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默數6個數
默數6個數
冬天的陽光并不那麽毒辣,放眼望去,一些籠罩在陽光之下的事物都金燦燦的。
因為是在南方,樹木在冬日郁郁青青,細碎暖陽透過縫隙撒在地面上。
車水馬龍,陶眠坐在車上看着窗外的不停倒退的樹木不再是昨晚狼狽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驚豔。
下車後也不過就是五分鐘後。
其實陶眠家離學校不遠,也就是十五分鐘左右的步行路程。
司機看着陶眠遞過來的百元大鈔,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啧,有錢就是任性啊。
他又擡起頭看了看陶眠遠去的背影,司機最後還是傷心地摸了摸自己的皮夾子發動車,絕塵而去。
陶眠又扶了扶眼鏡,将雙肩包裏的作業本拿出來抱在手上,便朝倚在校門口的少年蹦跶着跑過去。
她看見路奚言單手拿着本英語小詞典看,時不時地仰頭看向天空。
根據口型來看,應該是在背單詞。
不愧是英語課代表,連出來都不忘記背單詞。
還背得忘乎所以,連她走過來都沒發現。
“嘿!”陶眠走到他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路奚言被拍得一怔,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來。
“這麽積極的嗎?你出來還背單詞。”陶眠張手裏的作業本拿給他,一邊歡快地說道。
路奚言垂着眼睛接過,偷偷地打量眼前的人。
少女長發及腰,下身白裙及膝,纖細的小腿顯露出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形容的美。
還沒看完,眼前伸出一只手,路奚言擡眼。
“我的書還我啊。”少女軟軟的聲音繞在耳畔,上下充斥着感官。
路奚言一怔,機械般的将地上的寵物包拿起來。
咦?怎麽還有一只貓?
陶眠現在才注意到。
“送我的嗎?”陶眠眯了眯眼,小月牙是個眼兒看起來萬分美好。
陶眠接過來,看都沒看就往肩上背。
小貓回應似地動了動,在裏面蜷了蜷身子。
還挺沉的。
“還有這個。”路奚言又将漫畫書拿出來。
“以後少看這些書,影響智商。”他十分善意地提醒。
“哦。”陶眠很反常地沒有回擊,而是靜靜地看着他。
“怎麽了?”路奚言問。
陶眠想了好久,最後只憋出兩個字,“謝謝。”
她以往沒少說謝謝,但這一次真的是發自內心的。
路奚言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處于這麽尴尬的氣氛,陶眠覺得還是應該試圖緩解一下的。
“那什麽,你要不要去喝一杯咖啡?”
路奚言頓了頓,側了側眸,最終還是拒絕,“不要謝謝。”
“真的不去嗎?”陶眠故作失望狀,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着她,要是加個手帕,再流個眼淚就更加憋真了。
因為她很清晰地察覺到路奚言的耳根開始泛紅了。
“去嗎?哥哥?”
語出驚人,路奚言瞳孔緊縮,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剛剛叫他什麽?
見他這副模樣,陶眠更來了興致。
“為什麽不去,哥哥。”
“走嘛,路哥哥。”
“路哥哥陪我玩嘛。”
“不……”那個要字還沒說出來,她就被一件外套蓋住。
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氣襲來,陶眠頓時一個踉跄,除了眼睛意外的其他感官都被一種陌生的東西觸碰。
少年低沉的嗓音從衣服外面傳來,“大白天的,別忘了自己在哪。”
我?
我這是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上次搞我也就算了,你不知道女孩子的頭不能亂搞嗎?
你知道嗎?傻缺!
陶眠雙手把那件外套扒拉下來,憤怒的丢還給他路奚言,态度轉變的比翻書還快,指着
他的鼻子就是一通臭罵。
直到不知是幾個世紀後,陶眠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媽呀,青天白日站在校門口罵人,有損形象啊!寶!
陶眠立馬掩臉,天靈靈,地靈靈,保安叔叔別出來,保安叔叔別出來了啊。
像是跟她對着幹似的,保安叔叔揮舞着一根長長的黑色警棍,虎背熊腰且大刀闊斧地走出保安室,指着她大吼,“喂,這是學校,不是菜市場!!!要吆喝到別處吆喝的去!!”
“……”
陶眠聞言拽着路奚言的手臂,不由分說直接扯着她走。
路奚言全程一言不發,一直盯着陶眠細白的脖頸看。
他昨天往這個地方圍了一條深色圍巾時,好像沒有考慮陶眠到底喜不喜歡那麽深的顏色。
“哎,路奚言,你到底想去哪呀?”一個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路奚言反應過來,擡頭看了眼天空,太陽被圍牆遮住了。
“去不去?”陶眠張牙舞爪地威脅。
路奚言看了看眼前這雙在黑暗中閃亮的眼睛,妥協般嘆了口氣,“去哪?”
