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二更 誣陷+把軟肋露于人前
第46章 二更 誣陷+把軟肋露于人前。
僅僅兩刻鐘, 齊衡玉便撂下了手邊的一切事務,向齊老太太說明了緣由後便趕到了碧桐院。
此時落英已在去請魯太醫的路上,又是提着燈盞叫二門的婆子們開門, 又是把睡下的跟車小厮們喚醒, 架着馬車便趕去了魯太醫家的府邸。
齊衡玉一走進碧桐院的正屋, 便聞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苦藥香味, 間或摻雜着些惱人的血腥氣。
越過層層疊疊的羅帳,他撞見了端着銅盆往外走的容碧,膽戰心驚地觑了一眼那銅盆,能清晰地瞧見在昏黃的燭火下融進水裏的血跡。
只是這一眼便險些讓齊衡玉肝腸欲裂, 一顆心仿佛被人踩在腳底碾壓成了碎泥。
他一徑走到了婉竹躺在的床榻前, 見碧白和碧珠兩個丫鬟紅着眼替她擦拭額上的汗珠,心口驟痛的愈發厲害。
臨到此刻,齊衡玉甚至不敢把目光落在婉竹身上,出口的話音也顫抖不已, 他問:“你們姨娘怎麽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
碧白哭喪着臉說:“方才來了個臉生的小丫鬟,說是大太太賞賜給了姨娘一碟糕點, 姨娘便吃下去半個,結果沒多久就成了這副模樣。”
齊衡玉聽得此話後,心中震怒的同時又終于敢把視線挪移到了婉竹身上, 只見她緊阖着眸子躺在床榻上, 臉色煞白無比, 瞧着便像是一朵失去了生氣的焉花。
“你們都是死人不成?臉生的丫鬟送來的糕點也敢讓你們姨娘用?”他怒到了極點, 便只能以冷若冰霜般的話語诘問着伺候婉竹的丫鬟。
碧珠霎時滾下淚來, 哭哭啼啼地說:“姨娘的吃食本該由杜嬷嬷來管, 可今日鄧嬷嬷被夫人喚去了松柏院, 已去了好幾個時辰都不曾回來了。”
丫鬟的泣聲讓齊衡玉心頭的煩亂愈發加重了兩分, 太醫未趕來,少了鄧嬷嬷之後屋內又只剩了個不能主事的丫鬟,亂糟糟的一團實在令人揪心。
可除了揪心之外,更另齊衡玉的心如墜寒窟的是——杜丹蘿無視他的警告,再度使出這樣下三濫的招數來傷害婉竹。
榮绮語的這條命于她而言并沒有半分驚醒的意思,她反而變本加厲,手段層出不窮、愈發毒辣。
齊衡玉瞥了一眼仍是不曾醒來的婉竹,掩住了漆眸裏的歉疚,只吩咐容碧、碧白等人:“好生伺候你們姨娘,我會趕在太醫來之前回來。”
說着,他便決絕地拂袖離去,踩入濃重的夜色時,任誰都能瞧出此刻籠罩在他周身內外的怒意。
足足等了好一會兒,婉竹才緩緩地睜開了眸子,她先瞧了一眼金玉手腕上的傷口,嘆道:“苦了你了。”
說到底金玉也只是性子要強些,對婉竹的心卻是不摻半分假意,今日既是要給杜丹蘿頭上潑髒水,那便一定要把苦肉計給做足了才是。
容碧端出去的水盆裏裝的便是金玉的血。
婉竹讓碧白去取了膏藥來,可金玉卻擺了擺手道:“戲要演足,如今不好露出什麽馬腳來,等鄧嬷嬷回來之後再上藥吧。”
婉竹點了點頭,望向金玉的眸子裏既有憐惜,也有感念。
*
松柏院內。
杜丹蘿沐浴淨身之後便換上了寝衣,因日子過的實在是苦悶,這些時日她便會在安睡前飲上一杯暖酒。
燭火搖曳,杜嬷嬷一臉愛憐地注視着杜丹蘿,見她神色郁郁地不願多言,便道:“夫人快些歇息吧,明日一早奴婢便會把那鄧嬷嬷放回碧桐院。”
今日她們勞師動衆地把那鄧嬷嬷關在了松柏院好幾個時辰,軟磨硬泡加上威逼利誘,卻沒有撬開她的嘴,問出婉姨娘的半點消息來。
“還以為是個多要緊的人物,在我們這虎穴裏待了這麽久,那邊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杜丹蘿意興闌珊地攏了攏自己鬓邊的碎發,頗為怨怪地瞪向杜嬷嬷。
杜嬷嬷便立時道:“夫人別急,咱們這布棋沒有走錯。那鄧嬷嬷如今雖嘴巴老實,可她在咱們松柏院待了這麽久,那邊婉姨娘難道會對她半點疑心都沒有?”
