀子)
#沒有人能逃得了被創#
#這個自閉的世界,只有林·沙雕·曉能笑對人生#
感謝在2035-08-11 03:33:01~2035-08-12 04:30: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早日暴富七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小小九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栗子 1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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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屆中國網絡文學大會,年度十大影響力IP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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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7月28日中國唐山發生了裏氏7.8級地震,2008年5月12日中國汶川發生了自建國以來最大的地震,8.12天津濱海新區發生爆炸,8.30美國休斯頓發生了五百年一遇的洪水,12.7美國加州發生了巨大火災……不管是地震或是火災或是洪水,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我們都能看到一群逆向而行的特殊人群。
他們用自己堅實的臂膀彼此支撐,逆向而行于天災對抗。他們年紀輕輕卻要擔負拯救世界的重負。他們不是超級英雄,卻為了同一個信念,成了真正生活裏的英雄!小說關鍵詞:消防英雄無彈窗,消防英雄,消防英雄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