一見陰謀得逞,陶眠激動得成了鹦鹉。一邊拉着他往外走,一邊說,“你想去哪裏玩?”
“去游樂場怎麽樣?”
“那裏有一家西餐廳很好吃。”
“還有一家麥當勞,我想去麥旋風。”
“路奚言,我突然好餓。”
“你要……”高文君還沒說出來,陶眠的頭又被一股力道往前推。
你要不要去吃?我請你。
她想這麽說來着。
哪知某人他又搞她的頭。
服了,從一開始就特別想搞到這個地方,女孩子頭發很珍貴的,好不好?
你這是什麽奇葩,古怪,離奇壞習慣。
“安靜點。”路奚言不耐煩道。
陶眠想着那只手還在自己頭上按着,掙都掙不開就惱火,這人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頭不能亂碰啊!
碰了你要負責的,知道嗎?
你得負責幫我買洗發露,護發素!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珍惜她這麽秀麗的頭發,這個頭發用了她好多時間的!
“我去了,放開。”陶眠氣急,今天才洗的頭啊!
服了!
像是跟她做對一樣,路奚言更來了興致。就是一直按着她的頭,讓她動彈不了,還不停的用另一只手揉來揉去……
上瘾了,是不是!
男女之間的力量本就懸殊,陶眠不管怎麽掙紮都逃不出他的魔掌,只能任憑着他推着自己往前走。
可一時,陶眠卻安靜下來。
“吧嗒。”一滴水砸在地上,路奚言微微一愣。
“吧嗒。”用一滴水砸在他的鞋上,路奚言連忙松手。
陶眠一下子就往外跑了幾個遠,肩上背着的貓包跟着顫動幾下。路奚言正想說點什麽,卻對上了一雙笑意盈盈的眼。
“略略略。”陶眠食指按在眼上,往下拉,朝他吐舌頭,“大笨蛋。”
“……”路奚言被氣笑了,“不錯啊,考慮以後當明星沒有?”
原來剛才的的吧嗒聲是陶眠的配音啊。
陶眠又笑着蹦回來,背着手對着他笑,“我才不要當明星呢,我要當你的星。”
到了飯店,陸陸續續有高三的學生出來覓食,看到這光景個個都羨慕不已。
別人還有個完整的雙休日,而他們連出來覓食的時間都不充足。
再看少女。
“怎麽這麽眼熟?”其中的一個女孩子眯了眯眼睛。
很快又有一個女生反應過來,“哦哦!我在一個社交平臺上刷到過她,很可愛的一個女生。”她一邊說一邊翻手機,“不過她和我們學校校花長得好像啊。”
剛剛那個說眼熟的,扒着她的肩膀,“哪裏哪裏。”
再看少年一臉不耐煩,背着黑色雙肩包,一身黑衣,碎短發幹淨,在光下金燦燦的。
這誰?衆人疑惑。
哪個學校的?沒見過啊!
有女生小聲談論着要不要上去要個微信,可看到少年身旁的陶眠頓時又洩了氣。
也難怪身邊有這麽好看的女朋友呢,還會看別的女生。
然後那些女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到一輛出租車前,拉開車門,少女催着少年先上車,少年頭腰低着,長腿跨入。
“小姑娘去哪啊?”
“川河游樂場,師傅。”陶眠邊回拉車門,邊回答道。
“好嘞,系好安全帶。”司機拉擋踩踏,一套操作行雲流水,一路車內都放着DJ。
“搖晃的紅酒杯~”後一句司機跟着唱,“噔噔噔,人生太美~”
陶眠不是很受得了這麽大聲的音樂,一手捂着耳朵一邊眦牙咧嘴,扭頭看着窗外倒退的樹影。
難得陶眠這麽安靜,路奚言還有點不習慣。
然後他擡眼看着車窗上的映影,心底裏嘲笑了一聲。
“……”表情真夠滑稽的。
陶眠捂着耳朵仍是音樂萦繞,她正想開口跟司機說一聲時,一只耳機飛到了她的大腿上。
她扭頭看了一下路奚言,後者仍像剛上車那樣規矩地合着兩條腿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還刻意的跟她保持了一定距離。
小夥子不錯嘛,還挺貼心。
而後陶眠勾着唇角朝他抛了個媚眼兒:“謝喳。”
眯着眼睛偷偷觀察敵情的路奚言:“……”
路奚言忍不住嘴角往上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可下一秒卻見陶眠從口袋裏掏出張紙巾來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地将耳機擦了個徹底。
“ 狼心狗肺的,你還嫌棄我?”
陶眠笑嘻嘻,“沒有啦,美女都是很愛幹淨的。”
又翻了翻耳機的左右,“還挺幹淨的。”
路奚言在陶眠戴上耳機後,翻了一個有史以來最大的白眼。
沿途風景美不勝收,陶眠沉浸在周傑倫的歌聲中,看了一路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