此計進可探聽碧桐院的消息,退可離間她們主仆。怎麽瞧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計謀。
杜丹蘿聽了杜嬷嬷的話也只是颔首一笑,而後便繞到了插屏後,以青蔥似的玉指撥弄了幾下古筝,可人卻是懶懶的提不起半點興致。
她揚首望見了插屏上多子石榴的紋樣,便倏地自嘲出聲道:“瞧着老太太和大太太對她這般小心的模樣,也知曉她必是有了身子。”
多子多福。
入門三年她連與齊衡玉圓房都是奢望,如何能像這插屏上的石榴一般多子多福?
杜嬷嬷瞧着杜丹蘿這副被哀傷籠罩着的模樣,心裏酸澀不必,正欲開口勸解的時候,門外卻響起了雙菱裹着歡喜的聲音。
“世子爺怎麽來了?”
齊衡玉的突然到來讓杜嬷嬷渾身一震,連杜丹蘿也倏地從軟椅裏起了身,錯愕不已地望向杜嬷嬷。
正屋的屋門被人從外頭推了開來。
齊衡玉迎着夜色而來,俊朗的面容上盡是能與夜霧融為一體的薄冷,他先瞧了眼垂首而立的杜嬷嬷,而後便望向了另一側的杜丹蘿。
“杜丹蘿,我真後悔娶了你這個毒婦。”
他冰冷中透着無盡愠怒的話語讓本陷在欣喜裏的杜丹蘿僵了僵身子。
齊衡玉的突然出現,讓她眉間、眸中,嘴角都染上了喜意,可因齊衡玉的這一句話,那些喜意蕩然無存,改而化成了層層疊疊的酸澀與哀傷。
她一言不發,一旁的杜嬷嬷卻是出言為她辯解道:“世子爺可是在說鄧嬷嬷一事,您誤會夫人……”
話未說完,齊衡玉已用冷厲的眸光截住了她的話頭,并道:“滾出去。”
不留情面,語氣惱怒到了頂點。
杜丹蘿絞着自己的玉指,只覺得眼前的一幕處處裏裏都透着荒唐。太過荒唐,以至于讓她忘了她是齊衡玉的正妻,那位養在碧桐院裏的婉姨娘只是個出身低賤的妾。
可齊衡玉哪裏是把她當做正妻來尊敬的樣子?
她不甘心就這樣輸給一個賤妾,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如今那婉姨娘懷上了齊衡玉的子嗣,不但是齊衡玉要保她,連齊老太太和李氏那兒也顧着那賤人肚子裏的一塊肉。
多可笑,多諷刺。
她冷笑一聲,眼瞧着杜嬷嬷欲灰頭土臉地退到屋外去,她便出聲道:“嬷嬷是我們遼恩公府的婆子,什麽時候要聽齊小公爺的差遣了?”
杜嬷嬷一聽這話便知杜丹蘿已将榮氏勸誡她的話語丢到了九霄雲外去,又犯起了吃軟不吃硬的老毛病,她慌忙用眼神示意杜丹蘿不要與齊衡玉硬頂,可杜丹蘿卻是理都不理她。
“你想害婉竹肚子裏的孩子,即便是老太太也保不住你。”齊衡玉此時尚且能壓抑着心中的怒意,在從碧桐院走來松柏院的路上,他在蕭瑟的冷風中想明白了他與杜丹蘿這四年的龃龉。
無論如何,齊國公府與遼恩公府的這樁婚事和離不得。
可他與杜丹蘿之間已無半分夫妻情分,只是為了兩家的姻親而冠上了夫妻的名頭罷了。
杜丹蘿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婉竹,無非是怕自己的地位受威脅。
為了永絕後患,齊衡玉便在與杜丹蘿四目相對的時候,告訴她:“如果婉竹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麽意外,我會像處理榮绮語一樣處理你。”
這一刻,杜丹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只是把鄧嬷嬷關在了松柏院幾個時辰,一沒有暗害婉竹肚子裏的孩子,二沒有磋磨鄧嬷嬷。
齊衡玉就這般興師動衆地趕來了松柏院,并以薄冷的沒有半分溫度的話語告訴她,她若傷了婉竹,他便會殺了她。
“處理她”這三個字如此輕易淡薄,就仿佛只是在輕描淡寫地處理一件死物一般。
也是這一刻,杜丹蘿才真真切切地體悟到,齊衡玉有多看重那位婉姨娘。
許是恐懼占了上風,她不可自抑地潸然淚下,也是頭一回在齊衡玉面前落下淚來。
可是如今的齊衡玉對她已沒有半分憐惜。
他就這樣冷漠地凝望着她落淚,什麽話語都沒有,只是在她傷心難當的時候,問她:“鄧嬷嬷在哪裏?”
*
魯太醫為婉竹診治了一番,把了半日脈,卻道:“姨娘身子低比旁人弱上許多,切勿勞神勞思,傷及腹中胎兒。”
婉竹乖乖應下,眸光卻是緊緊落在敞開的屋門時,不斷地盯着濃重的夜色出神。
魯太醫由金玉領着去給婉竹開安胎的藥方。
一刻鐘之後,齊衡玉才走進了正屋,不等他停下來喝上一口水解渴,婉竹殷殷切切的目光已經望了過來,她迫不及待地問:“鄧嬷嬷回來了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甚至讓齊衡玉覺得她半點都不擔心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怨怪對她下了毒手的杜丹蘿,只關心着身邊伺候之人。
他的婉竹就是如此心善、如此柔弱不能自理。
讓他總是放心不下。
不等齊衡玉回答,安然無恙的鄧嬷嬷便走進了正屋,婉竹立時便要翻身下榻,容碧等人死死地攔住了她。
待走近了一瞧,确保鄧嬷嬷毫發無損之後,婉竹心中懸着的這塊大石才算是真正地落了地。
而此時的碧桐院外。
二太太胡氏正帶着貼身丫鬟檢查各處的門窗,聽得碧桐院內吵嚷之聲後,那丫鬟嘟囔了一聲道:“大房可是日日都不得消停。”
胡氏粲然一笑道:“後宅裏的事不就是東風壓倒西風,西風壓倒東風嗎?”
她的容貌只能算的上端正清秀,與美麗二字并無半分關系,出身也遠遠比不過鎮國公府嫡長女出身的李氏,可如今在齊國公府把中饋牢牢把持在手裏的人卻是她。
胡氏靠的便是這一雙慧眼。
如今她半邊身子都隐在了夜色之中,清輝般的月光反倒為她增添了幾分雅致,只聽她緩緩開口道:“如今瞧着是這位婉姨娘壓過了東風。”
不等丫鬟詢問,胡氏便道:“可見再聰明的人也有軟肋,她這麽耗費心機、勞動爺門兒把身邊的嬷嬷救了回來,卻也把軟肋露到了松柏院跟前。”
若換作她,只怕是一擊就能讓婉竹賠了夫人又折兵。
丫鬟聽不懂胡氏的話語,便只能在一旁靜靜聆聽着。
便見一陣呼嘯着刮來的夜風吹起了院角的落葉,窸窸窣窣的聲響蓋住了夜色寂靜。
“走吧,去松柏院。可不能讓東風徹底被西風壓倒了才是,長房若安寧下來,亂的就是我們二房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寶寶們。
我的寶貝的火葬場文文《辭寧》馬上入v了。
希望喜歡這個題材的寶寶們賞臉去看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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